第1194章 甘雨的新家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将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暖金色。
书架上的书籍整齐排列,窗台上的琉璃瓶折射出七彩的光斑,床头的贝壳泛着柔和的珠光,空气中弥漫着干花瓣淡淡的清香。
这间空荡荡的厢房,终于变得像一个家。
“明天我去街上买两个盆栽放窗台上。你喜欢什么花?”
甘雨眨眨眼,似乎没料到他突然说这个:“清心。”
“好。清心要种在阴凉处,窗台有点晒,放书架旁边吧。窗台上放两盆琉璃百合,你喜欢淡蓝色的,我去挑挑有没有这个品种。”
“前辈还懂养花?”
“毕竟我一般不做正事,都懂一点也是正常的。”君白弯起嘴角,“走吧,去吃饭。”
甘雨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这间屋子。
书架、窗台、床铺、衣柜,每一处都按照她的心意布置好。最重要的是,这间屋子的每一处细节里,都有君白的手笔。
书架上的书是他一本本摆上去的,床铺是他帮忙铺的,窗台的琉璃瓶他说要做一个木托固定,明天还要去买花。
这些事都很小。
但正是这些小事,让“我搬来和前辈同住”这句话,变成“我和前辈住在一起”。
两个人穿过回廊,回到东院。
石桌上的食盒还搁在原处,君白打开盖子一摸,饭菜果然已经凉透。
他拎起食盒朝厨房走去,甘雨跟在后面,两个人绕过地上那还没干的水渍,绕过树上还在滴水的湿衣服,绕过角落里那只翻倒的木盆。
“前辈,”甘雨看着君白推开厨房门,忽然开口,“要不要我帮你把院子收拾干净?”
君白回过头来,挑起一边眉毛:“这本来就是你弄乱的。”
“可是我帮前辈收拾的话,前辈就可以去热饭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热饭比扫地轻松。”
君白盯着甘雨看两秒。
甘雨的表情无辜而坦然,眼睛里却藏着一丝狡黠的光,那种“我故意的但你拿我没办法”的神情,越来越有归终的神韵。
他把食盒往甘雨手里一塞。
“我去扫地,你去热饭。”
甘雨抱着食盒,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前辈不是说热饭比扫地轻松吗?”
“所以让你去热饭。”君白转过身,朝院子里走去,背对着她挥手,“我怕你把厨房也淹了。”
“我不会——”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我的咸菜缸就变成洗碗缸了。”
甘雨站在原地,抱着食盒,看着君白弯腰捡起地上那只翻倒的木盆,走到井边开始打水。
夕阳将他的白发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梧桐树的影子投在他身上,随风轻轻摇晃。
她在原地站好一会儿,直到君白回头看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怎么还不去”。
甘雨这才走进厨房。
厨房里,那口咸菜缸还安安稳稳地搁在灶台旁边,缸里的碗碟沉在水底,确实洗得很干净,也确实一点咸菜味都没有。
甘雨把食盒放在桌上,从缸里捞出几只碗碟,又找到一块干净的布仔细擦干。
灶膛里的火很快生起来,锅里的饭菜在热气的蒸腾下慢慢冒出香气。
透过厨房的窗户,她能看见院子里君白正在收树上的衣服。
他把那些半干不干的衣物一件件取下来,搭在手臂上,准备拿回屋里重新晾。
地上那一道道水渍也被他用拖把拖干净,青石板的地面重新变得整洁干爽。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利索,和三千年前在战场上一样干脆果断。
只是那时候他手里握的是剑,是戟,现在他手里拿的是拖把。
甘雨忽然轻轻笑一声。
“笑什么?”君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正好走进厨房,手臂上搭着收下来的衣服。
“没事。”甘雨转过头,用筷子夹起一片炒肉尝一口,“嗯,热好了。”
她把饭菜盛进碗碟里,端到石桌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在暮色渐合的院子里开始吃这顿迟到将近两个时辰的晚饭。
菜是丰登楼的招牌菜,即使如此,热过之后味道也是有些打折扣的,但谁都没有抱怨。
君白吃得很快,甘雨吃得很慢,这是三千年养成的习惯——
君白的进食方式还保留着军中的效率,而甘雨向来细嚼慢咽,每一口都要充分咀嚼才咽下去。
所以每次吃饭,君白总是先吃完,然后坐在对面看着甘雨慢慢吃。
今天也不例外。
君白吃完后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一杯凉茶,靠在椅背上看着甘雨。
暮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院子里亮起几盏石灯,柔和的光芒映在甘雨的侧脸上。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小口小口地咀嚼,偶尔停下来喝一口汤,然后继续。
“哦,”君白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不仅要买花,还得去一趟总务司。”
甘雨抬起头,嘴角沾着一粒米:“去总务司?”
“你的住址变更登记还没办。”君白伸手点桌面,“从月海亭搬到元帅府,按规定要去总务司更新居住信息。”
”还有你的工作通勤路线也要重新报备,月海亭那边需要备案。”
甘雨咽下嘴里的饭菜,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递给君白。
那是一份已经填好的住址变更申请表,所有信息都写得清清楚楚,就差盖公章。
申请表下面还压着两张通勤路线备案表,一张是去月海亭的,一张是从月海亭回来的,沿途经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桥梁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君白看着这三张表格,沉默片刻。
“你什么时候填的?”
“回来那天晚上。”甘雨又夹一筷子青菜,“前辈在修行,我睡不着,就先把表格填好了。”
君白把表格翻过来,背面密密麻麻写满小字。凑近一看,是甘雨对两条通勤路线进行的详细对比分析——
A路线比B路线少走三百步,但B路线会经过一家很好吃的早点铺,而A路线沿途的风景更好看,春天会开一整条街的霓裳花。
在分析报告的末尾,甘雨用更小的字写一行备注:如果和前辈一起出门的话,选B路线。
因为前辈总是忘记吃早饭。
君白把表格放下,看着甘雨。
甘雨依旧在慢悠悠地吃饭,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神色,仿佛在通勤路线分析报告里夹带“和前辈一起出门”这样的私心,对她来说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明天出门的时候,”君白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走B路线。”
甘雨抬起头,眼睛亮起那么一瞬间。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吃饭,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
月亮不知何时升起来,清辉洒满东院。
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石桌上的饭菜已经吃完,碗碟叠在一起等着明天再洗。
甘雨起身收拾碗筷,君白拦住她。
“放着吧,明天洗。”
“会招虫子的。”
“那就端到厨房去泡着。”
“不能泡在咸菜缸里。”甘雨提前堵住他的嘴。
君白无奈地笑一声,站起来帮她把碗碟端进厨房。
甘雨在水槽边洗碗,君白在旁边递洗洁精、接碗擦干,两个人配合得意外默契,很快就收拾妥当。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甘雨打一个哈欠。搬家折腾一整天,她显然是累了。
“早点休息。”君白站在东院门口,看着甘雨朝自己的厢房走去。
甘雨走几步,回过头来:“前辈也早点休息。”
“知道。”
甘雨又走几步,再次回头:“明天早上我去买早点。B路线那家铺子的包子很好吃,前辈要几个?”
“两个就够。”
“再配一碗豆浆?”
“好。”
甘雨点点头,转身继续走。走几步,第三次回头。
“前辈。”
“嗯?”
“晚安。”
君白靠在院门边,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影子。他看着甘雨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晚安。”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月光。
甘雨的厢房里亮起灯,过一会儿才灭。
东院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梧桐树叶在夜风中的沙沙声,和石灯里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君白没有马上回房。
他在院子里站一会儿,抬头看向甘雨那间厢房的方向。
窗户是暗的,但窗台上那只淡蓝色的琉璃瓶,在月光下泛着清冷而温柔的光。
他想起今天下午甘雨抱着那箱子“杂物”坐在地上的样子,想起她拿起每一件小东西时眼睛里的光,想起她说“这是前辈当年给我吃的第一颗糖”时那种平淡而郑重的语气。
三千年太长。
长到足够让一枚铃铛锈迹斑斑、让一条围巾褪尽颜色。
但那些东西她全都留着。
一件都没有丢。
君白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的床头柜上,多出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淡蓝色的香囊。
香囊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甘雨娟秀工整的字迹:
“前辈,修行或者休息的时候,一些安神的香会有助于入定。这是我新配的,用的是清心和琉璃百合的花瓣,不会太浓。 ——甘雨”
君白拿起那只香囊,放在鼻尖轻嗅。
清冷的香气萦绕上来,像是雪山上吹来的一阵风,又像是月光落在湖面上泛起的涟漪。
很淡,但很舒服。
他把香囊挂在床头,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今晚不修行。
但他也没有把香囊收起来。
窗外,甘雨厢房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铃铛响——是她挂在窗边的那个铜铃,被夜风吹动了。
铃声清脆,像是三千年前,一个小姑娘腰间系着铃铛,亦步亦趋地跟在白发少年身后。
那时候她以为铃铛是用来防止走丢的。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少年从来没有让她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从来没有。
夜色渐深,元帅府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东院的梧桐树下,石桌上的茶盏已经彻底凉透了,但茶香似乎还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
明天还有盆栽要买,有表格要盖章,有B路线的包子铺要去光顾。
还有很多很多个日子要一起过。
而现在,月光正好,风也温柔。
这大概就是归终曾经说过的,所谓“人间烟火”吧。
——题外话
如果你觉得这两张看起来很别扭,那你的感觉是正确的,牢作因为不知道写啥,所以让ai续写的后续内容。
总体来说是润过的,但肯定会看着不像人写的,见谅一下,真的没啥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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