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所有人给我站一边
海风忽然凝滞一瞬。
整齐的靴声从港口入口处传来，两列身着蓝色制服的警卫踏着一致的步伐小跑而入，靴底击打在防波堤的石砖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回响。
他们迅速在广场两侧列成两排，身姿笔挺，目不斜视，腰侧佩着的制式武器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码头上卸货的船工被客气地请到一旁，广场上卖鱼的小贩也被引导到指定区域，连几个正在追逐嬉闹的孩子都被他们的父母拉回身边。
原本嘈杂的海露港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同一个方向——海港上方那座用于迎接贵宾的展台。
“这……这是怎么了？”派蒙被这阵仗吓一跳，下意识往荧身边缩了缩。
伊牙攥紧荧的衣角，赤红的眼眸警惕地扫过两列警卫，然后锁定在观景台上。
两道身影从展台两侧缓步走出。
左侧是一位身材修长的女子，一袭水蓝长裙垂至脚踝，裙摆在海风中轻轻飘荡，赤足踏在石台之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水面之上般轻盈无声。
她的面容与某人相似，却更为成熟高挑，浅白的长发在风中如流水般浮动。
右侧走出的则是一位气质凛然的女性，深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身形线条。
她的腰侧悬着一柄长剑，步伐沉稳有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台下的人群。
她站在展抱在胸前，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气场。
【克洛琳德大姐姐！】
【水神驾到！所有人给我站一边，因为芙宁娜我要出现！】
【woc，这两位姐姐我可以！】
枫丹的民众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与议论声。几名本地人已经认出来者的身份——
左边那位是水神芙宁娜的眷属赛莉娜，右边那位则是枫丹最强的决斗代理人克洛琳德。
两人一左一右站定，拱卫着中间空出的位置。
然后，一只手从展台后方伸出，轻轻扶住栏杆。
那只手莹白如雪，指尖纤长，戴着黑白分色的手套，在阳光下几乎要透明起来。
手的主人缓步走出，蓬松的白发间萦绕着浅蓝挑染，发顶一缕呆毛俏皮地翘起，水母样式的发型层次灵动，一部分挽作柔婉短卷发，余下的发丝垂落肩头。
她生有一双别致的异色瞳，瞳仁皆是水滴形状——右眼虹膜浅澈如碧水，瞳孔沉作深蓝；左眼外圈泛着淡紫，深浅色调两相映衬，纤长的睫毛似缀着细碎珠光。
头戴一顶饰有天平纹样的精致礼帽，一身礼服融合正装与裙装设计。
白蓝与暗黑的配色层次分明，黑白分色的手套、层次错落的裙摆相映成趣，颈间坠着一枚水滴形蓝宝石，在日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身姿娇俏又自带枫丹神明独有的优雅矜贵，仿佛整个海露港的光芒都在她出现的瞬间被吸聚到那一方展台之上。
【好白，这是上好的和田玉腿啊！】
【这就见到水神啦，好快！】
【所有人集体准备，痴汉笑！】
【水神和她右边站的御姐好像有点像？】
“水神大人！”人群中有人激动地喊出声。
“是芙宁娜大人！”
“芙宁娜大人怎么会来海露港？”
派蒙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她猛地转向荧，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好几个度：“水、水水水神？！她怎么知道我们会来枫丹？我们才刚踏上枫丹的土地几分钟啊！这也太快了吧！”
伊牙没有说话。
她仰着小脸望向展台上那道身影，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极其细微的异样。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像一根细针刺入她的感知深处，让她后颈的绒毛微微竖起。
不对。
她的本能这样告诉她。
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她说不出来。
伊牙将嘴唇抿成一条线，悄悄将这份感知压回心底。也许是错觉。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不想因为自己可能的误判而打扰荧姐姐和派蒙。毕竟对方是枫丹的水神，以她的身份，不应该贸然质疑。
芙宁娜站在展台中央，赛莉娜与克洛琳德一左一右拱卫在她身侧。
她俯瞰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双异色瞳仁在海面反射的粼粼波光中流转，嘴角扬起一抹矜贵而自信的弧度。
她张开双臂，姿态像是在拥抱整座海露港。
“富有的，贫穷的，带着酒杯或一无所有的子民们——”
她的声音清亮如泉水击石，穿透海风与人群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然的感染力，像是歌剧舞台上最耀眼的演员在吟诵开场白。
“举起酒杯吧！没有的就用手臂代替！”
台下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枫丹的子民们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能举的一切——有人高举酒杯，有人挥舞帽子，有人将手臂高高扬起。
连那些被请到两侧的船工和摊贩也停下手中的活计，朝展台的方向振臂高呼。
甚至是从外国来的游客，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纷纷朝那位神明鼓掌表示敬意。
“如你们所见——”芙宁娜的目光越过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荧的身上，嘴角的笑容又加深几分，“陌生的旅人来到我的国度。”
她将一只手臂优雅地挥向荧的方向，动作流畅得像是事先排练过无数次。
“来吧，让我们为他们送上祝福。敬远道而来的旅行者和她的同伴！”
随着她话音落下，枫丹的子民们再次发出如潮的欢呼，所有人的目光顺着芙宁娜的手势汇聚到荧、派蒙和伊牙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善意，也有几分打量与审视。
【最速曝光传说。】
【这就被人找上门啦？】
【说起来前面在喀万驿的时候好像有一个特写来着，就一个枫丹商人打扮的npc偷偷往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伏笔回收的可真快。】
派蒙被这些眼睛盯着，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下意识往荧身后一躲，但很快又挺起胸膛飞出来。
毕竟她可是旅行者最好的伙伴，不能给荧丢脸。
荧站在人群的焦点中，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平静，但心里却泛起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她经历过蒙德的风暴、璃月的漩涡、稻妻的雷暴与须弥的轮回，却从未在踏上某片土地的第一刻就受到神明的亲自迎接。
这种待遇太过隆重，隆重到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表面上，她只是微微颔首，向展台上的神明致以旅行者应有的敬意。
芙宁娜显然很满意现场的反应。
她将张开的手臂收回，右手指尖轻轻点在胸口的水滴形蓝宝石上，异色瞳仁在日光下闪烁着，继续她的发言。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水神大人为何要亲自来迎接这几个外乡人？’答案很简单。”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荧，语气里多一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早就知道你们的事迹。蒙德、璃月、稻妻、须弥——你们在每一个国度的作为，我都一清二楚。”
派蒙倒吸一口气：“她、她全都知道？”
“纵使你们有将其他国家闹得天翻地覆的经历——”芙宁娜的语气微微一顿，那双异色瞳仁转向伊牙，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然后收回，“纵使你们三人中有神明的后裔，我也不会畏惧。”
伊牙的耳尖轻轻一抖。
她说的是“神明的后裔”。
果然，对方知道她的身份。
伊牙在心中确认这一点。但她刚才感应到的那种异样感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又加深几分。
“作为神明，我不会以此等无意义的谨慎为信条。”芙宁娜将头微微昂起，呆毛在风中轻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而你们踏上枫丹的土地，就是为了觐见我这件事——”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像是在指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也一清二楚。”
派蒙在空中转一圈，挠着后脑勺：“虽然她说的确实没错……我们的确是想见她啦，但她这语气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芙宁娜没有给派蒙继续自言自语的时间。
她将双手展开，像是在舞台上独白的演员终于进入最激昂的段落，声音也随之拔高几分。
“觐见是为了更好地瞻仰我的威能和权柄——当然当然，这非常明智。”她自顾自地点点头，呆毛跟着上下晃荡，“聪明人总会聚集在正确的旗帜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句台词抛向天空：
“欢迎来到水的国度！我，芙卡洛斯，将承认你们旅途的价值与意义——现在，你们可以尽情欢呼了！”
展台上的神明以一个优雅的鞠躬姿势完成了她歌剧般的开场宣言。
台下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欢呼声。枫丹的子民们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与喝彩，仿佛他们真的在观赏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几名外国游客虽然面露困惑，却也礼貌地跟着鼓掌。
【哈哈哈哈，这水神好会演。】
【这排场，这就是枫丹吗？】
【芙芙：这可是我准备很久的台词！】
【水神这自恋程度我笑死。】
派蒙飞到荧耳边，压低声音说：“虽然但是……她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感觉像是提前背好的台词，一直在等我们出现一样。”
荧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展台上的芙宁娜身上。
确实太快了。
从她们踏上枫丹的土地到现在，不超过一刻钟。而水神芙宁娜不仅知道她们的到来，还亲自率领眷属和决斗代理人前来迎接，甚至连开场白都准备得如此充分。
如果说这是巧合，那也未免太过巧合。
不过现在探究这些没有意义。对方是神明，不论做出怎样的举动，都在“正常”的范畴之内。
于是荧抬起头，迎着芙宁娜的目光，开口问道：“水神大人，我们确实想见您。”
“但我们才刚踏上枫丹的土地几分钟，您就已经出现在这里——我想问的是，您是如何知道我们要来的？”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冒犯神明的倨傲，也没有在神明面前畏缩的惶恐。
芙宁娜听到这个问题，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哦，我明白。”她将指尖点在唇边，异色瞳仁里闪过一抹促狭的光，“你们外乡人难免会有些庸俗的认知——但不要忘记，神明也分‘平庸’和‘优秀’。”
她故意在“平庸”两个字上加重语气，像是在强调某个不言自明的事实。
“你们对我的才华感到诧异，这很正常。”
她将点在唇边的指尖移开，在半空中画出一个优雅的弧度，然后指向荧三人。
“不妨反思一下，你们真的具备与神明沟通的品德与礼仪吗？哦——”她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一偏，绕过伊牙，“不包括那位涅槃魔神的子嗣。”
她将手收回胸前，重新摆出矜贵的姿态，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自恋：
“对我来说，获取你们的情报只需要动动手指——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事情。”
伊牙听到这话，赤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对方提到她的哥哥，说明枫丹的水神确实对她们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毕竟旅行至今，除去同源的纳西妲，芙宁娜还是第一个一眼就认出她的身份的二代神明。
虽然这其中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和哥哥同出一源，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刚才感应到的那种异样感依然没有消散。
到底哪里不对？
荧听完芙宁娜的回答，没有再追问。
但她心中那片疑云反而更浓几分。
芙宁娜的回答表面上解释“如何知道”，但实际上没有透露任何事。
她说“动动手指就能获取情报”——这究竟是字面意义上的神力，还是某种比喻？
更重要的是，她在整个回答中反复强调自己身为神明的地位，强调她的“才华”与“优秀”，强调她们这些“外乡人”的“庸俗”。
这种过于刻意的强调，反而让荧心里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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