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预选，天凤轮羽（2.1）

当元汐、尺玉和沐渊三人赶到战场时，看到的是神勇的千岩军以及即将被剿灭的深渊魔物。

三人见状，面面相觑。

不是说突发深渊灾害岌岌可危，都快打到归离集了吗？现在的架势，你们确定不是你们千岩军准备反攻魔物的老巢？

“这……还需要我们帮忙吗？”

尺玉看着逐渐开始反攻的千岩军面露犹豫。

“预选的资格都已经取消，你确定不打算拿点战功再回去吗？”

元汐拿出长枪扫一眼尺玉说道。

“虽然现在战场可能不需要我们，但我们来战场是因为我们想来，不是吗，尺玉老师？”

沐渊轻笑一声，眼底隐约有暗红色的火焰燃烧，同样拿出一杆长枪。

虽然只是在集训的时候接受过元汐和尺玉的指导，而且沐渊也比二人要更年长。

但达者为师，自愿逊色于二人，只是靠着暗红火凤的力量挺进预选决赛的沐渊并不介意喊二人老师。

“嗯……行，你们说的有道理。”

尺玉握紧手中重剑。

下一刻，元汐三人冲入战场时，千岩军的反攻已经推进到碧水原腹地。

三人的战斗方式泾渭分明。

元汐一杆长枪扎进魔物最密集处，枪势如龙，挑、扫、刺、缠，每一击都精准地卸掉一只魔物的行动力。

经过千岩军系统性的教学，元汐在这种攻防战中能充分运用所学知识。

他知道何时要进，何时要退，哪一种情况下要将后背交给队友。

尺玉手持重剑，大开大合，剑锋裹挟火元素力抡圆横扫，一记劈斩往往能把两三只丘丘暴徒同时拍飞出去。

两人一长一重，配合得像练过千百遍，实际上不过是对练磨合出来的默契。

沐渊跟在两人侧翼，长枪使得中规中矩。

他的动作比元汐慢半拍，比尺玉轻三分。

实在是实力不济，在不使用暗红火凤的力量加持的前提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千岩军兵士。

沐渊苦笑着用枪尖挑翻一只扑上来的深渊法师，然后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李晓和君莫离已经杀穿魔物的左翼。

赤色山君一口咬碎丘丘暴徒的岩盾，君莫离的承霄剑则像割麦子一样放倒成片的深渊法师。

两人身后，君璃和夭梦各自守一侧，一个以剑气补漏，一个以妖力兜底。

这一组杀性十足，推进速度太快，快到千岩军的阵线都被带得往前移一截。

“大哥，你左边，我右边。”君莫离头也不回地喊一声。

“行。”李晓一脚踹飞一只兽境猎犬，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杀去。

战场上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朗。

君白那火焰剑气在深渊魔物群中犁出几条焦黑的空白地带，千岩军的盾阵开始向前推进，夜叉们的傩面流光在魔物后方穿梭，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片。

甘雨站在远处的高地上，冰莲在弓弦响处绽放，精准地封住溃逃魔物的去路。

雷剑四人接手前线指挥，千岩军的伤亡数字开始急剧下降。

元汐望着君莫离和李晓摧枯拉朽般的攻势，心里正想着“原来是师傅出手，那战局得到扭转似乎也不足为奇”，脚下的地面突然震颤起来。

一道裂缝从碧水原中心炸开，宽逾数丈，深不见底。

裂缝两侧的千岩军和魔物同时被震得东倒西歪，紧接着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深渊气息从地底喷涌而出，将方圆百丈的天空染成深紫色。

一只龙爪从裂缝中探出，扣住地面，五指如钩，每一根都比成年人的躯干还粗。

“往后退！”玄鉴的吼声从后方传来，千岩军迅速脱离与魔物的缠斗，朝两侧散开。仙神们也各自跃出战团，退到安全距离。

深紫色的巨龙破土而出。

深紫色的鳞片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每一片都像打磨过的盾牌，层层叠叠覆盖着流线型的躯体。

两根粗壮的龙角向后弯曲，尖端燃烧着暗红色的深渊火焰。

那头龙从地底完全钻出来的时候，整个战场陷入短暂的沉寂。

它的体型大得惊人，光是站在那里，投下的阴影就遮住小半旷野。

祂右手握着一柄火红色的巨剑，剑身比归离集的城门还宽，斜斜拖在地上，将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巨龙头颅低垂，扫视全场，最后定在李晓身上。

李晓眯着眼看想祂两息，语气跟认出一个老熟人似的：“古斯托特。”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你和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君莫离收剑走到他旁边。

“纳塔那边的老对手，深渊侵蚀在纳塔的具体化体现，这副模样是祂拟态初代火龙王的样子。”李晓往地上啐一口，“我三千年前去纳塔，跟历代火神联手揍过祂好几回。”

“后来五百年前坎瑞亚战争爆发，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

古斯托特主动切割下一缕残魂，跟随李晓和夭梦回到璃月，联合璃月爆发的深渊向璃月还有李晓、夭梦展开进攻。

然后……

“然后就被你和大嫂镇压在层岩巨渊下面。”君莫离接过话头，“我还记得把你救出来的时候跟祂交过手，那时我们分明已经合力打赢祂。我还以为祂已经埋在那片塌掉的空间里。”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李晓活动着手腕，指虎上的赤金纹路亮起来，“不过我们上次能揍祂，这次一样。”

“上次是咱俩联手，这次——”君莫离转头看一眼远处正在收拢魔物的仙神们，一眼望到最远处断后的君白。

断后，指君白在深渊魔物的后面追着杀。

“三弟也在，这家伙居然还敢出来，敢于面对这样的阵容，不得不说祂是一个真正的勇者。”

远处，一只凤凰飞来。

派蒙看着山一样的古斯托特，瞪大眼睛：“好大好凶的魔物啊，归离集就是遭到祂的袭击才会差点失守吗？”

三人起步的时间有点晚，加上荧需要保存体力，不能使用传送锚点，所以即使有伊牙化身凤凰，也依然没能及时赶到。

所以她们不知道，如今战场上都有谁。

如果她们知道，那派蒙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大顺风局还说归离集差点失守，不冒昧吗？

荧取出影赤霄：“伊牙，准备参战！”

“好嘞！”伊牙化身的凤凰周身燃起火焰，身形开始逐渐恢复人形。

然而不等三人正式参战，古斯托特就有先一步的行动。

祂扬起巨剑，往地面猛地一劈，剑锋砸在地上炸开一圈深紫色的冲击波。

冲击波所过之处，那些残余的深渊魔物像是被注入狂暴药剂一般，体型胀大一圈，不要命地朝仙神们扑上去。

君白刚把东边一片魔物烧成灰，迎面就冲来一群自爆式扑击的深渊法师。

他挥剑打落一片眉头一皱：“这畜生拿魔物当炮灰拖住我们？”

古斯托特要的就是这一瞬。

祂庞大的身躯猛然转向，巨剑横扫，剑锋直指元汐、尺玉、沐渊三人所在的位置。

所有人都没料到这一手。

仙神们被魔物缠住，千岩军距离太远，李晓和君莫离虽然反应最快，但古斯托特出手太突然，巨剑已经劈到三人头顶。

“躲开！”

元汐一把推开尺玉，自己往侧面扑倒。

巨剑擦着他的后背劈在地上，剑气余波把他震得连翻数个跟头。

尺玉被推出老远，就地一滚卸力，刚站起来就看见古斯托特第二剑已经压向沐渊。

沐渊举枪去挡，枪杆刚碰到剑锋就被打弯。

他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后背撞上一面残墙，当场吐出一口血。

“沐渊！”元汐爬起来就往那边冲。

古斯托特的目标明确得诡异，巨剑又一次往三人身上招呼，好像一定要将三人彻底斩杀。

元汐和尺玉同时迎上，枪和剑交叉架成十字，硬接这一击。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周围几十步内的魔物和千岩军全都捂住耳朵，元汐和尺玉脚下的地面塌陷下去半尺，两个人的手臂都在发抖。

但居然真的成功招架住这一击。

见已无路可退。

元汐和尺玉索性放手一搏。

二人同时向古斯托特展开攻击。

元汐的枪法不再像平时那样追求一击必杀的效率，而是尽量灵活地游走，专挑鳞片缝隙刺入，每一次都带出一蓬黑雾。

尺玉更莽，重剑抡圆往龙腿上招呼，火元素炸得鳞片四散飞溅。两个人打得不要命，竟然真的把古斯托特拖在原地。

但差距终究摆在那里。古斯托特似乎已经对这两个小东西失去耐心，火红巨剑猛然横扫。

元汐和尺玉躲避，却被余威击飞。

沐渊喘着粗气，枪杆已经弯曲，手在抖，掌心滚烫得像攥着一块烧红的铁。

他看得清楚，元汐和尺玉虽说天赋异禀，但还需要时间成长，古斯托特所在的曾经距离他们二人来说还太过遥远。

纵使如今出现在战场上的古斯托特，只是一缕残魂，也是如此。

元汐嘴角已经渗血，尺玉已经快无法握紧剑柄，而古斯托特甚至没挪过地方，单纯凭剑势就把两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用一次，就一次。

沐渊攥紧拳头，暗红火焰在掌心猛地一跳。

然后他脑子里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又浮出来。

“它会吞噬你，每一次使用它都会吃掉你的一部分。先是情绪，再来是记忆，最后是自我。你会变成我的。”

沐渊的手又松开。

他咬着牙看元汐被一剑扫飞出去，在地上滚出去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住，枪都被打到脱手。

尺玉独木难支，三招之内就被古斯托特一剑拍在剑面上，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剑在空中转上好几圈才插进土里。

古斯托特举起巨剑，朝元汐当头劈下。

元汐半跪在地上，右手脱力得抬不起来。

他抬头看着那柄山岳般的火红巨剑压下来，死亡在这一刻，距离这名少年是如此的近。

死亡将近，元汐原本以为他会感到恐惧，但他却发现他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平静？

世界在此刻停止，唯有古斯托特的一剑还在不断地靠近，时间在这一刻变得不再重要。

过去的一幕幕浮现在元汐脑海里。

元汐以为这是走马灯，然后，他看见回忆里君莫离教他剑术时说过的话——

“招式并不重要，要做一件特别的事，你必须相信它很特别。一剑劈山断岳，首先要有万物皆可斩的气魄与信心。”

万物皆可斩的气魄……

与信心。

元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撑着地面站起，长枪被他像握剑一样握住。

火神之眼在他的腰间不断闪烁、燃烧，这一刻的它，亮得发烫。

火光涌现，裹挟住元汐的长枪。

他睁开眼睛，一步踏出，火光照亮他满是灰尘和血迹的脸。

长枪斩出，火焰枪刃拖出一道明亮的尾迹，在空气中划出一条笔直的线——如同君莫离曾像他演示时那劈开云海的剑光如出一辙。

长枪竟是还未挥出，就无法承受这一击。

直接从中断裂开来。

但这一枪的去势已再无可抵挡。

火光切过火红巨剑的剑身，那柄由深渊能量凝聚而成的武器如同被抽走骨架一样，从中间断开，上半截还没落地就开始崩解成黑雾。

枪势不停，贯穿古斯托特的腹部，在龙的躯体上开出一个直径数尺的焦黑空洞。

古斯托特发出走调的嘶吼，身体向后踉跄两步，深紫色的鳞片从伤口处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翻涌的深渊能量。

与此同时，君白已经从侧翼赶到，赤霄剑连斩三记，每一剑都削去古斯托特一大块形体。

李晓和君莫离也从两侧压上。

龙吟虎啸与剑鸣齐出，同时攻向古斯托特。

遭受重创的古斯托特避无可避。

三名顶尖战力合力下，古斯托特庞大的身躯终于承受不住，轰然跪倒，深渊能量开始从全身各处往外泄散。

君白侧身，剑气在同一瞬间扫过全场，残余的深渊魔物被涅槃之火一卷而空。

战场安静下来。

君莫离走到元汐面前，低头看看那杆从中间断裂的长枪，笑笑：“这一枪不错。”

元汐低头看看断枪，又抬头看看师傅，咧嘴一笑：“师傅，回头给我准备一把好剑呗？”

“行，回去给你找一把配得上这一枪的。”君莫离拍拍他的肩头。

尺玉走过来，用左手解下手臂上那条焦一角的束带，翻来覆去看两遍，然后用来给元汐包扎伤口，她叹口气：“有这一招，你不早点用出来，害，我在那里担心受怕。”

“我说现学的，你信吗？”元汐咧嘴一笑。

战场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沐渊捂着肋部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掌心那暗红色的温度开始缓缓降下去。

他最终还是决定动用这份力量。

只要能保护身边的人就好。但好在事情没有发展到一定要走到这种地步的程度。

然而就在沐渊靠近的瞬间，古斯托特那已经崩解得只剩半个骨架的躯体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没有咆哮，没有挣扎，那具残躯直接炸开。

深紫色的深渊能量从每一片碎裂的鳞甲中涌出来，化作一道汹涌的洪流，像有意识一样拐过一个直角弯，绕开君白、君莫离和李晓，直直地朝沐渊冲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以至于就连君白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亲眼目睹古斯托特化作的深渊力量涌入沐渊体内。

下一刻。

暗红色的火焰从沐渊身体里炸出来。

那不是他主动催动的，更像是他体内的东西被人一把扯掉封印。

整片区域都被深紫色的光芒照得睁不开眼。

等光芒散去，沐渊已经跪在地上，暗红色的火焰从他身上每一寸皮肤下面往外冒，和涌入体内的深渊能量纠缠在一起，深紫色的纹路沿着他的手臂和脖颈蔓延开来，像树根一样扎进皮肤。

“啊——”沐渊弓着身体，喉咙里挤出一声压不住的嘶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手指嵌进泥土里，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沐渊！”元汐和尺玉同时上前，但手指刚碰到沐渊的肩膀，就被暗红色的火焰灼得缩回手。

那火焰的温度高得异常，火元素神之眼在它面前完全不起作用，像是被彻底无视一样。

君莫离快步走过来，盯着沐渊身后那对正在成形的暗红炎翼。

那对翅膀的轮廓确实和君白在战时展开的炎翼有八分相似，但细看，翼尖的弧度更尖锐，火焰的流动方式也完全不同。

“三弟，”君莫离转头看向正走过来的君白，“这看着好像和你有关？”

君白在沐渊面前蹲下，伸手虚探那暗红色的火焰。指尖刚接触到火焰的边缘，他的眉头就拧起来，猛地收回手。

“有关，但有关的方向不对。”君白站起身，脸色有些复杂，“这火焰的气息和我确实相近，但本源正好相反。”

“如果说我的涅槃之火是从灰烬中重生的生命之火，那这东西……就是装进光明壳子里的深渊。”

元汐闻言一惊：“可沐渊之前用这力量打预选赛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是您留下的传承——”

“我哪来的深渊传承？”君白翻白眼，又低头看看掌心那缕越烧越弱的暗红火苗，“不过这玩意儿确实是从涅槃之火里学出来的，像是有人照着我的火捏造的假货，材料用的是深渊。”

元汐和尺玉对视一眼，把沐渊之前跟他们说的话复述一遍，沐渊猜测暗红火凤是君白元帅遗留下来的力量。

君白听完，没说话，抬手按在沐渊头顶，闭眼感知一会儿。

“刚才那个古斯托特，其实只是之前被大哥和二哥击败的分身崩溃以后遗留的力量，本身没有意识，就剩深渊的本能。”他睁开眼，“本能驱使着祂和其他的深渊力量结合。”

“于是祂组织起这一场奇袭，目的就是要夺走深渊，或是……被深渊夺走。”

“结果是我们击败祂，所以祂选择的是后者。而这一场结合，让沐渊体内那道隐藏起来的深渊彻底爆发……”

——题外话

待会儿还有，今天能写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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