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6章


他看着天幕里百姓举着扁担冲上前的景象,语气缓了些:“朱由检的聪明,在于‘借势’。把百姓的怕变成勇,把边军的忠变成刃,不用自己喊杀,自有千万人跟着动。让桥工行会修桥、老兵编军规,是把‘重建’的权给了最懂行的人,比朝廷包揽一切管用。”

“野菊与狼烟,倒是相映成趣。”他指着北边的风,“花开花落是常事,狼烟起了也别怕。只要收割的人还在田里,修桥的人还在路边,这天下就塌不了。你看朱由检握着金牌时还能笑,不是傻,是心里有底——底就在那片金黄的稻田里,在百姓没停的手里。”

……

辽东急报的墨迹还带着驿马的汗味,朱由检捏着金牌站在城楼上,北风卷着他的龙袍,像面猎猎作响的旗。关外的狼烟在天际线扯出道灰线,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号角声,沉得像压在人心口的石头。

“陛下,总兵官赵率教战殁在锦州城外,后金兵已经围了宁远。”孙传庭的甲胄上还沾着诏狱的血渍,此刻却凝着层白霜,“末将愿带三千精兵驰援,定保宁远不失!”

杨嗣昌展开辽东地图,手指在宁远城的位置重重一点:“宁远守将祖大寿派人送了血书,说城中粮草只够三日,后金的奸细混在民夫里,昨晚烧了半个粮仓。”

洪承畴突然从袖中掏出张字条,是从净空僧袍里搜出的那封,上面的鸟形印章在风里微微发颤:“陛下,这印章是后金细作营的标记,净空不仅勾结西厂,还在给后金传递军情!”

朱由检望着关外的方向,那里的云层低得像要塌下来:“传朕的话,带五千禁军,随朕亲征。”

“陛下不可!”三人异口同声地阻拦,孙传庭甚至跪了下来,“辽东苦寒,后金凶猛,陛下万金之躯……”

“万金之躯?”朱由检弯腰扶起他,指尖触到甲胄上的冰碴,“宁远城里的百姓,哪个不是爹娘生的?他们能守,朕就能去。”他对王承恩道,“把内库的银子都装车,给宁远的将士发双饷,给百姓们送粮,告诉他们,朕来了。”

三日后,大军行至山海关,守关的参将吴襄率部迎驾,盔甲上的霜花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陛下,关外的路被雪封了,后金的游骑在欢喜岭一带劫掠,昨天还杀了我们的运粮队。”

他身后的士兵个个面带饥色,有个年轻兵卒的靴子破了个洞,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兄弟们三天没吃饱了,”吴襄的声音发哑,“粮官说军饷没到,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粮官在哪?”朱由检的目光扫过队伍,落在个肥头大耳的官员身上,他正往怀里揣块肉干,嘴角还挂着油。

粮官见势不妙,扑通跪下:“陛下,是……是户部没拨款,不是小的克扣!”

“户部?”杨嗣昌立刻翻开账簿,“上个月刚拨了二十万两军饷,还发了五千石粮,怎么会没到?”

洪承畴突然揪住粮官的衣领,从他怀里搜出本账册,上面记着“军粮换马,得银五千两”,后面还有个“吴”字的朱印。“吴襄,这是你的印吧?”

吴襄的脸瞬间白了,扑通跪在雪地里:“陛下饶命!是后金的人逼我的,他们说不换粮就杀我儿子!”

“逼你?”个断了腿的士兵从担架上滚下来,拖着伤腿爬向朱由检,“参将大人把我们的冬衣都卖了,说‘反正活不过这个冬天’,我这条腿就是冻坏的,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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