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关外的密信
洪武位面
朱元璋捏着天幕里那粒发苦的假盐,指腹在案几上碾出白痕:“范世安用沙土充盐,连百姓腌菜的盐都敢造假,这等黑心,比当年私贩硝盐的奸商还毒。朱由检从假盐引的草屑里看出破绽,到盐仓查掺沙盐、对质晶莹真盐,像筛盐似的把猫腻一点点滤出来,这股子‘较真劲’,比朕当年查盐铁的猛劲,多了几分细法。”
徐达望着盐贩们围火啃萝卜干的身影点头:“陛下您瞧,缺盐的汉子嚼着咸菜,咸香混着烟火气,那是被坑苦了的人刚尝到点实在味。朱由检给他们盖会馆、置新盐担、立行会,这不是只给口饭吃,是给盐贩们一个能凭本分站直的底气。‘真盐行会’的牌子一亮,比多少盐法都管用——盐是天下的滋味,筛得纯了,这日子才能有嚼头。那杆刻着‘真盐’的新秤,称起来匀实,像把‘公道’二字,称得明明白白,这初夏的江风里,藏着说不尽的暖。”
永乐位面
朱棣看着天幕里范世安瘫在盐堆上的丑态,眉峰挑出冷意:“用假盐引骗钱,还敢说‘两淮盐是顾家的’,这等嚣张,比私囤官盐的刁民还胆肥。朱由检从瞎眼老妪的苦盐块看出冤情,到黑账揪出分赃,再到真盐与假盐的对质坐实罪证,快得像熬盐,却没半分错漏——每一步都踩着‘百姓的生计、盐政的根基’,容不得含糊。那句‘卖三个月假盐试试’的话,硬得像盐杵,镇得住那些想求情的歪风。”
郑和指着朱慈炤手里的雪白精盐笑:“陛下您看,孩子捧的盐块虽小,却比任何金玉都实在。让商船插着‘真盐’旗往来,这是把行会的名声传开,不是只护这三十多个盐贩,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实在营生有实在报。盐仓改成盐业学堂,这是把‘黑心处’变成‘传艺地’,比立块盐碑更有分量。江风里的盐香飘得远,像把‘踏实’二字,晒得结结实实,这初夏里,藏着说不尽的敞亮。”
宣德位面
朱瞻基拍着椅子扶手直叹:“范世安太坏了!盐里掺沙子还打断人腿,活该被抓!‘真盐行会’的牌子真精神,比那盐仓强多了!新秤刻着字,称盐肯定公平!朱慈炤的精盐白如雪,腌咸菜准香,受伤的叔叔吃了准好得快!”
杨士奇温声道:“陛下您瞧,他们办这事,没喊什么‘整顿盐政’,却桩桩落在‘还公道、立规矩’上。朱由检说‘雪白透亮的盐才是好盐’,这话在理——盐行的良心纯了,百姓吃盐才能安心。假盐引贴在墙上当警示,是把道理晒在了光里,比讲多少大道理都管用。阳光映着‘真盐行会’的牌子,亮得晃眼,倒把‘踏实’二字,照得咸香扑鼻。”
万历位面
张居正望着天幕里忙碌的盐贩们,指尖轻叩案几:“盐政是天下的‘命脉’,范世安敢用假盐堵了这‘脉’,是断天下的滋味。朱由检的处置,高在‘既去沙,又提纯’:办范世安是‘去沙’,立真盐行会、修盐仓是‘提纯’。这刻着‘真盐’的秤和学堂的规矩,不光是物件,是‘卖盐要讲良心’的标尺,比律法条文更入人心。”
李太后看着盐贩们晒盐的样子轻声道:“老盐贩说‘每粒都真’,这话沉,却真。百姓认的从不是官阶,是肯为他们的救命盐撑腰、为他们化脓的伤口讨公道的实在。朱由检让‘盐为民天’的匾额挂在会馆,是把‘体恤’亮在明处,这比发多少告示都管用。新腌的咸菜在罐里香,像把‘希望’二字,腌得满满当当,踏实。”
……
杨嗣昌手里的八百里加急封着火漆,朱由检拆开时,信纸边缘的褶皱里还夹着半片干枯的荷叶——那是从江南驿站带来的印记。“京官账目?”他指尖碾着荷叶碎片,碎屑落在信纸上,“是六部里的人,还是……宫里的?”
孙传庭凑过来,目光扫过“工部营缮司”几个字,脸色沉得像要下雨:“陛下,是营缮司郎中郑克俭,说他给紫禁城修角楼时,用的全是劣等木料,还克扣了工匠三个月工钱,现在有十几个工匠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断的断,残的残!”
“郑克俭?”杨嗣昌眉头拧成个疙瘩,“此人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德化的干儿子,上个月刚领了‘修缮有功’的赏银,说角楼修得‘坚如磐石’。”
洪承畴突然从行囊里翻出块木板——是前几日查扬州盐仓时,从范世安账房搜出的,上面记着几笔“京城木料款”,数字大得刺眼:“陛下您看,郑克俭从江南买过三船松木,账上写着‘每根五两’,可按市价,好松木至少二十两!”
朱由检把荷叶碎片捏碎在掌心,粉末簌簌落在信纸上:“看来这宫里宫外的蛀虫,比角楼的白蚁还多。传朕的话,回宫。”
三日后,銮驾刚抵紫禁城角楼,就见几十个工匠跪在午门外,个个衣衫补丁摞补丁,有个缺了条腿的老工匠用木杖撑着身子,怀里抱着块朽烂的木料:“陛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郑郎中用的木料是河里泡过的烂松木,说‘省钱还防潮’,结果脚手架塌了,我的徒弟们……您看这木茬……”
他把木料递过来,朱由检接过一掰,朽木“咔嚓”断成两截,里面全是蛀虫蛀出的孔洞:“这是我们从脚手架上拆下来的,原本该用铁梨木,他说‘松木轻便’,现在摔死了两个兄弟,剩下的全躺在家等死!”
正说着,角楼阴影里走出一队人马,郑克俭穿着件云锦官袍,手里把玩着串檀木珠子,身后跟着几十个带棍的番役。他看见午门的銮驾,非但不下跪,反而让番役往工匠堆里扔了块碎木:“哪来的刁民挡道?知道爷修这角楼花了多少银子吗?我干爹是王公公,弄死你们这群工匠,就像踩死只蚂蚁!”
孙传庭气得按剑怒吼,剑穗在风里乱颤:“大胆狂徒!见了陛下还不下跪!”
郑克俭这才看清銮驾上的龙旗,脸色煞白,却强撑着笑道:“陛下?我干爹说,宫里的活计,他说了算,就算是陛下,也得看他的面子!”
洪承畴突然指着角楼的飞檐,那里的斗拱歪歪扭扭,显然没钉结实:“郑克俭,你说木料结实,那飞檐上的斗拱三天前掉下来一块,差点砸中路过的小太监,又是怎么回事?”
郑克俭脸色大变,冲番役使眼色:“给我打!把这些刁民和造谣的全拖去刑部!”
番役们刚举起棍子,就被禁军按在地上。有个番役嘴硬:“你们知道我们郑爷给公公送了多少好处吗?够你们这群穷鬼盖十辈子房!”
“哦?”朱由检看向杨嗣昌,“那得请你干爹来看看,他干儿子是怎么‘修缮’角楼的。”
杨嗣昌让人去司礼监传王德化,郑克俭的腿一软,瘫在金砖上,檀木珠子掉在地上,滚得满地都是:“我干爹……他在侍驾……”
话没说完,王德化就被两个侍卫“请”到了午门。他见了地上的朽木和工匠的断腿,肥硕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郑克俭!你……你竟用烂木修角楼?”
“干爹救我!”郑克俭扑过去想抱王德化的腿,被孙传庭一脚踹开,“是他们的手艺差,没把木楔钉牢,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缺腿的老工匠突然哭起来,从怀里掏出张图纸,上面是他亲手画的榫卯结构,墨迹都磨淡了,“这是我那死在脚手架上的儿子画的,你说‘太费木料’,非要改成钉钉子的,结果风一吹就塌,你说没办法?”
周围的工匠也跟着喊冤,有个年轻工匠解开衣襟,露出背上的伤疤——是被倒塌的木料砸的:“陛下您看,这疤里还嵌着木渣!他给的药是最便宜的草膏,涂了就流脓,您再看我们的工钱,三个月分文没给,说‘等角楼修好一起结’!”
郑克俭的账房见势不妙,偷偷往金水桥方向溜,被洪承畴的人一把揪回来,从他怀里搜出本黑账:“跑什么?这上面记着‘克扣工匠工钱,三个月共贪银八千两’,还标着‘用劣木换好木,倒卖赚差价两万两’,你敢说没这事?”
账房吓得浑身筛糠,结结巴巴道:“是……是郑爷说……工匠们……不敢告御状……”
这话一出,工匠们炸了锅,有个年轻工匠举着刨子就要冲上去,被朱由检拦住。
朱由检让洪承畴去接那些摔伤的工匠来宫里治伤——有个小伙子摔断了脊梁,现在还躺在破庙里,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又让周显带着最好的金疮药给缺腿的老工匠换药。周显解开老工匠的木腿,见断口处的伤口还在流脓,气得药杵都差点捏碎:“这狗东西,连祖宗传下来的手艺都敢糟践!”
不到一个时辰,那摔断脊梁的小伙子被人用门板抬来了,脸色白得像纸,每喘口气都疼得缩脖子。太医诊脉后沉声道:“陛下,脊梁骨错位,神经受损,得用最好的接骨药和夹板,不然怕是要一辈子瘫在床上……”
“用!”朱由检打断他,“内库的药材尽管用,就算拆了朕的御书房,也得把人救回来!”
郑克俭听到这话,突然瘫在金砖上哭嚎:“我赔!我赔钱!别用内库的药!”
“现在知道赔了?”孙传庭踹了他一脚,“当初偷工减料的时候怎么不想?”
王德化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胖脸上的肉都在抖,拉着杨嗣昌的袖子求情:“嗣昌兄,看在咱家伺候先帝的份上,通融通融,克俭他只是年轻不懂事……”
“不懂事?”朱由检指着小伙子瘫软的腿,“一条脊梁,十几个工匠的一辈子,在你眼里只是‘不懂事’?”他对锦衣卫指挥使道,“把郑克俭和涉案的番役、账房全押入诏狱,查抄家产!工部营缮司重新换官,以后由工匠们公推监工,谁再敢用劣料、扣工钱,连同包庇的太监一起问斩!”
“陛下圣明!”工匠们和围观的太监宫女齐声高喊,有个老木匠非要把自己珍藏的锛子塞给朱由检,说这锛子打了三十年家具,能辨好坏木料。朱由检笑着收下,让王承恩分给工匠们,看着他们摩挲着锛子,眼里的光比刨花还亮,心里踏实得很。
清点木料的时候,郑克俭还在哭喊,说王德化不会不管他。王德化被押走时,望着角楼的方向,眼泪混着脂粉往下掉:“我伺候宫里三十年,竟栽在这蠢货手里……”
傍晚时,钦天监的官员赶来,手里拿着本勘验记录:“陛下,这角楼的梁柱朽坏了三成,斗拱全是松钉固定,再刮场大风,怕是要整个塌下来!”
围观的太监们这下炸了锅,有个小太监指着角楼骂:“怪不得上个月总掉木屑,原来是用了烂木头!这要是砸了陛下,我们都得掉脑袋!”
朱由检让孙传庭带人查封工部所有和郑克俭有关的木料场,又让洪承畴统计工匠们的欠薪,一个铜板都不能少。工匠们领了钱,有人提议成立个工匠行会,以后轮流查验木料,再不让人偷工减料。朱由检笑着说好,让杨嗣昌帮忙写行会章程,还让孙传庭在皇城根下盖间工匠学堂,供他们传艺歇脚。
夜里,御花园的回廊下生了几堆炭火,工匠们和盐贩、纤夫们围坐在一起,喝着烫热的米酒。有个工匠说要给行会起名“精工行会”,有个说要在每个工地立块石碑,刻着“偷工减料者,砸其斧”。老工匠端着酒碗给朱由检敬酒:“陛下,我们没别的本事,以后盖房修楼,保证件件扎实,寸寸用心,绝不替黑心人卖命,绝不让百姓住危楼!”
朱由检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好,朕等着看你们的精工行会,能让这天下的房子,再没有塌下来的隐患。”
孙传庭和洪承畴在旁边给众人添酒,杨嗣昌则在登记郑克俭的家产,准备给受伤的工匠们买新的工具和木料。朱慈炤和周显的儿子缠着工匠们学刨木,小工匠们耐心地教他们握刨子、量尺寸,连最小的孩子都知道“榫卯要严丝合缝才结实”。
“陛下您看!”朱慈炤举着个刚刨好的木楔,方方正正,严丝合缝,“周哥哥说这木楔能顶住大梁,再也不会塌了!”
朱由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远处传来打更声,梆子敲了四下,夜风带着松木香,炭火的光暖得能焐热人心。
杨嗣昌走到朱由检身边,低声道:“陛下,王德化在宫里势力盘根错节,司礼监的几个太监刚联名上奏,求陛下看在‘侍奉多年’的份上,饶他一命……”
“侍奉多年?”朱由检望着角楼的方向,月光照在朽坏的梁柱上,像蒙了层霜,“让他们来看看这烂木头,看看工匠们断了的腿,看看那小伙子瘫软的身子,他们要是还觉得该饶,就把这角楼的顶子给他们住,让他们也尝尝塌下来的滋味。”
杨嗣昌应声而去,月光洒在他的肩头,像落了层雪。
第二天一早,工匠们就在皇城根下挂起了“精工行会”的牌子,还把郑克俭用的烂松木钉在门楣上,旁边写着“木朽则屋倾,心黑则国危”。朱由检让孙传庭给他们打了二十套新工具,刨子把上刻着“精工”二字,说要让每一刀都凿得实在。
郑克俭被押走的时候,工匠们跟在囚车后喊着“黑心贼”,声音震得宫墙都在响。王德化被革去所有职务,抄家时搜出的金银比修缮角楼的预算还多,库房里甚至藏着几船好木料,百姓们都说这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洪承畴核完赃款,跑来报喜:“陛下,除了补工钱和医药费,还剩八万两,够给所有工匠盖新的作坊了!”
“好。”朱由检道,“让‘实心营造’牵头,把角楼拆了重盖,用最好的木料,让精工行会的工匠们掌尺,朕要亲眼看着它立起来。”
孙传庭领命,带着工匠们去选木料,工匠们笑的笑,哭的哭,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信得过工匠的官。
朱由检站在角楼废墟前,看着“精工行会”的牌子在阳光下发亮,忽然觉得这仲夏的天,虽然炎热,却透着股子踏实的暖意。工匠们在废墟上忙碌着,老工匠教年轻人凿榫卯,小工匠们则在打磨木料,刨花飞落在风里,却掩不住他们眼里的光。
这时,朱慈炤举着块刚凿好的斗拱跑过来,榫卯严丝合缝,上面还刻着朵小莲花:“陛下您看!这是给新角楼准备的,李师傅说这样的斗拱,能顶得住百年风雨!”
朱由检拿起斗拱,掂量着分量,厚实得很,笑着点头。远处传来工匠们的号子声,一声接一声,像在给这世道的公道,砌着最结实的墙。
洪承畴忽然指着宫墙外,一群孩子举着木尺跑过,尺子是精工行会的工匠们特意做的,刻着“公平”二字。“陛下您看,连孩子都知道,干活得用真本事,不能偷奸耍滑!”
朱由检望去,只见孩子们举着木尺跑过胡同,笑声混着刨木声,像首清亮的歌。风里带着松脂香,却吹不散那股子踏实的木屑味。他知道,为民除害不难,难的是让这天下的手艺都扎实,让百姓们能住得安心。就像这角楼,只要换了好木,严了榫卯,就能立得住根基,挡得住风雨,撑得起天下的安稳。
正看着,孙传庭匆匆跑来,手里拿着块刚雕好的匾额,上面是老工匠亲手刻的“匠心报国”,刀工遒劲:“陛下,这是精工行会给您雕的,说您就像这顶梁的柱子,把歪了的世道都撑正了。”
朱由检接过匾额,摸在手里,温润得很,像握着整座城池。他忽然道:“把这匾额挂在行会的学堂里,告诉所有人,这天下的公道,就像这木工活,得一刀一凿做得细,才能经得起年月,护得住家国。”
孙传庭笑着应了,转身跑回工地。工匠们的号子声越来越响,和着斧凿声、刨木声,像是在给这仲夏的世道,盖着最实在的家。而那间被查封的郑府,此刻正被工匠们改成“匠艺学堂”,教穷苦人家的孩子学木工、泥瓦匠,里面摆着他们做的精巧家具,还有那本记满黑心账的册子,旁边写着一行字:“手艺是饭碗,良心是根基。”
朱慈炤忽然指着天边,一群鸽子从新搭的脚手架上飞过,翅膀下系着红绸带,是工匠们放的,说要给远方的亲人报平安。“陛下您看!鸽子都知道,这里的楼再也不会塌了!”
朱由检望去,鸽子在阳光下盘旋,红绸带像一团团跳动的火。他知道,这团火会越来越旺,烧遍天下的每个角落,暖在每个人的心里。而远处的工地上,缺腿的老工匠正扶着那摔断脊梁的小伙子学拄拐,小伙子手里握着新做的木尺,一步一步,踩在青砖上,却稳得像座山。
忽然,王承恩从宫门口跑进来,手里拿着封密信,脸色比刚才接加急时还要凝重:“陛下,东厂番役在王德化府里搜出个铁盒子,里面……里面有本写给关外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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