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没良心
余焰离开时带上病房门，拉起做贼心虚的冯晚棠。
她眼睛滴溜溜转，一肚子话想问，但怕余锋听见，憋着，直到回到车上。
“余锋平时跟你说话都那样吗，他是不是跟你感情不好，还嫉妒你？”
余焰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相当于默认。
冯晚棠挺理解余锋的想法，因为她也差不多。
高中以前，冯晚棠学习并不凸显，甚至算得上差。
堂哥堂姐还有堂弟，总之除了大堂姐以外，哪个亲戚家的孩子成绩都比她好。
上市重点小学，又凭成绩考上重点高中。
他们的期末成绩不告诉分数，优秀是九十分以上，良好是八十分以上，门门优秀。
冯晚棠能考八十都算是没考砸了。
放假回家，奶奶问及成绩，对堂姐堂哥们连连夸赞。
她恨不得立刻溜走，别问到自己身上。
冯晚棠不懂学习有什么用，但她不想一辈子生活在小村子里，到了高中才知道努力。
堂姐堂哥们却因着叛逆期，跟枯燥的学习比，更喜欢玩手机、喜欢花花世界，成绩必不可免往下掉。
再问及成绩，被夸奖的终于轮到冯晚棠，但也没维持多久。
他们聪明，到了高三奋起直追，再加上堂哥填报了体育生，文化课的分数要求更低。
最后冯晚棠拼尽全力考上的末流一本，依旧是最差劲的。
不仅家庭条件好，随口想吃零食就能买，长得漂亮、还气质好，不用穿别人穿剩下的旧衣服。
有什么事还有父母护着。
奶奶虽然也算疼她，却是棵墙头草。
父亲更不用提了，她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冯晚棠怎么能不羡慕嫉妒。
理解余锋但冯晚棠不会跟他似的纵情享乐挥霍，也没那个条件。
嫉妒归嫉妒，她做不来伤害别人的事。
“他的胳膊……”
“怎么，同情他了？”余焰危险得看过来。
冯晚棠咳嗽两声，故意大声道。
“没有，只是也不知道哪个大侠那么厉害，把他揍成那样。揍得好！”
“你猜。”
答案显而易见。
“我困了想睡觉，不猜。”
反正已经上了高速，余焰总不能把车停下、逼她猜。
一般情况下，冯晚棠白天是睡不着的。
但车窗边太晒，车里又有股汽油味。
她不晕车，不过坐的时间久，就爱打瞌睡。
等睡醒竟然还在高速上。
余焰本想把她送到火锅店或者出租屋，接了个电话，就把她放在之前换乘大巴车的站台。
回去没多久，冯晚棠接到大伯母的电话，听起来有些生气。
“方鹏好心带你去泡温泉，还觉得你不错，打算跟你结婚。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有对象了，还叫我们这些人帮你忙活。”
知道她多没脸吗？
“不是，那个……”
“既然你已经有了，我们也不给你找了，找时间带回来帮你相看相看，别回头被骗了！”
冯晚棠都不知道怎么说她跟余焰的关系。
也没法说方鹏别有用心，因为没证据。
而且她也没求他们给介绍相亲，一直都是阻止的。
挨了骂，冯晚棠心情不大好。
至于把余焰带回家给他们看，更不可能。
日子就这么过着。
冯晚棠终于找到种更香辣过瘾、成本跟之前也差不多的牛油底料。
换了底料后，汤底只涨了五毛钱，既在顾客接受的程度，店里生意也好了些。
冯晚棠的合伙人叫聂荷，每季度跟她分次账。
算完后，她把聂荷那份打过去，等她回复收到后，算了算手上的存款。
冯晚棠的钱一部分放在银行卡里，是活期，另一部分在余额宝，毕竟利息稍微高点，取用也灵活。
加起来总共两万两千多。
正好还欠亲戚两万。
原本打过去就行，但这段时间，因为相亲被大伯母在电话里骂了的事，冯晚棠耿耿于怀。
觉得还是送上门比较好。
先去取钱，准备去坐大巴车时，余焰来了。
见她要去市里，干脆带她过去。
两万块对她来说是巨款，冯晚棠也担心不小心被人抢了或者弄丢了，坐余焰的车比较保险。
只不过上车后半天没说话，也没什么笑容。
大伯母其实也没骂什么难听的话。
冯晚棠嘴上说着不要面子、习惯之类的，心里头还是在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是说丢就丢了的。
余焰知道她要去干嘛，车停在路边，给她反悔的机会。
“还钱而已，不想去就不去。”
冯晚棠垂眸，她不想去也不敢去。
又过不去良心那道砍儿。
十几分钟后下了决心。
“去吧，大伯母就是嘴巴厉害，想说什么说什么，不拐弯抹角，其实没什么坏心眼。”
“把堂姐的旧衣服送给我穿，过年还有新衣服、有压岁钱。”
“亲爸亲妈都没给过我半分压岁钱。”
“我爸病了那么多年，大伯要帮衬时，至少表面上没嫌弃过什么，还借给我那么多钱。”
“被奶奶知道我惹他们生气，肯定恨不得叫我负荆请罪。”
相比于大伯母，她更喜欢二伯母。
大概二伯母比较多愁善感，为她掉过眼泪。
余焰继续开车，“那又怎么了，他帮衬是因为你爸是他亲兄弟，就算没有你，也会帮。”
“我也给你买过新衣服，怎么没那样尊重我？在酒店因为睡不着还又挠又打。”
“也就是我大度没放在心上，换别人早分手了。”
冯晚棠心虚道，“那不一样。”
什么分手，就没牵过手。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衣服。别人的情分记得那么清楚，我的就记不住，也够区别对待的。”
“他们本来就是你亲戚，有血脉亲情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的帮助，才更无私、价值更高好不好。”
“冯晚棠你良心去哪儿了？”
整天说自己没良心、不孝顺。
别人一点小恩小惠就被收买，实际上心软得一塌糊涂。
冯晚棠觉得余焰生气了。
她其实挺怕人生气发脾气的。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么多年，还是笨嘴拙舌，不会说软话。
送到小区门口，余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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