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林氏本能地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乔九缨目光逼近，带着渗人的寒意。
林氏忍不住打了个冷噤，结巴道：“我、我真不知道。”
“有人在我院门缝里夹了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洵儿在鹿鸣客栈，于是我便找过来了。”
这个回答，和乔九缨预料的大差不差。
林氏并不是自己找到的霍洵，而是有人故意引导。
乔九缨今日之所以能第一时间赶到并及时制止林氏，多亏江令舟给的信。
江令舟和霍凝玉的大婚，他谨慎到暗中派了人盯着林氏这个前尚书夫人，怕林氏冷不丁就出来作妖膈应人。
“到底是何人如此居心叵测？”
温姑姑都看不下去了，啐骂道：“这么恶毒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林氏显然压根听不进去温姑姑的话，一心只想见儿子。
乔九缨问她：“你可知倘若我今日不拦着你，后果是什么？”
“能有什么后果？”
林氏此刻简直恨透了这个拦着他们母子重逢的女人。
乔九缨缓缓道：“霍洵会因为见了你而大受刺激，在接下来的殿试上发挥失常名落孙山。”
“你和你背后的娘家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自此就要沦为废人了，开心吗？”
林氏闻言心头大骇，脸色都煞白了几分。
“我不是，我没有……”
她瘫坐在地上的身躯蜷缩起来，微微发抖，“我没想过要害洵儿。”
“我是他娘，怎么会害他呢？一直以来，我都是为了他好。”
“是啊，你觉得自己不论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都不会害了他。”
乔九缨笑容讽刺。
“可事实就是，给你留字条的人比你还了解你自己，以及你的亲生儿子。”
“他们料准你一定会不顾一切到鹿鸣客栈找儿子。”
“他们比你更懂，霍洵一旦见了你，堪比做了一场令人魂飞魄散的噩梦。”
“今日之后，非死即疯。”
“有人给你递了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你竟稳稳接住了，还毫不留情地将其对准亲生儿子的心脏准备刺下去。”
“林氏，你当尚书夫人那些年的脑子都掏出来喂狗了吗？”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林氏低着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许久，她向乔九缨投来了求助的眼神。
“那你觉得，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害我洵儿？”
她平静的话语里，蕴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仿佛只要乔九缨回答出来，她立马就提刀过去把人砍了。
还是没有半点对自己行为莽撞不经大脑的反思之意。
一旁的温姑姑都看不下去了，叹息着直摇头。
乔九缨直视着林氏。
“首先，只要你不去打扰，霍洵考中进士是没问题的。”
“其次，霍洵这位即将考完的新科进士，不能有个劣迹斑斑的生母。”
“霍进士的母亲，可以是个下堂妇，可以清贫到成日里为生计所奔波，但手上不能沾人命，更不能死，你明白吗？”
林氏听到这浑身一抖。
“你是说，背后之人为了毁掉洵儿，会对我起杀心？”
乔九缨不置可否。
虽然她暂时拿不出证据，但对方想要彻底毁掉霍洵的意图太过明显。
霍洵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
一旦突然传出他生母横死的消息，或者他的生母杀了人。
那么他的仕途会因此受到很大的影响。
生母横死，霍洵起码三年内不能娶亲。
背后之人想来是做足了功课，知道赵明瑶对霍洵有心思，意图阻断霍洵攀上皇家这棵高枝的可能性。
而生母杀人，霍洵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入仕途。
退一万步，就算林氏没杀人，就算林氏命大没死，那只要让她见到霍洵，把霍洵刺激疯魔，同样也能毁了霍洵。
合着横竖，她这小叔子都逃不过对方设下的陷阱了呗？
“乔九缨，你不能不管我！”
林氏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乔九缨的胳膊，满脸求生欲。
“你就算不在乎洵儿的前程，也该考虑一下霍家。”
“芊芊是景王准妃，礼部已经在筹备他们的大婚。”
“倘若我在这个时候死了，芊芊婚事受阻，对霍家来说损失多大，你不会不清楚。”
乔九缨没吭声。
她正是因为考虑了太多，顾虑到霍家和霍随的利益，才会一直留着林氏。
想必这也是公爹霍正廷没有对林氏赶尽杀绝的原因。
这是个孝大于天的时代，哪怕父母和离，终究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割不断的血脉关系。
林氏可以不是霍家主母，但她这辈子都会是霍芊芊和霍洵的生母。
她的生死荣辱是跟那对兄妹绑定的。
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
温姑姑见状蹙起了眉，“姑娘你看这……”
乔九缨抬手制止了她没出口的话，对着林氏挑了挑眉。
“好，我管你。”
林氏刚松口气，就听乔九缨又说：“薛家如今不是与你住得近吗？我一会儿给你个东西，你拿上去敲开他们家门，就说薛萤生前留了点东西，对付我用的。”
林氏刚开始还云里雾里，仔细一琢磨，突然反应过来。
她大叫道：“是薛家想要毁了我洵儿？”
见乔九缨没否认，她奋力挣扎道：“他们甚至还想杀了我，你竟然让我亲自送上门？我不去，我不去！”
尽管林氏很想亲自手刃了谋害她儿子的幕后黑手。
可乔九缨说得对，一旦她手上沾了人命，她的洵儿这辈子就完了。
林氏会有这样的反应，乔九缨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我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从不强迫别人做不想做的事。”
“要不这么着吧，你不愿上门去找薛家人，那我便想想办法让薛家人上门来找你，如何？”
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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