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系统坚持道：【我上次不是全都告诉你了吗？】
【我的宿主在37年，是个肩负重任要去送情报的小同志。】
【可她遭遇敌袭，受了很严重的伤，至今昏迷不醒。】
【我身为一只系统，只能想办法弄到积分去给她兑换救命的药。】
话到这里系统的语气愤懑起来。
【你明明答应过的会帮我，结果我帮你扳倒了姜瑜，你竟然临时反水，现在还怀疑起我来。】
【你们人类真是太可恶了！】
乔九缨对系统的控诉充耳不闻。
“或许我该换个问法，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
系统正欲反驳，就见乔九缨取下了左耳上的东珠，起身走到火盆边，对着炭火烧得最红的位置毫不犹豫扔了下去。
火星四溅，那颗原本泛着淡青色泽的温润东珠在炭火的灼烧下逐渐开裂起皮变黑，最后散发出骨头被烧焦的味道。
乔九缨伸手，又准备取下右耳的东珠。
系统大骇，此前强硬的态度荡然无存。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乔九缨闻言顺势收回手在火盆边坐下，面露微笑。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信任过你？”
系统顿感三观崩塌。
乔九缨说：“一只为了救真宿主而被迫走上歪路的系统，把跟宿主通讯的工具弄到了一对首饰耳钳里。”
“这对耳钳不送去37年，反而留在大晋。”
“然后不偏不倚到了我手里，又不偏不倚让我听到了你和姜瑜的对话，再不偏不倚，让我听到了你和你所谓的宿主对话。”
“最后我戳破你，于是你顺理成章地背叛姜瑜，跟我合作。”
“你处心积虑一步步靠近我，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内心已经给自己崇拜完了吧？”
系统大声道：【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不是什么？”
乔九缨反问。
“不是你编造了一个虚拟宿主爱国绑架我？”
“不是你故意把这对耳钳送到我手上？”
“还是说，不是从一开始，你的目标就是我？”
【……】
系统突然没了声。
乔九缨不知道它到底是离开了，还是被戳穿后彻底进入了死机模式。
总而言之从那天开始，乔九缨再没听到过系统的声音。
……
姜瑜身为当朝太后，在寿宴当天，在万众瞩目下被看到了全裸出浴图，名声尽毁，晚节不保。
画图之人还是她大赦天下时亲手所放出去的罪犯。
此事可谓是在京都城里掀起了惊天巨浪。
逐渐清醒过来的百官捶胸顿足悔恨交加，又去养心殿外跪着，说要给建昭帝磕头谢罪。
霍正廷是从他小女儿霍芊芊嘴里知道的自己这些日子干了什么混蛋事。
他匆匆忙忙地去衙门点卯，进宫谢罪，又匆匆忙忙地回府，准备找人脉去打听大儿子和准女婿的下落。
霍正廷这把年纪，先是小儿子绝望跳崖，发妻自请下堂，现在又是大儿子准女婿遭遇雪流沙下落不明。
家中连番变故，对他的打击显然是巨大的。
乔九缨留意到，霍正廷的鬓角出现了几根白发，人也沧桑了许多。
不过因着霍正廷的清醒，府上有了主心骨，此前诚惶诚恐战战兢兢的下人们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下来，干活都有劲了不少。
霍凝玉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病倒。
一场高烧，烧得她神志不清，呓语不断。
江令舟得知后，第一时间请了大夫过来。
他不敢直接进后院，先去请示了霍正廷。
霍正廷对江令舟，一直是有怨言的。
若换了以往，他绝不可能同意这个孽障以这种方式靠近自己的女儿。
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霍正廷的心境也随之发生了转变。
他希望大女儿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夫君疼着护着。
但考虑到霍凝玉对江令舟的决绝，霍正廷便没把话说太死，只告诉江令舟，一旦霍凝玉清醒过来要撵他走，他必须马上离开。
江令舟连连应是，带着大夫，由霍府下人引着去了霍凝玉居住的松涛院。
霍凝玉自从生了小长生，身子骨就亏空得厉害。
回京后尽管娘家有药给她滋补着也是时好时坏。
弟弟霍随遇险生死未卜，父亲霍正廷又疯疯癫癫，弟妹还险些命丧皇宫。
那几日的霍凝玉急火攻心加上操劳过度，再被姜太后那害人不浅的金手指一控制，终于扛不住了。
江令舟掀开内室帘子，看着躺在榻上烧得脸颊通红的霍凝玉，又看看守在榻前已经困到睡过去的小长生，他心脏像被人用钝刀子狠狠割了一下。
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把小长生抱起来放到旁边的躺椅上盖好被子，江令舟才对老大夫拱了拱手，“有劳了。”
……
霍凝玉烧得稀里糊涂，断断续续做了很多梦。
一会儿梦到自己被查出有孕惊慌失措，只敢躲在房里哭不敢告诉家里人。
一会儿又梦到还没满周岁的小长生高热惊厥，她背着他在冰天雪地里四处求医。
她还梦到天气炎热，自己渴得到处找水喝。
有人往她额头上放了东西，冰冰凉凉的，嘴唇也被人用棉花签子蘸湿，终于不渴了。
但这人的味道莫名熟悉，让她又做了个少女怀春时日日等着那人书信的旧梦。
真好啊，霍凝玉心想。
如果当年那个晚上他们能认出彼此。
如果小长生不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怀上的。
如果……
如果什么呢？
霍凝玉突然发现自己很拧巴，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年少时曾是落落大方敢爱敢恨的霍府大小姐。
现在的她，变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醒来时，霍凝玉看到江令舟正弯着腰在铜盆里拧毛巾。
动作熟练得像是此前已经做了无数遍。
和书信里他笨嘴拙舌的样子已然大相径庭。
江令舟看到她醒，原本勤快的手脚瞬间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我、我……你别怕，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
“我知道。”
霍凝玉被烧得沙哑的嗓音打断他。
态度明显比以往柔和了许多。
江令舟生怕是自己的错觉，没敢相信。
霍凝玉也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江世子，我要养儿子，要养身子，耗资颇大，你，可娶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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