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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码头上的火光与马蹄


第787章  码头上的火光与马蹄

卫渊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冰窟。

他顺着胡老大惊恐的目光望去,只见系着小舢板的芦苇丛深处,水波正不自然地剧烈晃动,几丛枯萎的芦苇杆突然折断、倒伏。

更远处,私港方向,星星点点的橘红色火光已经刺破黎明前的黑暗,如同鬼火般沿着江岸急速移动,嘈杂的人声被江风撕扯着送过来,隐隐能分辨出“追!”、“别放跑了!”的嘶吼。

那瘸腿郎中报信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走水路!上船!”卫渊当机立断,对着身旁的亲兵低喝一声,自己已如猎豹般蹿出,扑向那艘随着波浪轻微起伏的狭窄舢板。

亲兵紧随其后,两人甚至来不及解开全部的缆绳,卫渊已抽出腰后匕首,狠狠斩向那根被胡老大系在粗壮芦苇根上的麻绳。

绳索应声而断。

“推!”卫渊跳上舢板,和亲兵一起用尽全力,将小船推向江心方向。

舢板底部摩擦着水下的淤泥和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脚踝、小腿,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钻入骨髓。

卫渊腰间的伤处在刚才的狂奔和此刻的发力中彻底崩开,温热的血液混着冰冷的江水,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刺痛,但他咬紧牙关,手臂肌肉贲张,将全身的重量和力气都压了上去。

舢板终于脱离浅滩,猛地一轻,滑入漆黑冰冷的江水中。

两人几乎同时跃上船,抓起船桨。

卫渊回头瞥了一眼,心脏几乎骤停——两条比他们这舢板大上一圈、明显更快的梭子船,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从私港栈桥处冲出,船头各站着三四条黑影,手中弓弩的轮廓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箭矢破空的锐响,已经隐隐传来!

“划!往货船划!”卫渊嘶吼,双臂肌肉隆起,木桨深深插入水中,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小舢板如同一片无助的枯叶,在湍急的江流和他们拼命的划动下,歪歪斜斜却速度惊人地冲向下游胡老大货船的方向。

身后,箭矢的咻咻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不断有箭矢落入舢板周围的水中,激起一朵朵稍纵即逝的浑浊水花,发出“噗通”、“噗通”的闷响。

一支力道强劲的弩箭“哆”的一声,深深钉在卫渊身侧不足半尺的船舷上,粗糙的木质箭杆剧烈震颤着,尾羽嗡嗡作响,仿佛死神冰冷的指尖擦过。

卫渊眼皮都没眨一下,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艘在晨曦微光中显出巨大轮廓的货船上。

胡老大果然没敢私自开溜,那艘船如同黑暗中蛰伏的巨兽,静静地泊在下游更远处的江湾阴影里,主桅杆的黑影刺向逐渐泛白的天空。

近了,更近了!

卫渊甚至能看清胡老大那张在船头探头探脑、写满惊惶的脸。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卫渊猛地回头,只见奋力划桨的亲兵身体剧烈一震,划桨的动作瞬间变形。

一支羽箭,从他的右后肩胛处透入,箭头带着血肉从胸前露出寸许,鲜血迅速洇湿了深色的粗布衣衫,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骇人的黑红色。

“兄弟!”卫渊目眦欲裂。

那亲兵脸色在刹那间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混着溅上的江水滚落。

但他只是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低沉嘶吼,竟用未受伤的左手死死握住箭杆,猛地向外一拔!

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溅了卫渊半身。

他随手将染血的箭矢扔进江里,右手虽然颤抖,却依然死死抓住了船桨。

“世子……快走……别管我……”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里挤压出来的,带着血沫的气息。

他试图再次划桨,但右臂显然已无法发力,身体摇摇欲坠。

卫渊心急如焚,伸手想去拉他:“到我身后来!我来划!”

亲兵却猛地摇头,眼神在剧痛中爆发出一种决绝的清明。

他死死盯着后方那两条越追越近、火把光亮已能映照出船上人狰狞面目的追兵小船,尤其是冲在最前面那条,船头一个精悍的汉子已经扔掉弓弩,手持一把分水刺,眼看就要跳帮过来。

“来不及了……”亲兵嘶声道,左手突然发力,将卫渊手中那支船桨一把夺过,塞回卫渊手中,同时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喊道,“世子……保重!为兄弟们……报仇!”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站起身,舢板剧烈摇晃。

他抽出腰间那柄陪伴多年的短刀,迎着已经逼近至丈许、正要跃起扑来的追兵头目,纵身一跃!

半空中,他像一头决死的孤狼,带着浑身的血气和一往无前的惨烈,合身扑上!

“噗通!”“咔嚓!”

落水声、船板碎裂声、惊呼怒骂声瞬间混杂在一起。

卫渊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撞入敌船,短刀的寒光在火把下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与敌人手中的分水刺狠狠磕碰,溅起一溜火星。

亲兵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不顾另一名敌人砍来的钢刀,短刀狠狠扎进了那头目的肩膀!

“划船!卫少爷!快划船啊!”胡老大带着哭腔的破锣嗓子从前方货船传来,如同惊雷炸响。

卫渊牙齿几乎咬碎,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

他猛地转回头,不再看那惨烈的搏杀,双手死死握住船桨,将所有的悲愤、痛苦和力量,尽数灌注到手臂之中。

舢板在他的疯狂划动下,如同被鞭打的怒马,向前猛冲。

身后,亲兵的怒吼声、搏杀声、还有敌人惊怒的叫骂声,在江风和水流声中迅速变得模糊,然后,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传来,接着是重物落水的“扑通”声……

卫渊没有回头。

他只是拼命地、机械地划着,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货船船舷。

胡老大已经放下了绳梯。

就在舢板即将撞上货船船体的瞬间,卫渊猛地扔掉船桨,起身一跃,双手牢牢抓住了粗糙湿滑的绳梯,腰腹发力,忍着撕裂般的剧痛,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刚爬上甲板,他甚至来不及站稳,就嘶声吼道:“走!快走!”

胡老大如梦初醒,和几个早已吓傻的水手一起,用尽平生力气撑动长篙,调整船帆。

沉重的货船开始缓缓移动,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借着愈发湍急的江流,顺流而下,将那片依旧闪烁着火光、传来隐约喊杀声的水域抛在身后。

卫渊踉跄着扑到船舷边,手扶冰冷的船板,极力向后望去。

只见那条他刚刚离开的舢板,正在江心无助地打转。

而亲兵跳上的那条追兵小船,此刻一片混乱,火把掉落在船板上,似乎引燃了什么,冒起一股黑烟。

另一条追兵小船正靠过去。

至于他那名亲兵的身影,在晃动的火光、人影和逐渐弥漫的晨雾中,已经再也看不到了……

一股巨大的虚脱和冰冷瞬间席卷了他。

他沿着船舷滑坐下来,瘫倒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江风呼啸着刮过,吹透了他湿冷的衣衫,刺骨冰凉。

腰间伤口的疼痛此刻才排山倒海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江水的腥气和一种空洞的痛。

怀中,那袋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密信和铜牌硬硬地硌着胸口,提醒着他此行的收获与代价。

他下意识地伸手向腰后摸去——那个装着“螺纹铜”碎片的布包……空了!

卫渊心中一紧,迅速在周身摸索,又看向自己刚才爬上来的位置。

没有。

那枚冰冷、带着螺旋纹路的暗金色碎片,不知是在舢板上的搏斗、跳帮,还是攀爬绳梯时,从他湿滑的衣襟或腰带中滑落,永远沉入了这滔滔江水之中。

他试图在脑中回想那碎片的每一个细节,那独特的暗金色泽,精密的螺旋纹路,沉重异常的手感,以及陈盛伤口内那可怕的旋转撕裂痕迹……但此刻,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混乱的轰鸣,夹杂着亲兵最后决死的怒吼、箭矢破空的尖啸、以及江水无情奔流的呜咽。

“世子……”嘶哑虚弱的声音从舱门方向传来。

陈盛挣扎着扶住舱门,脸色蜡黄,几乎站立不稳。

他的目光先是急切地看向卫渊,然后扫过空荡荡的甲板,最后落向船后那片逐渐被晨雾和距离模糊的水域。

他明白了。

副将的脸上掠过一丝深沉的悲恸,但随即被更坚硬的凝重取代。

他咳了两声,每一下都牵动胸前的伤口,声音断续却清晰:“世子……此地不宜久留。老龙湾暴露,追兵顷刻即至,沿岸皆可能有他们的伏桩……我们必须尽快回京。”他顿了顿,看着卫渊血红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只有回去,回到京城,回到陛下和卫公的眼皮底下,我们才能活下去,才能查清这些事,才能……给死去的弟兄一个交代。”

回京……

卫渊缓缓抬起头,顺着陈盛的目光,望向北方。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是权力漩涡的中心,是爷爷卫公所在,也是……更多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在等待的地方。

江风更厉,吹得主桅杆上的缆绳发出呜呜的悲鸣。

身后,私港方向的火光在晨曦将至的天幕下,变成了一团模糊而顽固的暗红色污渍。

而在更遥远的上游岸边,风声里似乎夹杂着隐隐约约、却又连绵不绝的马蹄声,嘚嘚嘚嘚,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人心上,仿佛有无数铁骑正沿着江岸大道,锲而不舍地追索而来。

胡老大早已面无人色,不用卫渊再吩咐,便和水手们拼了命地摇橹、控帆。

巨大的货船吃满了风,顺着急流,如同一条受伤却奋力逃生的大鱼,将身后的火光、马蹄声、以及那片吞噬了忠诚生命的黑暗水域,一点点、一点点地,抛进愈发浓重的晨雾与渐亮的天光里。

甲板上,只剩下江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声,以及一个浑身湿透、伤痕累累的年轻人,瘫坐在冰冷的木板上,望向家国方向的、沉默而血红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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