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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0章 炉火纯青的演技(1)


盖喜礼手中的小纸条,是暗中盯着李载虚的冷月,用飞鸽先传回来的。

上面写的是使节团,从东征军大营带出来的消息。

“阿西吧!为什么会这样!”

盖喜礼猛的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俏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与疑惑,凝声自语:

“大周有收降表的意愿,却执意要让高剑舞亲手递!为什么!

大周人难道看不出来,高丽的大权实际已在我手中了么!

他们既然想要一个傀儡来帮着掌控高丽,为何非要高剑舞,为什么不能是我!”

“难道,大周人觉得我不好被掌控吗!还是觉得我不能够代表高丽正统!”

盖喜礼即怒又忧,她原本的谋划是,弄倒了高剑舞与盖索玄,掌权后,主动向大周称臣。

然后借着大周的手,将她的位置彻底巩固坐实,甚至说不定直接让她当女王。

虽然这般干,会成为任大周摆布的傀儡,但她坚信自己绝不会当一辈子傀儡。

弄倒高剑舞与盖索玄,她做到了。

但大周却仍只认高剑舞,这便超出了她的预料了。

如果大周觉得她不好掌控,或觉得她不够正统,那么势必就会废了她。

如此一来,不仅她用尽算计得来的这一切,将会化为泡影,性命能不能保住都很难说。

“呵,他们要高剑舞是吧!那便给他们!”

盖喜礼脸沉如水,喝道:“来人!”

几个穿着宫庭服饰的人影闪了出来:

“主上有何吩咐!”

盖喜礼面无表情的说道:

“敲响丧钟,告知天下,国君因伤重不治驾崩,高丽举国戴孝!

并想办法给白济、新逻传讯,让他们知晓国君驾崩与王室子嗣遇害之事。”

“是!”那几个侍从先应了,随后有些迟疑的说道:

“主上,大周已将大部分通向他国边境的关隘、城池占了,国君驾崩的消息,可能很难传出去。”

盖喜礼目光一寒:

“这有何难!本宫记得,父亲大人曾在白济与新逻,皆设有暗线。

你们派人去地牢中,找本宫的父亲大人,他会告诉你们,如何启用那些细作与暗线。

如若他不说,你们知道该怎么办!”

“遵主上命!”那几个侍从微一躬身,各自快速散去。

“呵呵…”盖喜礼冷笑一声,自语道:

“大周不是给了二十日期限,让我考虑么。

我就用这二十天,给高剑舞与他的子嗣办个天下皆知的葬礼!

高剑舞死了,他的子嗣也死光了,我就是高丽正统!

这个降表,除了我,便没有人能递了!”

“主上!”此时配刀侍女匆匆而来,禀道:

“李载虚回来了,就在后宫宫门外,他要见主上。”

盖喜礼的美眸一缩,声音冷中带柔:

“哦?阿虚果真没私下跑了,真好。

让他进来吧。”

“礼儿!”

不多时,李载虚大步奔跑而来,张了双臂将盖喜礼拥入怀里。

盖喜礼脸上的神色,立即切换成喜色,抱住李载虚的腰:

“阿虚,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妥了?大周收了咱们的降表了么?”

李载虚神色一黯,长叹了一口气。

盖喜礼抬头看着李载虚,那双漂亮的眼眸中,不仅有深情,还夹带了心疼之色:

“阿虚,你怎么叹气了?是赶路累了吗?

都是礼儿不好,什么都帮不了你,让你吃苦了。”

不得不说,盖喜礼演柔弱娇妻的演技,已是炉火纯青毫无破绽了。

李载虚听得盖喜礼如此关心,心中泛起巨大的暖意,柔声道:

“我不累,我只是迫切想见到你。”

“礼儿也想阿虚。”盖喜礼柔笑一声,牵着李载虚的手,在凉亭石凳上坐了:

“礼儿帮阿虚揉揉腿。”

李载虚看着温柔乖巧的盖喜礼,怎会舍得让她帮自己捶腿,伸手一拉,让她坐在大腿上,叹道:

“礼儿,我真不累。

我这么着急赶回来,除了想你,还有重要的事与你说。”

盖喜礼已知晓李载虚要说什么,双手环了他的脖子,眼中的柔情没有一丝变化:

“阿虚,你要和礼儿说什么?”

“此次我带着使团去建木城…”

李载虚抚着盖喜礼的脸蛋,将大周提出的要求说了一遍后,恨声道:

“礼儿,大周人实是欺人太甚!”

盖喜礼附合道:“大周人的确可恨,让阿虚受委屈了。”

李载虚吐了一口长气:

“我倒无甚觉得委屈的,只是大周人提出的那两个条件太过份了。

礼儿,我回来的路上仔细想过了。

我觉得大周人执意让高剑舞递降表,可能是他们听到高剑舞重伤了,觉得他更好控制。”

“毕竟高剑舞活着一天,就仍是高丽的王。

大周人掌控住他后,可以假借他之名,指派任何一个高丽贵族或大臣来代理朝政,而不是非我们不可!”

“甚至,大周还会给高剑舞重新寻了女子进宫为妃,为他生子嗣!”

盖喜礼的俏脸微沉,李载虚的这些推测,是完全说得通的。

正好解释了大周人,为何非要见到高剑舞的原因。

如若她盖喜礼是大周阵营的主将,绝对会这么做。

掌控住一个重伤垂死的君王,比掌控两个有自主意识与行为能力的人,要稳妥千万倍。

只要高剑舞没咽气,后续想怎么操作都行,想让他有多少子嗣都可以办到。

李载虚见得盖喜礼许久都不出声,又道:

“礼儿,唯今之计,就是让高剑舞死!

才能破了大周人的算计!”

盖喜礼手指轻抚着李载虚的胸口:

“阿虚,你不必担心这个,高剑舞前几日就已经死了。”

李载虚一怔,满脸惊讶之色:

“前几日就死了?礼儿…你早料到了大周会如此,所以你…”

盖喜礼怎会说实话:“礼儿怎会料到大周会提这些条件。

高剑舞虽然一直没把我当人看,但我却不得不念与他夫妻一场。

前几日我去地牢中看他,他却辱骂于我,我不小心将他勒死了。

阿虚,我是不是…太过狠毒了?”

李载虚见她有些自责与悲戚,心疼得不行:

“礼儿,你是天下最好的女人。

你念了夫妻之情去看他,他却辱骂你,他该死!

他死了好!他一死,大周人就只能认你!”

盖喜礼轻声道:“只要阿虚懂我,就足够了。”

“嗯!”李载虚搂紧了些盖喜礼,又道:

“礼儿,高剑舞已经死了,大周人提出的两个条件,已破其一。

但他们的另一个条件…”

盖喜礼抬起头,柔柔的看着李载虚:

“你是说大周人非要你的命一事?”

李载虚点点头,叹道:

“我不想死,我还没看到咱们的孩子出生。

还没看到他坐上王位,更不想与你分开!我很不甘心!

但大周人非要我的命!

我想好了,我诈死离开壤城,算是给大周一个交待。

待得你坐稳王位后,我再回来。”

盖喜礼闻言,又趴回李载虚的胸口,漂亮的大眼睛微微眯起,寒光四射。

可惜,李载虚没能看见。

盖喜礼将眼中寒芒一收:“阿虚,你不用走,我不会让你死的。”

李载虚道:“礼儿,大周人不会与咱们讨价还价…”

盖喜礼道:“父亲大人曾说过,国与国之间没有恒久的敌我之分,皆是为利而图。

我们高丽虽然要递降表称臣,投降也是可以谈判的。”

“就在刚刚,我已让人诏告天下与邻国,给高剑舞与他的子嗣发丧。

如今高丽的王室正统,就只剩得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天下皆知。

大周不敢真吞高丽杀我,否则白济与新逻会怎想。”

“我能与大周谈的,他们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定然换下你的命。

如若他们不同意,我就死在他们面前,大周会落个逼死受降国王后的名声。

白济与新逻岂能不怕将来步咱们的后尘,定然会为了自保,联合起来反大周。

你相信我,我不会让我的阿虚死的。”

“礼儿,你…你真好。”

李载虚又感动了,且盖喜礼的这番话也极有道理,他还真信了。

他也不仔细想想,谈判权取决于谁手里有刀,或者谁的刀更利。

高丽现在哪有什么谈判权,她盖喜礼真能保得住他么。

至于名声这东西,刀在手上,谁敢说不好听的话。

就看大周愿不愿意在早鱼半岛死瞌,若大周觉得白济与新逻有呲牙的意图,谁又敢保证大周不会将这两国也彻底灭了。

事实上,若不是北突与党西牵制住了大周,姜远打下高丽后,会趁大胜之威直接兵发白济。

而后,再以早鱼半岛为据点,攻打东海的倭国。

名声这东西,对姜远来说一文不值,对赵祈佑而言,也亦是如此。

他俩,什么时候要过脸。

只不过,姜远不愿将重心放在早鱼半岛,怕被北突与党西趁机南进大周。

可若真将姜远惹急了,以他的性格,不将整个早鱼半岛轰掉一层土才是怪事。

反正,来都来了。

而李载虚,一个盖家养子,局限于这小小的高丽之中,半个月前还是个大兄小官。

他根本无从去了解,大周内部目前具体是什么状况。

也无法跳出棋局,看清整个棋盘。

更不清楚大周天子,与丰邑侯是什么样的人。

若是他了解得清楚,或许他现在就不会因盖喜礼的话而感动了。

盖喜礼笑了笑:“你是我的阿虚啊,我只会对你好。

阿虚,高剑舞的国葬必要办得隆重,这事你来办。

建木城的使节团,就让他们暂时留在那,我派人接手。”

李载虚对盖喜礼的话深信不疑,笑道:

“好,交给我吧,我定然给高剑舞与他的子嗣们,办个风光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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