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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0章 送!必须送!


姜远伸了个懒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大哥,我觉得这没有任何不妥。

那些钱都是白给的,岂有不要之理,我还嫌少呢。”

尉迟耀祖脸颊上的肉抖了抖:

“贤弟,咱们在边关之地,私收他国财物,此事若传回朝中定起风波!

你忘了荀封芮之事了?

你如今战功赫赫,风头太盛。

陛下纵然信你,朝中百官难免猜忌,万万不可这般行事啊!”

姜远岂不知尉迟耀祖的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他身上的功劳太多,多到有功高震主之嫌了。

就算赵祈佑不防他,朝中百官也会生出忌惮与嫉妒。

这年头,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阴险小人。

他们抓不着其他把柄,姜远倒好,自己送上门去。

姜远将腿搁在桌子上,懒声说道:

“正因为功劳太多了,得抵掉一些才好。”

尉迟耀祖讶然:

“你想自污法子多的是,你现在这么干,风险太大了。

说好听点,这叫私相授受,若他人给你扣个结好外敌的罪名,洗都洗不干净。

就算在议和中,你谈得再好,他人也会以为你放了水。”

姜远笑道:“不会的,结好外敌之罪扣不过来。

我本就没准备放过高丽,何来结好放水一说?

这顶多是收受贿赂罢了,可我又没贪大周的钱,大不了将功折罪,回朝后交出这些东西就是了。

最好罚个俸什么的,陛下轻罚一下,将功劳抵去,皆大欢喜。

满朝文武,谁不知我花花太岁喜欢钱,谁还能有意见?”

尉迟耀祖想想,也觉是这么个理,黑脸上浮出一抹贱笑来:

“那你就要少了,拿一文是拿,拿一座金山也是拿啊!”

姜远笑道:“我刚才还在想,大哥这般提醒小弟,你那份应该是不要了呢。

哎,大哥,你若是怕烫手,小弟却是无情铁手…”

尉迟耀祖贱笑一收,换成大义凛然之色:

“贤弟说哪里话,你我既为兄弟,当同进同退。

贤弟敢拿,愚兄的手也未尝不硬!”

就在此时,花百胡匆匆奔进中堂:

“侯爷、尉迟将军,京中的绿龙旗到了!”

姜远与尉迟耀祖对视一眼:“圣旨终于到了么!”

尉迟耀祖低喝一声:“快,将人带进来!”

花百胡拱手应了,转身出去领进来一个灰头土脸的甲士来。

那甲士见得姜远也在场,稍愣了愣,却也不以为意。

他一个小小绿龙旗,只负责传递军情,自是不知道姜远失陷高丽之事,更不清楚朝堂上发生的事。

姜远为何出现在千山关,也不是他能问的。

那甲士先拱手行了礼:

“小的见过丰邑侯、尉迟大将军!

小的一行七人,护圣旨而来!”

姜远抬了抬手:“无需多礼,将圣旨请出来吧。”

“诺!”

那甲士解下背上的包裹,从里面取出一个狭长的木拿,双手奉上。

姜远双手接过盒子,对那甲士道:

“尔等护圣旨有功,本侯自有奖赏,且先下去休息。”

那甲士拱手道了谢后,跟着花百胡先行下去了。

姜远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卷明黄卷轴,将其展开一看,俊目顿时大亮。

尉迟耀祖见得姜远面带喜意,急声问道:

“贤弟,陛下怎么说?”

姜远将圣旨递给尉迟耀祖:

“陛下决定攻仗高丽,要打得他们俯首称臣!

拜徐幕为行军大总管、东征大元帅。

又拜郎显、施玄昭为左右翼大将军,花百胡为先锋。

大哥你也捞了个镇东大将军!”

尉迟耀祖看了一遍圣旨后,长笑出声:

“陛下圣明啊,没有被议和派架住!

陛下不仅调来了一万右卫军,郎显也有八千见过血的精兵,还有配给火炮三百门,火枪二万支。

更将拱卫燕安的二千精骑调了过来,好啊,实在是好!

高丽七万人马又如何,看他们如何能敌!”

姜远扬了扬拳头:

“陛下,没让咱们失望,咱们便将高丽踩个稀巴烂!”

尉迟耀祖长吐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他等不到京中的回信,一直担心朝廷会议和。

现在不用担心了,等得徐幕的大军一到,他被围了半年的窝囊气就可以好好出一出了。

尉迟耀祖稳了稳激动的心情,将圣旨一合:

“贤弟,愚兄现在就去整兵,向将士们传达这个好消息!

兄弟们早受够这鸟气了!”

姜远赶忙拦住:“大哥,先别声张。”

尉迟耀祖怔了怔:“为何不能声张!

咱们被围着打了半年,将士们心里窝着火气!

特别是高丽派使节进关议和,将士们早有不满了!

现在圣旨到了,士气定然大振!”

姜远道:“大哥,你傻啊!

现在将消息放出去,咱们的黄金、珠宝不就没了?

徐幕的大军拖着那么多器械辎重,要赶过来快也要一个月,慢则两月。”

“咱们要攻高丽的消息一旦透露出去,高丽岂肯坐以待毙!”

尉迟耀祖用力一拍脑门:

“对啊!愚兄高兴过头了!”

姜远揽住尉迟耀祖的肩头,笑得有些猥琐:

“咱们继续与高丽议和,一来拖住他们,放松他们的警惕。

二来,可以多捞些好处,这不两全其美。”

尉迟耀祖搓了搓手:

“贤弟言之有理,嘿嘿嘿…”

他俩在将军府中笑得倒是开心了,千山关外的高丽大营中军大帐中,主将盖山海却怒火汹汹。

“你们俩个废物!没用的东西!”

盖山海三十余岁,长得五大三粗,一双吊额眼瞪得滚圆,正指着从千山关回来的李恩其与丁大风大声喝骂:

“你们去千山关谈议和之事,不仅让人杀了一人,还什么都没谈,就先答应送出了二十箱黄金,百箱珍珠!

你们是去行善的么!我盖家脸面何在!”

李恩其自不能说,被姜远那心黑手辣的手段震住了。

也不敢说,是自己主动提出给姜远送财货的,便添油加醋的辩解:

“大将军,不是我们无能啊!

实是这次见我们的,不是尉迟耀祖,是大周的丰邑侯!

此人心黑手辣,毫不讲理!”

“他说,是咱们高丽求着大周和谈,若想谈,得先给他好处。”

“大将军,您也知晓,那丰邑侯趁火打劫新逻,逼盟友称臣的事他都能干,索要财物实是正常。”

盖山海听得这话更怒:

“所以,他要,你就给了?!”

李恩其道:“他非要!”

盖山海鼻子里喷出两道粗气:

“阿西巴,混蛋!我盖家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毫无一点气节!”

李恩其满腹怨念,暗道,与姜远那个怪物讲气节讲脸面,恐怕此时就只剩得脑袋回来了。

盖山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大周真是欺人太甚!一边以和谈之事索要财物。

一边派人袭杀我军取水兵卒,还潜进我大军营寨,将高升山那个蠢货杀了!好手段啊!”

前几日里,高升山被人捅死在浴桶中,而后又发现去取水的数百人未归,派人一找,才发现尽数被杀光了。

盖山海听得这个消息,将营帐里的物事砸了一地。

其实,高升山被刺杀,对于盖山海来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如实将消息传回去就行。

毕竟边关打仗,死人很正常。

再说了,郡王高游已倒向了高剑舞,已与盖家成了死敌。

即便大周人不杀高升山,盖山海也会在回壤城前弄死他的。

而那些被砍死在白顶山脚的取水兵卒,他们本就是些老弱病残,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但俗话说的好,自己的东西哪怕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的。

自己可以扔,可以杀,但别人来动就不行了。

这是在打盖山海的脸,他如何能不怒。

盖山海既恨大周人明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却又急于班师回壤城。

无奈之下,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恶气,继续派使者进千山关议和。

谁料,又被那什么丰邑侯索要财货,这是大周人觉得他好欺负。

盖山海没被气炸,已属实不易了。

李恩其观了观盖山海的脸色,凑上前来:

“大将军,下官觉得那丰邑侯贪财是好事啊,您当喜啊。”

盖山海怒目一瞪:“当喜?!敢情那钱不是你出是吧!

若非壤城事情紧急,本将军岂能与他善罢甘休!”

李恩其道:“大将军,的确当喜!莫离支大人给我们的底线,是两座城池。

那丰邑侯贪财,咱们投其所好岂不正好?”

“他收了咱们的财货,咱们便能在和谈中,多占些优势,给钱总好过割让城池划算。

咱们没有割出去城池,莫离支在王庭中的压力会少许多。”

盖山海听得这话,眉头扭了扭,默默盘算一番,觉得给钱的确划算些。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盖山海来回踱了几步,脑子猛的一激灵,瞪向李恩其,骂道:

“好个屁!那丰邑要的是私人钱财,到了议和之时,谁知他又耍什么花样!

大周的要求,大周的底线在哪,咱们一无所知!”

李恩其眼珠转了转:

“大将军不必担心,那丰邑侯只要真以私人之名,收了咱们的财货,不怕他不让步!”

盖山海哼了声:“怎么个说法?”

李恩其道:“大将军,咱们给丰邑侯送钱,他要了,这便是私收高丽贿赂!

大周皇帝对武将极其防备,他在边关之地收咱们的钱,这把柄就落咱们手上了。”

“到时和谈时,咱们占了主动,他若不配合,咱们就以此为要挟。

咱们在大周还有暗线,将这事散播进大周就是,他能不怕?”

盖山海捻了捻不多的胡须:

“你是说,真要送?那些财货,原本是拿来赔给大周的,给他一个人,会不会太多了?”

李恩其用力点头:“送!必须送!

能拿捏住一朝王侯,这买卖很划算啊!”

盖山海沉吟了片刻,牙一咬:

“好!那就依你所言!

明日你将财货送进千山关,再与他商谈议和之事!”

“你记住,务必将价码压到最低!咱们的底线是白顶山南麓的两座城池。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主动说割城!”

“还有,若那丰邑侯狮子大开口,你且告诉他,我高丽七万大军在此,不要给脸不要脸!

你们给本将军硬气一些,不要说些什么他非要,你就给的屁话!”

李恩其忙道:“大将军放心,下官定然谈妥当!”

盖山海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准备吧,明日,本将军要听到好消息!”

“遵命!”

李恩其与丁大风行了礼,急急忙忙的出了大帐忙活去了。

翌日一早,十几辆载满木箱的牛车驶出高丽大营,驶上了临时架起的浮桥。

千山关城头上,廖发才手搭在眉头之上,见得这么多牛车驶来,转头对花百胡叫道:

“花哥,高丽人赶这么多牛车上了浮桥,他想耍什么花招诡计?

他奶奶的,又想攻城么?”

花百胡皱眉张望了一番,有些不确定:

“看起来不太像来攻城,但也不得不防。”

廖发才呸了一口:“管他呢,大将军不是说了么,只要看见高丽大队人马过河,就用火炮轰他丫的就是了!

来人,将火炮推过来,给老子瞄准了,给我轰!”

众多兵卒听得号令,将八门火炮推了过来,装药装弹麻利至极。

花百胡也不阻止,尉迟耀祖的确下过令,见高丽大队人马过河,啥都不用管,只管开炮就是。

要不然,姜远那日带着亲卫营从河边柳林里钻出来时,会被炮击呢。

廖发财手中的令旗高举,喝道:

“准备!”

“慢着!”

就在廖发财要挥下令旗时,一声急促的暴喝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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