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 到底谁拿捏谁
姜远端起桌上的茶杯小饮了一口,“呸”的一声吐了吐茶叶沫子,慢悠悠的说道:
“尊重?你们是高丽人,跑来我千山关,我没马上弄死你们已算仁慈了。
你们呢,将名姓报上,将来意说清楚,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高丽使节听得这话大怒:
“狂妄!你看不出来我们是使节么!
大周号称礼仪之邦,就是这么待客的?”
姜远将茶杯往桌上一放,一幅气定神闲之态:
“哦?使节?
那你这使者还真自以为是,你我两国正在交战,你来我千山关,算哪门子的客?
你们迟迟不说,那便算了。”
姜远的声音猛的一冷:
“来人,将这三人拖出去乱刀砍死。”
“诺!”
分站在姜远两侧的文益收与刘慧淑,齐齐拔刀,喝道:
“拿下!”
一众亲卫营的将士涌了进来,将三个高丽使节摁了往外拖。
三个高丽使节,见得还没说上几句话,那高坐在上的年青人,便要将他们乱刀砍死,倒也不慌。
他们自认姜远没这个胆,绝不敢擅杀他国使节。
他此时所为,不过是想给个下马威罢了。
这是老套路了,谁还能不懂。
领头的使节仰着头,叫道:
“慢着!我们是盖将军派来的使节,安敢杀我们!”
姜远嘲笑一声:
“你这是在说本侯不敢?”
姜远的话刚落,刘慧淑手中的长刀一扬,将其中一个使节的脑袋斩了下来。
干脆、利落。
喷起的鲜血,溅了那领头的使节,与另一个使节满头满脸。
“啊?!”
那领头的使节,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面无人色,肝胆俱裂。
他们没想到,眼前这年青人,说杀人就真的杀了。
这哪是什么下马威,这特么的是杀人立威啊。
“你…你…”那领头的使节全身哆嗦: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竟真敢…”
姜远淡笑了一声:
“我刚才说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
刘慧淑手一抬,又要扬刀。
余下的这两个使节砰的一声跪倒在地,快速说道:
“下使李恩其、丁大风,奉盖山海大将军之命,前来商议议和之事。”
姜远挥挥手,让刘慧淑与文益收等人退下,笑道:
“直接说不就完事了?你看看你们,非要搞得满堂的血。”
李恩其与丁大风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相互搀扶着站起身,心中大骂不已:
“阿西巴,此子毫无底线嚣张跋扈,真是该死!”
姜远瞟了他二人一眼:
“说吧,你们说要来议和,想怎么商议?”
李恩其抬了抬头,强壮了胆子:
“我们已报了名姓,与来此的目的,阁下是否也能说说你的身份。
此番议和事关重大,以往都是尉迟将军出面,阁下能做主么?”
姜远翘起二郎腿,淡淡出声:
“我既然能坐在这里,自然能做主。
至于我的名姓嘛,大周丰邑侯,姜远。”
李恩其猛的睁大了眼睛:
“你…你就是姜远?逼得新逻称臣纳贡的丰邑侯?”
姜远笑道:“看来,你们听说过我嘛,新逻之事倒是传得快,高丽这么快就知道了。
高丽在新逻,藏了不少的细作啊。
你们现在觉得,我能不能做这个主?”
李恩其与丁大风赶忙又擦额头的汗,暗道,完了。
姜远趁火打劫,让新逻称臣纳贡降为藩属之事,也是前些时日,才传回高丽王庭。
此事在高丽王庭引起极大的震动,不论是高剑舞,亦或是盖索玄,都认为姜远此人心黑、手黑。
自己等人跑来议和,竟然遇上了这厮,那岂不是要被他咬下一大块肉来。
李恩其又抬头仔细看了看姜远。
他怎么也不愿相信,眼前这个年约二十三四,相貌英俊,如同地痞般的男子,与吞下新逻的腹黑枭雄是同一个人。
但刚才姜远云淡风轻的,就将他的随从斩杀当场,又使得他不得不信。
李恩其来千山关之前,原本准备好了很多说辞,该用什么气势拿捏,他也早就想好了。
他对大周颇为了解,知晓大周的武将没什么话语权。
自己只要连敲带打,再象征性的给点好处,不怕尉迟耀祖不同意。
可现在,尉迟耀祖换成了丰邑侯这么个心黑手辣之人,准备的那些气势、说辞,好像使不上了。
现在别说拿捏大周了,自己的小命都被人拿捏住了。
李恩其咽了咽口水:
“既然是丰邑侯当面,自是有资格的。”
姜远衣袖轻摆:
“好了,你们说要议和,便说事情吧,本侯时间宝贵得紧。”
李恩其强扯了个笑:
“丰邑侯阁下,其实下使是奉高丽莫离支,盖大人之命前来。
莫离支大人说了,高丽与大周相邻相伴,以往些许恩怨就此作罢。
刀兵相争对谁都没好处,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两国重修旧好。”
姜远嘁了一声:
“化干戈为玉帛,重修旧好?
你们高丽无故挑起战端,围我千山关大半年,屠我关外边民。
现在你们说不打就不打?轻飘飘的一句化干戈为玉帛,就想揭过?
盖索玄是不是得脑疾了?还是高剑舞脑子进了水?”
李恩其听得姜远骂他主子与国君,面色一恼,就要发作。
但看看地上的尸首,又将怒气咽了回去:
“丰邑侯阁下,两国边境摩擦是常有之事。
再者,千山关不也没出什么大事么?
至于关外边民有些许死伤,又何必那么在意呢?
两国交好才是大事啊。”
姜远慵懒的神情一收,语气变得冰冷异常:
“高丽调集七万大军攻关,你们管这叫边境摩擦?
千山关城墙,被你们攻得千疮百孔,我大周儿郎战死无数,你们管这叫没大事?
关外边民,都是我大周子民,在你们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
我天朝子民受天庇佑,岂能枉死在尔等蛮夷刀下!”
“好!很好!看来你们高丽一如既往的嘴硬加愚蠢,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来人,将这两人乱刀砍死!
传我将令,与高丽不死不休!”
李恩其与丁大风吓傻了,这个丰邑侯一言不合就要杀人,这还是人么。
不但要杀来使,还要与高丽不死不休?
李恩其与丁大风汗如雨下,他们来之前,盖山海交待过,无论如何,也要将议和之事达成初步意向。
若带回去一个不死不休的结果,姜远不杀他们,估计盖山海也要弄死他俩。
二人砰的一声再次跪倒,急声呼道:
“且慢!有事好商量,好商量啊!”
姜远喝道:“商量?!你们毫无诚意,还商量什么!
来人,杀了!”
“别别别…”李恩其双手摆的像风扇:
“有诚意,绝对有诚意。
莫离支大人说了,只要大周愿重修旧好,高丽愿给补偿,所有损失都赔。”
姜远摸了摸下巴,语气缓和了一些:
“据本侯所知,你们的莫离支大人盖索玄,不过是高丽的宰相。
他说要议和,还给赔偿,他能替高剑舞做主?
高丽王庭能答应?”
李恩其见得姜远怒气消了,忙道:
“丰邑侯阁下,此乃高丽之事,您无需担心,莫离支大人说的话也一样可代表王庭。”
姜远哈哈一笑:“都说盖索玄权倾高丽,你们的国君在他面前,像孙子似的,看来也不完全是谣言啊。”
李恩其的脸黑了黑,暗骂这丰邑侯黑透了。
他刚才说的这一番话,若传到高剑舞耳朵里,高剑舞恐怕得当场与盖索玄掀桌子拼命。
哪个国君,能受得了被他国之人,当成笑话来说。
李恩其暗运了运气,面上带了笑:
“丰邑侯阁下,如若大周愿议和,我高丽愿出黄金二十箱,珍珠百斗以示诚意,您觉得如何?”
姜远撇了撇嘴:
“黄金二十箱?珍珠百斗?我大周的脸面,就值这么点?
你当本侯没见过钱?
你这是在羞辱本侯,羞辱大周,那还谈个屁!
来人,砍了!”
“且慢啊!”
李恩其只觉头顶直冒黑气,这丰邑侯是魔鬼么,怎么又要杀人。
“丰邑侯阁下,刚才说的那些,不是赔大周的,是给您与尉迟将军的!”
李恩其连忙大声喊出口,唯恐慢了一拍,脑袋会搬家。
没看到那女护卫,与那独眼护卫拿着刀,迫不及待了么。
姜远闻言淡笑一声:
“给本侯与尉迟将军的?呵,那你们倒是大方了。
既然是给本侯的,将东西抬进来吧。”
李恩其一愣:“抬…抬什么?”
姜远一拍桌子:“当然是给本侯与尉迟将军的金子、珍珠啊!”
李恩其目瞪口呆,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哪有这头刚说出口,那头就直接要钱的?
随即李恩其又是一喜,暗道,丰邑侯贪财,这是好事。
李恩其面带谄笑:
“丰邑侯阁下,下使今日来得匆忙,没有来得及将黄金与珍珠带过来。
下使稍后送来便是。”
姜远满脸失望:
“没带来?那你说个棒子!戏耍本侯?”
李恩其忙摆手:“不是!绝不敢戏耍您!
区区一些黄白之物而已,下使说送就一定会送。”
姜远轻咳一声:“本侯相信你也不敢戏耍本侯。
那行,你们回去拿钱吧。”
李恩其又傻眼了:“啊?”
姜远很是不耐烦:“啊什么啊?回去拿钱啊,还想本侯留你们吃饭么?”
李恩其整个人有些石化,这丰邑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投的胎?
不是要杀人,就是要钱,世上怎会有这种人?
不都说大周人含蓄么,怎么到他这就一点不含蓄了?
李恩其咧了咧嘴:
“丰邑侯阁下,勿要心急。
咱们先谈谈议和之事,与具体赔偿事宜如何?
您看,下使好不容易来一趟,什么结果都没谈成,不好回去啊。”
姜远将手往边上一伸,刘慧淑立即掏出一把小锉子,帮他锉指甲,连话也懒得说了。
李恩其见得姜远这副态度,恨得牙根直痒痒。
但他又不敢发怒,只得静跪在堂下等姜远回应。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姜远十根手指的指甲,被刘慧淑锉了个遍,也没再看李恩其一眼。
“侯爷阁下…”
李恩其只觉双腿酸麻,忍不住叫了一声。
姜远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惊讶的说道:
“哎,你们怎么还不回去?”
李恩其与丁大风对视一眼,知晓姜远不先看见钱,是不会谈了,只得起了身:
“那下使先行回去,明日再来。”
姜远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快走快走。”
李恩其与丁大风气得牙龈生痛,却也不敢发作,行了礼后,转身就走。
二人垂头丧气,只觉郁闷又憋屈,跑来千山关一趟,一点正事没谈,反而给人家跪下了,还先送出去了一大笔钱。
他俩也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被盖山海扒掉一层皮。
尉迟耀祖从中堂屏风后绕了出来,虎眉微皱:
“贤弟,你敲诈他们,此事有些不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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