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从南门下手
丁清平听得姜远让他去开城门,这哪是让他去立功,这是让他去死啊。
他已被官军的军弩射得半身不遂,这副模样回去,守城的叛军定会严加盘问。
再者,就算能骗开城门,城门开了之后呢?
官军杀入时,怎会管他死活,定然要死在混战之下。
丁清平磕头如捣蒜:“官军老爷…小的干不了啊…”
姜远冷笑道:“你干不了也得干,只要你去干,本侯便让你重新做人。
若是不去,嘿…”
姜远手一指那被削得溜尖的树梢:
“想试试飞上天的感觉么?”
丁清平见得姜远硬逼着他去开城门,哭叫道:
“官军老爷…您想知道的,小的都招了,您说过会放小的一条生路,没说还要开城门啊…”
姜远一脚踹了过去,嘿笑一声:
“本侯先前说的是,你得让本侯满意,本侯才放你一命!
你不去开城门,本侯很不满意!”
“啊?!”
丁清平脸上挂着涕泪,这才反应过来上了当。
姜远咧了嘴露了笑脸,笑得阴森恐怖:
“啊什么啊?!去开城门,或者被弹上天,你选一个!
你若选去开城门,本侯还可算你将功折罪,若是不去,马上送你上西天!
是真正的让你往西飞!”
丁清平听得这话又惊又怕,心中暗骂不止,姜远如此阴险狡诈,就是帮他骗开了城门,自己恐也难活命。
但此时不答应,马上就要飞上西天,他丝毫没有选择的余地。
丁清平眼珠乱转一番,牙一咬,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到得城门下再说。
到时将门叫开,立即倒地装死,混战一起,谁还会管他,这才是活命的机会。
丁清平想出了法子,忙道:
“小的选去开城门…官军老爷,且要说话算话,放小的一条生路。”
姜远哈哈一笑:“聪明!放心,就本侯个人来说,是会放了你的!”
丁清平忙磕头:“小的谢过!”
“来人,将他先押下去!”
姜远一挥手,命人将丁清平押了下去,严加看管。
车云雪挠了挠姜远的掌心,小声问道:
“侯爷…您,真的要去骗开城门?会不会太冒险了?
叛军在南门的人数与咱们相等,而咱们的大队人马也无法靠近。
就算城门开了,叛军发现不对劲,仍可再关上,咱们冲不进去的。”
姜远笑了笑:“你问得很有道理。
南城门外三里之地,地势狭窄且无林木,咱们的大队人马,想靠着城门开的那一小段时间杀进去,根本不可能。
就算,咱们让二十来人假扮成丁清平的手下,跟着过去开了城门,也是守不住的。”
车云雪疑声问道:“那您还要去骗开城门?”
姜远呵了一声:
“骗开城门自然不行,但若是将整个城门,或者将半堵城墙炸塌了呢?
我方二千骑兵,从一里外发起冲锋,凭南门的这二千五百叛军能挡吗?
除非叛军有神仙坐镇,能在呼吸间,将城墙与城门恢复原样,那就另当别论。”
车云雪美目大亮:
“侯爷是说,让人假扮成丁清平的手下,带着炸药过去,根本不叫门,直接炸?”
姜远笑道:“你说得对!正是如此!
南门有两千五百叛军又如何?
只要炸药将城门或城墙炸倒,我不信叛军还有一战的勇气!”
车云雪拍掌献策:“妙啊!那丁清平还带了两辆大车出来,咱们正好可以拿来拉炸药!
离得稍远,城头叛军看不真切,待到得靠近城下,他们就算发现不对也来不及了。”
姜远又揉了揉车云雪的头发,赞道:
“你真聪明!与本侯想得一样!”
车云雪见得姜远又揉她头发,一双大眼眯成一条缝,目光如水:
“是侯爷厉害呢,雪儿哪及万一,还得跟着你多学。”
姜远咳嗽一声,连忙将手收了回来,暗道自己这手有毛病,这习惯很不好。
姜远正了正神色,转身对暗处的戴骁唤道:“戴校尉!”
戴骁策马上前,一拱手:“末将在!”
姜远沉声下令:
“你派人回林中,让耿校尉将铺设在山林路口的炸药取回,立即来此向本侯复命!
另,派人通知戚校尉的一千骑兵,沿着山林边缘向本侯靠拢!
再知会张副将,收了炸药后,也往此处靠拢!
一个时辰后,本侯要见到他们!”
“诺!”
戴骁领了命,立即派出人去传达将令。
姜远又吩咐文益收:
“老文,带着老兄弟们,再从右卫军中挑选出十个机灵、勇猛的袍泽来,换上叛军的衣衫!”
“诺!”
文益收领了命,让人将叛军尸首的衣衫扒了换上。
又让人去车云雪先前藏身的位置,将丁清平遗在官道上的那两辆大车拖回来,以用来拉炸药。
姜远见得事情安排妥当,侧头看向车云雪。
车云雪似知道姜远要说啥,撒起娇来:
“侯爷…”
姜远满头黑线:“你刚才杀敌砍瓜切菜猛得一塌糊涂,你现在撒什么娇…本侯不习惯!”
车云雪哪管那许多,攥着姜远的手猛摇,夹着声音调子拉得极长:
“侯爷…”
姜远实是有些吃不住她这套:
“行了行了!不会赶你走!撒手!”
“侯爷,你真好!”
车云雪见得逞,俏脸上的表情得意至极。
暗道,果然苗医孃孃说得对,会撒娇的女子惹人疼。
苗医孃孃不就是因为没那个女魔头会撒娇,才被那女魔头抢了心上人的么。
姜远见得车云雪这副样子,暗叹一声,转身对六子道:
“将你的短火枪给一把我。”
六子想都没想,从后腰上拔出一把火枪递了过来,顺带着还给了一个药袋。
姜远接过火枪,转头往车云雪手里一塞:
“这个给你防身!遇到紧急情况,将这鹅劲机括扳起来,枪管对着人搂火就是。”
车云雪见得姜远递来火枪,欢喜的接了,眼睛对着枪管便看。
姜远连忙按住,正色警告:
“你不要命了?!枪口只能对准敌人!”
车云雪吐了吐舌头:“哦…雪儿不知道嘛,下回不敢了。”
姜远想了想,又将火枪拿了回来,将枪管里面的铅丸倒了出来,另拿了一把铁砂装进枪管后,再递给车云雪:
“你不是会那什么,满天星雨的暗器功夫么?
这枪管里装的铁砂,比你的钢针好使,对着人脑袋打一枪,保管满脸开花。”
“这么歹毒?”
车云雪想象了一下一大把铁砂打在人脸上的样子,连忙将火枪别在腰带上,再不敢好奇往枪管看。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姜远等人身后传来马蹄声,与嘈杂的脚步声。
耿校尉、张副将与戚威等人,各领了人马靠拢了上来。
三人奔至姜远身前,先行了礼:
“见过侯爷!所有人马按您之将令,已至此处!”
姜远点了点头,沉声道:
“好!本侯决定炸开南门杀入,戴校尉已是告知过你们了,便不再重复!
尔等且听本侯安排!”
耿校尉等人立即拱手:“诺!”
姜远道:
“所有步卒,现在立即半伏在枯草丛中,往西南靠近,直到枯草掩不住你们为止!
注意,不要发出太大声响!
西城门被炸开后,本侯先率骑兵杀入,你们随后跟上!听明白没有!”
众人齐声领命:“明白!”
姜远抬头看了看西门方向,听得那里是喊杀声震天,心下稍安了些。
车金戈干得还不赖,佯攻了大半夜,仍气势不减。
姜远朝文益收一挥手:
“老文,带着那丁清平过去南门城门!
记住,抵至南门门下,不要废话,点了炸药顺着墙根跑,不要往回跑,切记!”
“小的明白!”
文益收一拱手领了命,不用姜远交待,他也知道点燃炸药后,不能往回跑,否则定会被叛军射死。
此时耿校尉已命人,将所有炸药装满两辆大车,上面又放了些装有火油的陶罐伪装。
文益收让人架着丁清平,往一辆大车上一放,威胁道:
“到了城下,按老子教你的说!
你敢乱说一句话,老子一刀要你的命!”
丁清平见官军将他塞大车上,身前身后全是火油,吓得尿了裤子,哀求道:
“各位官军老爷,小的还能骑马,能否不坐大车…小的保证不跑,不乱说话…”
文益收咧了咧嘴,露了个笑:
“你受了伤,老子是为照顾你,你还不识好歹了。”
丁清平见文益收笑得瘆人,忙道:
“多谢官军老爷体恤,小的伤的不重…”
文益收抽了刀剁在车架上:“那将你的腿砍下一条来,你就伤重了!”
丁清平见得文益收凶神恶煞,连忙闭了嘴,再不敢出声。
就这般,文益收领着鹤留湾的老兵,与十个右卫军悍卒,骑着马拖了大车,慢悠悠的往南门而去。
姜远带着两千骑兵远远的跟在后面,到得离城门一里之处的地方才停下,此时天黑,也不怕城头叛军发现。
而文益收等人,到得城下一百步时,才点亮了火把照路。
“什么人,止步!”
城头领兵的校尉高喝一声,手一挥,弓箭手射下几十只箭矢来,钉在文益收等人身前的地上。
文益收手拿着匕首往丁清平的后腰上一顶,小声道:
“报你的名号,嚣张点!”
丁清平连忙压了压嗓子,抬头叫道:
“李校尉,是兄弟我啊!丁清平,快快开门!”
城头李校尉听得是丁清平,挥手让手下放下弓箭,却是并不开门,喝问道:
“丁校尉,萧大小姐不是让你去林子里烧山么,怎的没见火起?!”
文益收又一戳丁清平的腰间:
“说,错将豆油当火油,没点着!”
丁清平只得又喊:
“李校尉,丁某手下的这些混帐,把豆油当火油拉出来了,点不着啊,这不回来再换过。”
李校尉听得这话,放下心来,骂道:
“你那些手下真是该死,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等着,老子让人给你们开门!”
文益收见得妥了,忙命人赶着马车往城门靠近,眼看还有数丈,就要进城门洞了。
却不料,城头李校尉身边的一个队正嘀咕道:
“李将军,不对啊,这季节天干物燥,山林枯叶甚厚,就算没火油,一样可以烧啊。
丁校尉不是骑马的么,回来怎么坐在拉油的大车了上?”
李校尉听得这话,顿时警醒,连忙朝要开城门的兵卒喝道:
“不许开门!”
城下的文益收等人听得这喊声,知道坏事了,高喝一声:
“快将大车赶进去!”
驾车的老兵哪还用他吩咐,用力一抽拉车的马,朝城门洞里钻了进去,而后跃身而下便往外跑。
两辆大车刚进得门洞,文益收将火把往大车上一扔,喊了声:“跑!”
他们是骑着战马来的,一策马头奔着城墙根狂奔。
“给我射!”
城头的李校尉见得这情形,忙让弓箭手朝文益收等人放箭。
文益收等人以有心算无心,跑得角度刁难,战马又快,叛军哪射得着。
而坐在大车上的丁清平,此时也慌了神,这些官军不讲武德,扔下他跑了还不算,还将车上的火油点着了。
他两腿受了伤,哪跑得了,惊慌的往车下爬,却谁料被几个大陶罐卡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
此时他才知道,官军根本没打算让他活。
姜远答应不杀他,但他的手下没答应。
“狗日的官军…我操…”
还不待丁清平骂完,城门洞里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如同地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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