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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0章 火力全开


洪泽抓住黎秋梧话里的把柄,朝卫子虚与齐可铭说道:

“两位大人也看到了,老夫已做出了让步,骁烈夫人却是这般态度!

我大周律法有云,平民贱籍者袭杀勋贵,重则绞死,轻则流放,不论对错!

如今,一个侯府侍女伤了老夫侄子,老夫已是被她们逼得一让再让,她们却一进再进!

丰邑侯如今有新功傍身,老夫实是委屈啊!”

卫子虚道:“洪大人为人如何,我等自是知道的,下官与齐大人撞见此事,便斗胆来主持个公道。”

黎秋梧笑道:“主持公道?就你们?

行,众多百姓在此,本夫人倒要看看你们要如何主持这公道!”

卫子虚抖了抖袍袖:“骁烈夫人,下官且问你,你们说是来为家中侍女讨说法,为何不去三司衙门击鼓鸣冤?反而来此要人?”

黎秋梧嘲讽道:

“你是脑子记性不好么?一开始就说了,我家侍女被程鸣然吓得丢了魂,三司衙门若受理,我们来这做什么?!”

卫子虚冷笑一声:“骁烈夫人,也知道鬼神之事三司衙门不受理!

那你如何证明,你家侍女被吓丢了魂?又怎么证明,那魂就是被程公子吓丢的?

鬼神魂魄之事虚无缥缈,无凭无据,岂能往他人身上泼脏水?”

黎秋梧反问道:“这么说来,卫大人不信鬼神了?”

卫子虚一手背在后腰,一手轻抬衣袖,将腰挺直了:“自不信也!”

黎秋梧盯住卫子虚的眼睛,缓声问道:

“那你拜祖宗牌位时,有没有请你家死鬼祖宗保佑你!!说实话,说假话断子绝孙!”

卫子虚的脸顿成猪肝色:

“世人皆拜祖宗,下官也不例外!但拜祖宗是谨记祖宗恩典,与神鬼无关!”

黎秋梧咯咯笑道:“你不敢正面回答,说明你亦是信的!你跑这来装什么犊子!”

卫子虚被呛得半死:“你…你…”

黎秋梧双手一叉腰:“我什么我!医书上都有记载失魂之说,我一介妇人都知道。

你寒窗几十年混了个御史,不说读书破万卷,三五卷总该有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卫子虚被气得连连咳嗽:“泼妇胡搅蛮缠,不愿与尔相言也!”

齐可铭见卫子虚说不过黎秋梧,怒斥一声:

“骁烈夫人,看来丰邑侯宠妻过妄,有乱纲常了!

俗话说,妻贤夫祸少,本官劝夫人适可而止,不要给丰邑侯招灾惹祸!”

黎秋梧斜了一眼齐可铭,火力全开:

“本夫人的夫君宠不宠我与你何干,需要你来劝?!

本夫人来此讨公道,会不会给我家夫君招灾惹祸,是你说了算的?

倒是你们俩,猪鼻孔里插大葱,跑这来主持公道,主持得过来么?!

你俩想拉偏架,当本夫人像你们一样没读过书不识数?!

本夫人劝你们一句,随意为他人出头,小心哪天被人卖了当猪宰!”

齐可铭手指微颤:

“你…泼妇,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明日…明日…”

黎秋梧嘎嘎怪笑一声:“明日要上殿参我家夫君一本是吧?

呵呵,洪泽包庇程鸣然,你二人拉偏架帮洪泽,我看这不是简单的偏袒,这是结党!谁参谁还不一定呢!”

“休得陷害本官!明日下官自与丰邑侯在金殿上说个一二三四!”齐可铭的脸忽红忽白,转身朝洪泽拱了拱手:

“洪大人,与一泼妇理论不清,下官告辞!”

卫子虚见齐可铭走了,他再呆下去也自知说不过黎秋梧,便也朝洪泽拱了手:

“洪大人,下官明日上金殿,定要禀明陛下,丰邑侯纵妻滋事有失礼法之事。”

黎秋梧摆摆手:“这就走了?说不过也可以投降的。”

卫、齐二人气得一个踉跄,拂袖而去。

上官沅芷转头看向洪泽:“洪大人,你还找了谁人过来,若是没有的话,是不是该让程鸣然出来了?”

洪泽的脸阴得如雷雨天一般,他本指望着齐可铭与卫子虚过来反制一番,却没想到,被黎秋梧一人打得落荒而逃。

不过,也不算完全没用,卫、齐二人回去后,肯定咽不下这口气的,定会联合众多官员弹劾姜远。

这比他自己出面弹劾姜远,要好得多。

到时,他还可以在金殿上装装委屈,再让女儿在赵祈佑耳边哭诉一番,能坏一坏姜远在赵祈佑心里的地位就行。

姜远唆使家中婆娘来坏他的名声,他就让玥妃去吹枕边风。

反正,即便赢不了,那大家就一起输。

洪泽想到此处,冷哼一声:

“老夫若不让他出来呢!”

“你当真以为,本夫人不敢拆你的大门?”黎秋梧将大木锤举了起来,当着洪泽的面,照着大门就是两大锤。

洪泽见得黎秋梧嚣张如斯,喝道:

“我洪家与鸣然的程家,也亦是不可轻辱的,丰邑侯来了,也未必敢造次,莫说尔等!

你真敢拆老夫家的大门,老夫便去打你鹤留湾!”

洪泽话一出口,就知道出问题了,但话已出口,已是收不回来了。

果然,上官沅芷笑了。

“好!洪尚书说得好!洪尚书势大,程鸣然的爹又是蜀中封疆大吏,我侯府惹不起!

本乡主认栽!

姐妹们,回府!”

上官沅芷一甩披风,转身就走。

黎秋梧呸了声,将木锤一扔,不甘的叫道:

“姐姐,我不服!”

上官沅芷叹了口气:“师妹,不服又如何?

你刚刚没听那俩御史说么,要参咱们夫君!

御史都能被洪尚书找来拉偏架,我们又能怎么样?

咱家只是微末侯爵,我爹与公公又不会仗势压他,咱们只能将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小茹亦叹道:“洪尚书是朝中重臣,我虽为公主,也没有办法,我也不能去找陛下,否则有陷害重臣之嫌,陛下也不会信我。”

清宁则哭哭啼啼:

“只能对不起蔓儿了,可怜她被人吓得失了魂,只因我们势弱,无法为她讨公道。

她为侯府中人亦落得如此下场,唉…”

洪泽的额头青筋直跳,上官沅芷等人又是唉声叹气,又是哭哭啼啼,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她们这么一演,他洪泽与程鸣然仗势欺人之事,不到天黑时分就会传遍整个燕安。

可偏偏洪泽一点办法都没有,恨恨的看了众女一眼,拂袖进了府。

洪府门前围观的百姓,也心有戚戚。

洪泽为了包庇侄子,不仅搬来了御史,更是强压丰邑侯府一头,普通人若惹上那程鸣然…

众多百姓不敢再往深处想,摇着脑袋看着垂头丧气的上官沅芷等人上了马车后,也便慢慢散了。

四女坐着马车刚出得燕安城门,便咯咯笑了起来。

黎秋梧甩了甩手腕:“今日砸门砸得得劲!可惜不是铁锤。

若是铁锤,定将他家大门砸开几个大洞。”

上官沅芷戳了戳黎秋梧的额头:

“你啊,差上一点就一锤将洪泽砸死,你要真把他砸死了,就真坏事儿了。”

黎秋梧嘿笑一声:“我哪知道他突然出来嘛。”

小茹笑道:“我今日才知道,秋梧姐姐不仅武艺好,口齿也竟这般伶利,那两个御史差点被你骂吐了血。”

黎秋梧挺了挺胸,得意的说道:

“那当然,也不瞧瞧我是谁,十几岁就混江湖了,嘴巴不利索怎么行。

小茹,你性子软,以后跟姐姐多学学,你今日要是有我这两下子,再加上你公主的身份,那俩御史定连嘴都不敢还,哪容他们骂我泼妇。

那俩狗东西,嘴上说着敢直谏君王,也不过是欺软怕硬之辈!”

小茹叹道:“妹妹天生不会骂人,这辈子都学不来姐姐那两下子了。”

清宁也道:“我与小茹姐姐都不太会骂人,给梧姐姐拖后腿了。”

黎秋梧攀住清宁的肩:“清宁你别谦虚了,你的眼泪说来就来,这也不是件容易事。

回去教教姐姐,我学了去对付夫君。”

小茹突然问道:“对了,咱们在洪府闹出那么大动静,为何没见巡城禁军过来?”

黎秋梧笑道:“禁军来了的,只不过那领头的校尉远远看了一眼,没敢过来。”

上官沅芷道:“我也看见了,那禁军校尉还是个熟人,好像姓宁。

当初我与夫君炮轰西门楚家的大门,那校尉被赵铠与西门楚逼得左右为难,最后装羊角风才脱身。”

黎秋梧咯咯笑道:

“就是那个宁校尉嘛,据说与夫君认识好多年了,他见着夫君就像老鼠见猫。

他见着我们在闹,不敢过来也正常…”

四女说说笑笑,在天黑前回到了侯府,刚一进家门,就见姜远瘫在院子里的躺椅上。

“夫君,我们回来了!”黎秋梧飞奔过去,扑在姜远的身上:

“夫君怎么有气无力的,你别不是把蔓儿怎么着了吧?”

姜远翻了翻白眼:“你将为夫想成什么人了,真的是。”

上官沅芷与小茹、清宁等人盈盈而来,将大闹洪泽府门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姜远笑道:“娘子们做得不错,他的名声好不了了,程鸣然伤好了后,恐怕在燕安也呆不下去了。”

小茹有些担忧的问道:

“夫君,今天那俩个拉偏架的御史,明日定会狠狠弹劾你,你打算怎么应对?”

姜远懒洋洋的说道:“他们无非参我恃宠而骄,纵妻生事呗,我全认就是。”

上官沅芷道:“伍云鉴那里,妾身打过招呼了,他说他会通过唐勇毅之口将消息散出去,明日也是唐勇毅将张康夫的折子递上去。”

姜远闻言,惊讶的问道:“唐勇毅?他不是被贬去兴洲了么,又回燕安了?”

当初唐勇毅这根实心棒槌,在小茹认祖归宗那天,这货在金殿上逼姜远休妻做驸马,被姜远在金殿上打得半死,也让还是齐王的赵祈佑给记恨上了。

后来,赵祈佑登上大宝,找了个由头要将唐勇毅贬去蜀中或岭南,还是姜远在背后给他求的情,让他去了兴洲,方便用人之时将他弄回来。

时隔三年,赵祈佑还真把他弄回来了。

朝中都知道姜远与唐勇毅有过节,却不知道姜远暗中保的他,由他来递张康夫的折子倒是再合适不过。

上官沅芷摇摇头:“这个妾身就不知道了。”

姜远摆了摆手:“伍云鉴那小子办事滴水不漏,他既安排好了,也就不用去管他了。

我亲自下厨做了饭,一会让菲儿帮热一下,你们先行去吃,我眯会。”

四女见得姜远无精打采的样子,只道他是生病了,急切的问道:

“夫君,您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哪不舒服?”

姜远打了个哈欠:“今天下午,你们刚走,荣安与庆玥两个小公主、上官麒姐弟、兰儿他们过来了。

再加上咱家的几个娃娃,七八个小东西缠了我整整一下午,被折腾惨了。

我是从来没想过,带孩子比打仗、教书还累。”

众女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上官沅芷揉了揉姜远的脸:

“现在你知道带孩子多不容易了吧,你是只管让我们生,自己却当甩手掌柜,也让你体会一下当爹的不容易。

要不然,你还以为给孩子一口饭吃,他们就能好好长大一样。”

姜远连忙拍马屁:“娘子们最伟大,娘子辛苦。”

上官沅芷娇嗔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我们当娘不容易,你歇着吧。”

四女自行吃晚饭去了,姜远在躺椅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却是被清宁用头发撩鼻子撩醒的。

“夫君,夜深了呢?宁儿也想体验一下当娘的辛苦。”

清宁媚眼如丝,将一碗暗红色的汤递到姜远面前:

“夫君,这是蔓儿给的好东西,来,喝了它。”

“这是海宝汤?”姜远讶声问道。

清宁道:“应该是吧,晚饭后,蔓儿拿出好多东西送给姐妹们,说是海里的宝物,连娘亲那都送了两份。”

姜远满头黑线:“蔓儿这是想让我娘给我生个兄弟或妹妹么!”

清宁将碗递到姜远嘴边:“哎呀,夫君,别说那些了,快喝,别凉了。”

一夜无话,只剩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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