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 演起来没完了?
洪泽没想到清宁说哭就哭,暗骂姜远这一家子,如此好的演技,不去开个戏班实属暴敛了这一身的演技。
且,丰邑侯府的这些女眷,上到公主下到小妾,人人尖牙利齿,他洪泽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洪泽运了运气:“骁烈夫人莫要扇动百姓!
老夫从未曾看不起任何人!
老夫侄儿只不过在丰邑县骑马快了些,误伤了几个百姓!
老夫自会派人送去汤药费好生救治,反观你家侍女,一言不合就拔火枪杀人!
若非老夫侄儿命大,此时就已是白发送黑发人了!
侯府一个侍女,随身携带火枪,亦敢当街开枪杀人,她不是仗了侯府之势又是什么?”
“老夫侄儿重伤垂死,老夫亦不敢上丰邑侯府讨要说法,到底是谁以权压人?!”
上官沅芷冷声道:“洪尚书才是耍得好一手颠倒黑白!
你侄儿逼得我家侍女无路可走,我家侍女开枪自保,到你嘴里就成了当街杀人了?!
世人谁不知道我家夫君嫉恶如仇,你若不是仗了权势欺我夫君与丰邑县令,你侄子走得出丰邑县衙?!
我家夫君不敢与你掰扯,本夫人等就要来为我家夫君与家中侍女出这个头!”
洪泽很想开口大骂,姜远在丰邑县衙狠话放了一大堆,又是威胁程鸣然见一次打一次,又是叫嚣着让程柏洲来鹤留湾找他。
如今倒好,上官沅芷说姜远怕了他洪泽?
洪泽又强行压下心头火气,他知道与上官沅芷等人争论已是讨不到便宜了。
毕竟,他一张嘴,对方四张嘴,又煽动起了百姓的情绪,任他说出花来也是说不过的。
此时唯有等御史台的卫子虚与齐可铭过来,方有一丝翻盘的机会。
洪泽不动声色的往翡翠大街另一头看了看,见得两顶软轿已在围观百姓后方停了,不由得暗松了口气。
“哎呀,这里怎么聚集了这么多人?”
两个穿着红袍的中年官员,排开人群进到里面,故作惊讶的说道。
上官沅芷瞟了一眼来的这俩个红袍官儿,心中已然明了。
这俩个官儿她认识,一个是御史台的殿中侍御史卫子虚,一个是监察院御史齐可铭。
这二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用脚趾头都知道他们不是偶然路过。
卫子虚与齐可铭装模做样的打量一番后,提了袍摆快速上得洪府大门的台阶,朝小茹躬身行了一礼:
“下官御史台卫子虚、齐可铭见过公主殿下!”
小茹哪认得他二人,但这二人自称御史台的,也已隐隐猜到他们是洪泽搬来的救兵。
小茹微摆了摆手,不冷不淡的应了声:
“二位大人不必多礼。”
卫子虚与齐可铭给小茹行了礼后,也不与上官沅芷与黎秋梧见礼,而是朝洪泽拱手:
“洪尚书,公主殿下到访,您怎的不请公主殿下入府?”
“洪尚书,这可就是您失了礼怠慢公主殿下了,下官明日恐是要参您的。”
洪泽朝他二人拱了拱手,叹道:
“卫大人、齐大人,二位有所不知啊!
老夫倒是想请公主殿下进寒舍一坐,可公主殿下未必赏脸啊?”
卫子虚与齐可铭讶然道:“这是为何?”
洪泽又叹一口气:“公主殿下被惠宁乡主、骁烈夫人请了来,要在老夫这里讨要说法,唉。”
卫子虚、齐可铭这才如大梦初醒一般看向上官沅芷与黎秋梧:
“原来惠宁乡主、骁烈夫人也在,方才下官未曾认出,失礼,失礼了。”
黎秋梧讥讽一声:“你们不必演了,不就是洪泽使唤你二人来的么,演来演去假不假!”
卫子虚与齐可铭是什么人,御史台的官,脸皮厚到无法想象,即便被拆穿了,老脸都不会红上一红。
脸皮不厚,何以在朝堂上参了这个参那个。
卫子虚只当没听见黎秋梧的讥讽,问洪泽:
“洪尚书,到底发生了何事?”
洪泽摇摇头:“说来不怕两位大人笑话,老夫侄儿程鸣然今日到丰邑县游玩,那孩子进城时马骑得快了些,惹到了丰邑侯府的侍女。
那侍女用随身携带的火枪,将老夫侄儿打得满脸开花!”
卫子虚与齐可铭脸色一沉:
“有这事?!”
洪泽点点头:“千真万确,老夫亲自去丰邑县衙接的鸣然,着实惨啊!
老夫念着与丰邑侯同朝为官,也不追究侯府侍女伤鸣然之事,毕竟鸣然在城中骑马过快惹人不喜,侯府侍女没当场打死鸣然已算万幸了。”
“可,惠宁乡主与骁烈夫人非说老夫侄儿,将侯府侍女吓得失了魂。
她们将昭宁公主请了来,非要让老夫侄儿赔罪写悔过书,还要让他举招魂幡去给那侍女喊魂,老夫不依,骁烈夫人还砸老夫家的大门。
老夫那侄儿也是命苦啊,重伤垂死不说,还要被这般折辱,唉,实是苦啊。”
黎秋梧呵笑一声:“演起来没完了是吧?”
卫子虚与齐可铭脸色齐齐一沉,朝小茹拱手道:
“昭宁公主,洪尚书所说可真?”
小茹道:“是真…”
齐可铭变得严肃起来,不待小茹说完,便开口劝道:
“公主殿下,恕下官直言!
您府上的侍女将程公子打伤了,洪尚书也没有追究,您怎可听信谗言受了蛊惑啊!
您是我大周公主,万莫被人当了刀使啊,传出去有辱宗室啊!”
小茹柳眉一竖:“齐大人这是何意?本公主来为家中侍女讨公道,何以被人当刀使了?”
上官沅芷冷笑道:“卫子虚、齐可铭,你二人不等公主殿下将话说完,就已断定是我们的不是,你们御史台的官都是这样的么?
本乡主奉劝你们两个,莫要败坏了御史台的名声!”
黎秋梧讽刺道:“就是,御史台是一锅清汤,你俩可别把一锅好汤弄脏了。”
上官沅芷与黎秋梧,一个使了群攻技能,一个骂他俩是老鼠屎,卫、齐二人脸皮再厚,也不禁变了脸色。
卫子虚黑着脸,大声说道:
“惠宁乡主、骁烈夫人,请注意你们的言辞!
乡主乃是有爵位的勋贵,骁烈夫人亦也是诰命之身,言行当要合乎礼数!
且不论程鸣然与侯府侍女谁对谁错,尔等跑来洪尚书府门前拉白布砸门,便是越制之举!”
齐可铭也亦冷了脸:
“朝中重臣府邸,岂容尔等在此私相问罪?!有冤便去衙门!
尔等在此聚众滋事,引来百姓围观,实有败坏礼法之嫌!”
上官沅芷挑了挑柳眉:
“御史台的官果然巧舌如簧擅于给人扣罪!
本乡主且问你们,何为礼,何为法?!”
卫子虚朝皇城方向拱了拱手:
“下官乃朝中御史,一向直言快语,金殿之上亦是直言进谏君王,何来巧舌如簧擅于给人扣罪之说。
乡主问下官何为礼,何为法,下官便答给乡主听!”
卫子虚清了清嗓子,面向台阶下的百姓,大声道:
“礼,守尊卑,法,禁私闯,有冤当诉于公堂,私相搅闹坏朝纲败律法,乡主以为然否?!”
上官沅芷冷笑道:
“世人守礼,当不论尊卑,何以是守尊卑?
那程鸣然出身权贵之家,当要更守礼才是!
他将我家中侍女吓失了魂,难道就因我家侍女出身不如他,就可以任人欺凌?
若是如此,这里这么多百姓,岂不是都要被欺负?!”
“至于法,程鸣然想来是读书识字的,就更应守法。
他犯了事却躲回家中,本乡主来讨要说法,哪有不妥?
你说私闯,本乡主入了洪府大门么?
你又说,聚众滋事引来百姓,本夫人来讨要说法也算滋事,那若是去衙门,衙门是不是也说本夫人滋事?
程鸣然若主动去我鹤留湾赔罪招魂,而不是躲起来,本夫人就不会来。
本夫人不来,不就引不来百姓了?”
黎秋梧鼓掌叫起好来:“姐姐说的真好,在理!”
齐可铭与卫子虚脸都气绿了:
“你这是在胡搅蛮缠!”
上官沅芷耻笑道:“说不过本乡主,就说本乡主胡搅蛮缠?!呵!
本乡主不与你们二人说那么多,本乡主也不说程鸣然在丰邑县纵马伤了多少无辜百姓之事。
只说我家侍女见义而为,却被程鸣然吓失魂一事,今日他若不出来赔罪,并去鹤留湾扛幡喊魂,今日这事断不能善了!”
洪泽怒声道:“好好好!想让我侄儿赔罪、招魂是吧,那也无不可!
但你家侍女伤我侄儿之事又怎么说!
惠宁乡主,你若让我侄儿的脸恢复如初,老夫便让他出来赔罪,否则想都不要想!”
黎秋梧不屑的说道:“你侄儿自作孽,死了都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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