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511
纲手。余烬身上的调试终端。大野木偷换黄土的身体。三件事,三个不同的人,同一条裂缝。
“赢逸知道纲手有问题了。”卡卡西睁开眼,“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让白起去查科研部的出入库记录。”
通讯器里的杂音骤然变得尖锐。
“你确定?”大野木的声音变了,那种硬撑出来的镇定开始出现裂纹。
“我亲耳听到的。”
沉默。
然后大野木说了一句让卡卡西没有预料到的话。
“处刑人后天被调回咸阳宫。二次改造。”
卡卡西的手停了。
“它一走,地下七层就没有掩护了。赢逸会派人来查。”大野木的语速比之前快了,不再是那种一字一顿的老狐狸节奏,“而纲手如果在御书房里被赢逸拿住了把柄——”
他没有说完。
但卡卡西听懂了。
两条线同时断,整个暗中的网就全完了。
“你能撑多久?”卡卡西问。
“黄土说让他死在那里。自然衰竭,不留痕迹。”大野木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涩,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我没答应。”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大野木说,“所以我才开了这个频段。”
管道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更近,更多。凯回头看了卡卡西一眼,竖起一根手指——一分钟。
“听着。”卡卡西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留下了黄土。我也不管你之前在归一广场上做了多少混账事。但现在我们有同一个问题——赢逸正在收网。纲手、你、我们,全在网里面。”
“你想要什么?”
“情报。”卡卡西毫不犹豫,“咸阳宫地下十二层。余烬在芯片中断的那三十秒里说过一句话——能源核心不是机器,是人。不止四个培养舱,还有更多。”
对面安静了三秒。
“我不知道十二层的事。”大野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我的权限只到第六层。”
“但你知道别的。”
脚步声已经到了管道入口外面不到二十米的位置。凯无声地后退了一步,做出了“立刻撤离”的手势。
“我只能说一次。”大野木的声音突然压到了极限,快到几乎听不清楚,“赢逸的身体——纲手做过全面体检——他的细胞分裂模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血继限界。她私下跟我说过一句话——”
杂音开始密集地切割信号。
“什么话?”
“她说——'这个人的基因里,写着一种这个世界不该有的语言。'”
信号断了。
卡卡西把通讯器塞进怀里,翻身跟着凯钻进管道更深处。两个人在黑暗里无声地奔跑,身后巡逻队的探照光从管道口扫了进来,光柱擦着他们的后背掠过去,没有命中。
跑出去两百多米,拐了三个弯,卡卡西靠在管壁上喘气。写轮眼的血还在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
凯蹲在旁边,没有问他通讯的内容。但他看着卡卡西的表情,轻声说了一句:“很严重?”
“很严重。”卡卡西点头。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两句话。
余烬说的——“他的细胞里有一种不属于忍界的东西。”
大野木转述纲手的——“这个人的基因里,写着一种这个世界不该有的语言。”
两句话指向同一个方向。
赢逸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
咸阳宫,御书房。
纲手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框上,停了两秒。
门是开着的。里面的灯没有全开,只有书桌上方的一盏垂灯亮着,光圈刚好覆盖桌面。赢逸坐在桌后,手里不是酒杯,是一份展开的电子档案。
档案上的名字她看不清,但边栏的红色标注她认得——那是科研部耗材库的调取记录格式。
“进来。”赢逸没有抬头。
纲手迈过门槛。白大褂的口袋里,左边那颗氰化物胶囊的重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晰。
御书房的灯光把赢逸手中的电子档案映得发白。
纲手站在桌前三米的位置,双手自然垂在白大褂的口袋边。左边口袋里的氰化物胶囊贴着她的掌根,圆润的弧度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赢逸没有说话。
他在看档案。
一页一页地翻,很慢。翻页的手指动作甚至可以用“闲适”来形容。纲手站在那里,听着电子屏幕翻页的轻微声响,数到了第十四下。
“JT-0447。”赢逸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念一串无聊的数字,“三个月前入库,登记人井上,科研部二课耗材管理员。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纲手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
“嗯。”赢逸把档案放下,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抬头看她,“二课的仓库有一千三百名在编人员,朕也不指望你认全。”
纲手没有接话。
“但有一件事,朕需要你解释。”赢逸的手指分开,从桌上抽出另一份档案,推到桌沿,“这是门禁系统的原始日志。三个月前,十月十七号,下午两点二十一分,仓库的门禁被部长级权限刷开了一次。”
他停了一下。
“十月十七号下午,你在做什么?”
纲手的瞳孔没有放大。心率没有加快。她的身体经过多年医疗训练,对自主神经系统的控制精确到毫秒级。
“十月十七号。”她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那天下午我在主实验室做雷罚装甲的生物适配测试。工作日志里有记录。”
“朕看过了。日志上写的是两点到四点。”赢逸的嘴角没有动,但眼睛眯了一点点,“但实验室的生物锁显示,你两点十五分离开过一次。重新进入是两点三十四分。中间消失了十九分钟。”
纲手的手指在口袋边微微收了一下。
“我去了卫生间。”
“十九分钟?”
“生理期。”
赢逸看着她。
三秒。五秒。八秒。
御书房里安静到能听见垂灯灯丝的嗡鸣。
“纲手。”赢逸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柔和到带了一丝近乎温情的东西,“朕一直觉得,你是朕手底下最聪明的人。比白起聪明,比蒙恬聪明。朕把整个科研部交给你,不是因为你的医疗忍术,是因为你从来不会犯低级错误。”
他顿了一下。
“所以朕很困惑。”
赢逸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纲手面前。两人之间不到一米的距离。
“如果你真的去了卫生间,为什么不走主实验室旁边那间,而要穿过整个走廊去二课的方向?”
纲手的嘴角微微一动。
“主实验室那间的马桶那天堵了。我让后勤部报修了,维修单据你可以调出来。”
赢逸盯着她的眼睛。
纲手直直地迎着那道目光,没有移开。
她知道赢逸在看什么。不是在看她的眼神,是在看瞳孔的微缩变化、是在看虹膜边缘的毛细血管充血程度、是在看她每一根睫毛抖动的频率。
这个男人的观察力不属于忍界。
“井上目前情况如何?”纲手主动开口了。
赢逸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怎么,关心起一个仓库管理员了?”
“他是我部门的人。”纲手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标准的冷漠,“如果因为门禁系统的故障让一个无辜的中忍受了不必要的审讯,科研部的士气会出问题。”
“故障?”
“帝国的门禁系统上线不到八个月,部长级权限卡的加密协议存在已知漏洞。”纲手推了推防风镜,“我三个月前就提交过安全评估报告,建议更换第二代加密芯片。你批了,但后勤部拖了两个月才开始换。”
她的声音平稳到像是在做例行汇报。
“在旧协议的框架下,权限卡信号是可以被近场复制的。任何一个距离部长级卡片两米以内、且持有基础门禁读取器的人,都有能力制造一次虚假的部长级刷卡记录。”
赢逸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大腿侧面轻轻敲了两下。
“你是在告诉朕,有人伪造了你的刷卡记录?”
“我是在告诉陛下,门禁日志不能作为唯一证据。”纲手的语气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赢逸低头笑了一下。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是一种很轻的、带着某种意味的笑。
“纲手。”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知道朕最怕什么吗?”
纲手没有回答。
“朕不怕敌人。不怕反叛。不怕整个忍界联起手来。”赢逸的声音降到了一种近乎耳语的程度,“朕怕的是——朕信任的人,在用朕给的权力,挖朕给的墙。”
御书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陛下多虑了。”纲手的声音依然稳定。
赢逸看了她五秒。
然后他退开一步,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
“井上的审讯暂停。”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朕会让白起验证你说的门禁漏洞。如果报告属实,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纲手微微欠身:“多谢陛下。”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框的时候,赢逸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对了,纲手。”
她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朕决定对天枢芯片做一次全网固件升级。”赢逸的声音很随意,随意到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所有已植入的芯片,全部更新第四代覆写协议。信号死角,一个不留。”
纲手的脊背僵了一瞬。
非常短。短到她自己都不确定赢逸是否看到了。
“升级方案需要我来做吗?”她问。
“不用。朕让白起的技术组来做。”赢逸端着茶杯,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她的背影,“你手头的雷罚项目更重要。专心忙你的。”
纲手迈出了门槛。
白大褂的下摆消失在门框之外。
赢逸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上那份门禁日志上。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把档案推到了桌子边缘。
“白起。”
侧墙的阴影里,一双蓝色的电子眼亮了。
“末将在。”
“门禁漏洞的事,不用查了。”
白起顿了一下:“主公?”
“她说的是真的。朕批过那份安全评估报告。”赢逸的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画着圈,“但朕要你做另一件事。”
“请主公示下。”
“从现在开始,纲手所有的行动轨迹,二十四小时全程记录。不经过她的监控系统,用神之眼的底层协议直接抓取。”
赢逸抬起眼。
“朕要看她晚上睡觉翻了几次身。”
---
咸阳宫地下第十三层。
画面还在循环。
余烬的拳头穿透那名云隐忍者的胸腔。慢放。第三十七遍。
自来也已经不看那面墙了。他的后脑勺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灰黑色的消音合金,跟地板一个颜色。
他在想。
不是想怎么逃出去。两条废了的腿、断了的肋骨、空了的查克拉。逃是不可能的。
他在想余烬说的最后几句话。
“能源不是机器,是人。”
“赢逸的身体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纲手说——他的细胞里有一种不属于忍界的东西。”
自来也的眉心挤出一道深纹。
他从最开始就觉得赢逸不对。不是实力上的不对——忍界从来不缺天才。而是一种更根本的违和。
这个人出现得太突然了。
木叶三十三年,涡之国废墟上凭空冒出来一个村子。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忍者传承,甚至没有任何大陆上的人听说过“赢逸”这个名字。
然后,短短十五年,他的技术力量就碾压了整个忍界。
电脑。信号基站。芯片。这些东西不是忍术的延伸。忍术再怎么发展,也不会发展出半导体。
除非有人把知识带了进来。
“从外面带进来的。”自来也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哪个外面?
他想到了赢逸在十三层说过的那句话——“上辈子在海上的时候”。
海上。
忍界没有“在海上”的说法。五大国被陆地包围,海洋只是边境尽头的虚无。
自来也攥了攥被绑在扶手上的手指,指尖发凉。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技术。用这个世界的人当能源。
这不是入侵。
这是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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