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7章 又是一年春好事
“有田叔，你且算算这笔账，又有哪个百姓会和钱过不去？”
等李斯文将其中算计一一说明，徐有田当即释然，点头笑道：“还是公子想得周全。”
安心之余，徐有田又不禁暗自感慨，这‘走一步、算三步’的作风，简直不要太熟悉。
当年国公爷也是这般，但比较年纪，只能说自家公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
不比往年热闹，贞观九年的这道年关，实在有些萧条。
往年这时候，长安城里早该张灯结彩，爆竹声喧，可今年鞭炮声却意外稀疏，显得有些风声鹤唳。
街上行人也是三三俩俩，路遇熟人也是匆匆点头，各自散去，根本看不出过年模样。
整个冬月以来，朝廷连发几道敕令，缩减春假休沐，各个官员初五便要复职待命。
而民部、工部与兵部三司，更是全年无休。
多年积攒的粮草、皮袄、军械，各地边军，正一批批调往河北道平洲临渝关（现山海关），连累各地相关县衙不得安宁。
受此影响，人心浮动，连朝思夜想一整年的年节饭食，也都吃得实在没滋味，年关自然过得敷衍。
...
又是一年春好时，春燕南还，万物生长。
随着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弥漫了整冬的阴云也稍稍淡去。
一日，李斯文、李承乾与程处默三人相约。
交接完各自要事，便结伴自汤峪出发，沿着官道一路策马疾驰，浏览蓝田、玉山一地的春耕盛景。
濛濛春雨中，牛车马车满载育种完毕的棉种，来往于蓝田各地，交送到田地里，一个个弯腰耕作其中的农户手上。
不同于往年春耕，今年要将所有旱田改种棉花，而且主家承诺收入远超往年收成，所以家家户户都是老小集体出动。
只见阡陌田垄间，老丈与青壮轮番上阵，牵引耕牛，叫曲辕犁铧翻起道道新泥。
妇孺也忙得不亦乐乎，紧随其后，将一捧捧棉花移栽进地里。
春耕时候，各地无论学堂还是私塾，都会放几日农假，好叫学子换上农作短打，去到各家田地里帮忙。
自然，李承乾开设的学堂也不例外。
甚至三人策马疾驰而过时，能听到田中牵引牛绳的学童，招手高呼着李承乾。
“先生好——”
寻声望去，却见一赤脚的半大小子，兴冲冲朝这边招手高喊。
李承乾勒住缰绳，含笑颔首，又高声应道：“直，真特娘得直！比你写的字直多了！”
小家伙一听顿时红了张脸，扭过身去不愿再搭理李承乾，惹得周遭农户跟着哄笑起来。
程处默在旁挤眉弄眼的打趣道：“某看高明你这先生当得，可比储君体面得多。
按某的意思，干脆高明别想着监国了，就窝在蓝田安分当个教书先生，如何。”
“去你丫的！”
李承乾笑骂一句，心情却着实不错，至少比窝在深宫高墙中，踏实自在的多。
三人一路走马观花，说说笑笑。
等赶到玉山，远远便能看到一大帮人结伴而行，对着田间百姓指指点点，叫李斯文三人颇感诧异。
程处默勒住马，眯眼望去：“嘿，那是谁家队伍？好大的排场。”
李承乾也皱起眉头，为对面暗自担忧：“该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跑来二郎封地里想要找茬的吧？”
崔家崔珩的教训犹在眼前，李承乾这话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但也惹得李斯文无语相视，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也不着急解释，他俩什么揍性，李斯文门清。
越是着急跳脚，这俩家伙越是调侃得起劲，但若装作浑不在意，很快俩人便自会消停。
只冷声喝道：“走，下马看看去，究竟是何方神圣。”
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跑来他的地盘撒野。
三人翻身下马，稳步走近，可等看清对面相貌...
不管是胆大心细的程处默，贵为当今储君的李承乾，还是声名在外的李斯文，都是脸色惊变。
闷头不做声，掉头就走！
艹，怎么是父皇/李二陛下带百官春游！
“李斯文！程处默！还有你，李承乾！你们仨又皮痒痒了不是？看见朕，不说打个招呼，还想装作没事人，转头就跑？”
见被叫破真名，跑是跑不了了，李斯文三人交换眼神，只得木着张脸转身。
却见李二陛下与一众文臣武将，各自身披蓑衣斗笠，伫立田间。
虽然衣衫下摆一片狼藉，沾满泥点，看不清衣衫底色，但毕竟都是群长时间养尊处优的大人物。
即便狼狈不堪，也能看出一身贵气，不似常人。
李斯文扫了一眼，心里便是咯噔一下。
除去年事已高，不宜远游的高士廉，房玄龄、李靖等五位宰辅都在。
文臣魏征、温彦博、唐俭一行，武将则是秦琼、程知节、牛进达几个随同。
一眼望去，都是李二陛下倚仗多年的老部将，难怪能被领来蓝田地界。
“好家伙，这阵仗…”
程处默喉咙里咕哝一声，悄悄咽了口唾沫。
虽说已经见惯了大场面，可冷不丁的遇见这一大帮重臣名将，还各个沾得满身泥，直直盯着自己，委实有些瘆人。
注意到队伍中，一脸无奈看着自己的秦琼，悄摸朝这边竖大拇哥的程咬金、牛进达，李斯文轻笑一声，点头示意。
至于程处默、李承乾两人，早已见势不妙，一左一右将他在身前，叫他负责解释。
李斯文当即气笑一声，恨不得一人一脚，把他俩踹进田地里，没义气的家伙！
压低声音，恨恨道：“你们俩方才不是挺能说的么？这会儿怎么怂了？”
程处默把头埋得低低的，打定主意要装死：“害，能者多劳，能者多劳！”
“二郎快说话，别叫父皇等急了！”
李斯文连忙看去，却见李二陛下双手抱臂，好整以暇伫立田中，脸色愈发不善。
那眼里意思更是显而易见——今儿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朕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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