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6章 弃耕种棉，谁会和钱过不去
一连数日，李斯文三人都窝在后山山坳，忙活棉花一事。
一日，天刚擦黑，程处默便甩甩手放下吊弓，一屁股瘫坐在温棚门前的石墩上，有气无力叫苦道：
“娘嘞，这活还有完没完，大兄某这胳膊哇，怕是要废！
对了二郎，你之前说的棉袄棉衣，到底啥时候给咱造出来？
再这么弹下去，别说看见棉衣，怕是大兄要先交代在弹棉花上了！”
李斯文跟着蹲在一旁，手里捻着一缕弹好的上好棉絮，仔细端详，同时没好气的回道：
“急什么，好东西自然要慢慢来。”
经几次弓弹，棉絮现已蓬松，成色上等，可若草草做成棉袄，几斤棉花做成一件袄，实在太过耗材。
而眼下陛下剑指高句丽，不出数月便好调兵东去，时间不足以收获第二批棉种。
所以思来想去，李斯文也唯有一计——
捻线、纺纱、织布，再搭配由西域采收来的羊毛，制作轻便的内衬棉衣，估摸着应该勉强足够数万将士穿着。
虽远不到温暖如春的地步，但简单御寒不成问题。
“照你这么一说，咱这几日忙活怕不是白忙活！”
一听这话，程处默当即垮着张脸，愤愤不平道：
“二郎你要走纺纱织布的路子，那早说哇，早知道大兄某还费这力气弹它作甚！”
“你懂个锤子！”
李斯文白了他一眼：“只有弹过的棉花，纺出的线才匀称蓬松，足以御寒，真当这几天是叫你弹着玩，拿来解闷的？”
一边说着，李斯文将这缕棉絮捻成细细棉条，又左看右看，寻来一只纺锤，将棉条缠绕上去。
随着纺锤转动，棉条一点点被绞成一根棉线。
“瞧，只有棉絮弹好，线才能被纺得又细又韧，等将来织成布，絮上一层羊毛，内衬棉衣才能轻便又暖和。”
将纺好的棉线递给两人，李斯文又取来一团刚去籽的棉絮，绕在纺锤上。
但不同于弹好棉条，未经加工的棉絮较为松散，纺锤转了没两圈，棉絮便分成两段。
“算了，二郎你说什么是什么吧，大兄没力气和你争辩。”
程处默有气无力的揶揄一句，接过棉线细细瞅了瞅，不由咂舌：
“嘿别说，你还真别说，二郎你编的这线还挺匀称。”
李斯文嘴角一抽，让你看棉线成色，不是叫你欣赏他的手艺！
“诶...算咯，有田叔你记得吩咐一声。
叫各家姑娘支起纺车，等线纺得差不多够了，再叫织女织做棉布，絮成衣裳。”
棉衣事关东征，徐有田自然上心，当即应声，安排人手传信。
至于棉花籽，若再在温棚里种植，怕是赶不上来年开春。
李斯文估摸着时间，等到徐有田回返又吩咐一句：
“温棚暂时不做他用，继续育种棉花。
同时，安排佃户将蓝田、汤峪境内的旱田预留出来，等开春便开始移栽棉种。
尽量不要浪费时间，东征不等人。”
等听完吩咐，徐有田当即皱眉思索，而后忧心道：“公子，若这般安排...来年收成怕是严重不足。”
李斯文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回道：“有田叔只管宽心，某既然敢叫佃户弃耕，自然有万全把握。”
“啊这...老奴自是信得过公子的，只是...”
徐有田搓了搓手，虽相信自家公子的能耐，可说到底还是放不下心。
“蓝田、汤峪境内农户不下数万，光这一季嚼用就不是笔小数目。”
却没想，李斯文早就为今天做好了打算。
当时自江南回京叙职时，便采买了大批粮草一同回京，作为将来东征所需。
同时吩咐身为钱庄掌柜的李德奖，配合谢清暗中收购粮草，多多益善。
若在江南一带收购不到，那就出海找邻国采购，反正以南洋之大，只要有钱，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粮食。
什么，大唐愿买，邻国不愿卖？
那我问你——大唐船队是干什么吃的？丹阳水师又是干什么吃的？
不愿意卖？
我看你个小国国王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不卖那咱就抢，不服就打上一仗，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吃粮！
如此安排下，自然是不必担忧粮草不足的麻烦，预计来年河道解冻，便会有大批粮草随船送到关中。
到时，自然再无需忧虑粮食短缺的问题。
不光徐有田，程处默、李承乾俩人也是听得一愣一愣，这路子未免太野了些。
“这…原来还能用抢的么？”
“什么话，怎么就抢了，某这叫顺天行事，‘损有余而补不足’。”
李斯文面不红耳不赤，一本正经道：“咱大唐船队出海，那是广开商路，带大伙共同富裕。
只不过嘛...发财之余多捞一笔是一笔，总不能叫我大唐百姓饿了肚子！”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南越占城稻耐寒早熟，在温润的南越境内甚至可以做到一年三熟，哪怕移栽中原，也有多地一年两熟。
若非朝廷催得急，他是准备出海去南越寻找一番的，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但也无伤大雅，没了他李斯文，还有苏定方。
之前江南来信，苏定方率船队出海南洋，便顺利寻到南越国，低价购入万斛稻米，约六十万斤。
自家公子心系天下百姓，总归是好的，只是...不太把外邦人当人。
徐有田有些哭笑不得，可转念一想，自家公子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蛮夷不服王化那就该打！
大唐百姓每年饿死多少人，怎么能叫外邦暴殄天物，吃一碗米扔一碗米！
“有田叔若放心不下，等江南运粮抵达关中，由你负责验收可好？”
一听这话，徐有田算是心满意足：“公子放心，老奴定当全力以赴！”
至于佃户愿不愿意弃耕种棉？
开玩笑！
这些年来雷打不动的精盐、琉璃器、瓷器每年分红；
煤炭的独家销售；还有自江南各家手里敲诈来的几千万贯盐田采买金...
现在的李二陛下可能缺粮、缺人，但唯独不可能缺了钱财。
而棉花又是东征所必须之物。
若一地百姓愿意弃耕种棉，皇帝高兴还来不及，肯定是要高价收购。
到时，一亩棉花产出堪比几亩粮食的收入，百姓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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