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破坏献祭仪式
力魔是在第二天下午回来的。
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偏厅外的回廊，门被推开。
“送到了？”赤发鬼母问。
力魔沉闷应到：
“青石镇外三里，废弃砖窑。按吩咐扔下了。走的时候，听见镇子方向有狗叫，可能有人发现了。”
“发现了就好，省得死得太快没人收尸。”赤发鬼母不以为意，看向陈甲木。
“好了，陈先生，你的条件我们做到了。那老太婆是死是活，看天意。现在，该你表现诚意了。”
陈甲木悬着的心放下一点，阿贡婆被扔在有人烟的地方，至少有一线生机。但接下来，他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尊者要见你。”赤发母鬼看了一眼陈甲木，“带上他，去地宫。”
地宫？
陈甲木被押着，离开偏厅，这次走的路线更加深入山腹。
向下走了大概五六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空间的穹顶高约十几米，悬挂着几盏功率巨大的灯，将下方照得一片惨白。
地面是平整的黑色石板，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巨大符文，这些符文相互连接，构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地宫地面的超巨型法阵。
法阵的线条和节点处，镶嵌着某种暗沉发亮的黑色晶石，微微散发着能量波动。
地宫中央，法阵的核心位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同样刻满符文，中心有一个凹陷的池子。池子边缘，连接着几条暗红色管道，管道另一端延伸进地宫深处或石壁内部，不知通向何方。
而在石台正上方，穹顶对应位置，垂下一个形状诡异的金属笼子。
陈甲木的胸口碎片传来剧烈的悸动！
这里的能量场极度混乱污浊。恐怕就是往生会进行邪恶仪式的核心场所！
【此处存在高浓度混合污染能量场。法阵结构具有抽取、融合及释放功能！中央石台为能量汇聚与转化核心！上方的金属笼子，检测到有生命被抽取过的波动！】
而在地宫一侧稍高的平台上，摆着一张宽大的石椅。
尊者就坐在那里。
她今天又换了一套紫色套裙，里面是黑色丝质衬衫，长发散落脑后，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的平光眼镜，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正在低头看着什么。
只是她身处的环境，与这身打扮形成了诡异至极的对比。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被押进来的陈甲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赤发鬼母等人立刻躬身行礼，押着陈甲木的守卫也松开了手，退到一旁。
“陈先生，看来你休息得不错。”尊者的声音响起，“这地方，还喜欢吗？”
陈甲木压下心中的寒意，扯出一个笑：“喜欢，太喜欢了。这装修风格，这氛围，一看就是干大事的地方。尊者这是打算在这里开个派对？”
“派对？”尊者微微偏头，“有点意思。那就举行一场你作为‘主角’的派对。”
她放下平板，站起身，踩着黑色细高跟鞋，不紧不慢地从平台走下来，走到陈甲木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阿贡婆已经送走了。”尊者看着他，目光平静，“现在，该你了。”
“我该干嘛？”陈甲木问，心里警惕提到最高。
尊者抬手指向地宫中央那个石台，和石台上方的金属笼子。
“看到那个池子了吗？我需要你，站到那里面去。然后，握住这个。”
她另一只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那面“守山令”。暗沉的牌子在她白皙的指尖，显得格外醒目。
陈甲木瞳孔一缩。“守山令”果然在她手里！
“站进去？然后呢？拿着牌子许愿？”陈甲木试图用玩笑掩饰紧张。
“然后，我会启动这个法阵。”
尊者的语气像是在解说一个简单的实验步骤。
“这个法阵，可以抽取地脉能量。而‘守山令’，是‘人锁’的信物，能与地脉及‘镇锁’产生深层共鸣。你是‘钥匙’，你的能量，是激活和引导这种共鸣的最佳媒介。”
她走近一步，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磁性：
“我需要你，借助‘守山令’，在这个法阵的辅助下，帮我建立一个高强度的能量通道。通道的另一端，连接着雾隐山‘地锁’的一个关键泄露点。我要做的，不是打开它，而是借用这个通道，疏通堵塞的节点。”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陈甲木一个字都不信。
安抚？疏通？用这种充满邪恶污染气息的法阵，向“地锁”泄露点注入能量？这他妈分明是想暴力冲击，或者用污染能量去侵蚀“地锁”的结构！
“尊者，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陈甲木摇头。
“我就一块破牌子，一点微末能量，连这法阵是干嘛的都看不懂，让我去引导连接‘地锁’？万一搞砸了，能量反噬，我不就成灰了？”
“不会搞砸的。”
尊者微笑，笑容美得却让人心底发寒。
“这个法阵非常稳定。‘守山令’的共鸣特性，我们也做过详细分析。至于你……”她目光在陈甲木胸口扫过，“‘钥匙’的适应性和承载力，远超你的想象。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她微微侧头：“左卑使。”
一个身影从地宫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正是岳凌云。她依旧蒙着面纱，垂手而立。
“她会辅助你，站在法阵的另一个关键节点上。她的任务，是稳住法阵的部分能量回路，并在必要时，为你分担压力。”
尊者又对岳凌云道：
“左使，带陈先生过去，帮他做好准备。”
“是。”岳凌云应了一声，走到陈甲木身边，“跟我来。”
陈甲木被岳凌云“请”到了地宫中央的石台边。笼子栏杆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
这哪里是什么能量通道节点，分明像个祭坛？
【警告！核心池为生命与能量献祭点！上方禁锢装置具有灵魂剥离特性！此仪式极度危险，成功极低，必须阻止或破坏！】
“怎么破坏？我现在动一下，周围这帮人就能把我撕了！”
陈甲木在心里怨道。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岳凌云，她正低着头，在检查石台边缘的某个符文节点。
“左卑使，”陈甲木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这玩意儿，你真觉得是‘安抚’地锁？”
岳凌云愣了一下，没抬头，也没回答。
“我虽然不懂你们这些符文阵法，但我不傻。”
陈甲木继续轻声道：
“这地方，这味道，分明是要拿我当祭品。尊者想干什么？强行冲击‘地锁’？她就不怕玩脱了，把整个雾隐山都炸上天？”
岳凌云的手指停下了动作。
她猛地抬起头，面纱后的眼睛盯着陈甲木，眼神里有挣扎。
“闭嘴！”她低喝一声，声音带着颤音，“做好你的事！不想死就别多问！”
她的反应，让陈甲木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岳凌云知道这是什么，她害怕，但她身不由己。
“左卑使，时间差不多了。”尊者催促的声音从平台方向传来。
岳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情绪，重新低下头，对陈甲木冷冷道：
“进去。站在池子中间，握紧‘守山令’。仪式开始后，集中精神，尝试感应‘守山令’与地脉的连接，其他的，不要管，也不要抵抗法阵的能量。抵抗，只会死得更快。”
她顿了顿，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补充了一句：
“如果感觉不对，试着把能量，往你左边第三块黑色晶石的位置引，那里有个不稳定的能量淤积点，也许能制造点混乱，但别抱太大希望。”
说完，她不再看陈甲木，退后几步，站到了石台外缘一个特定的符文节点上，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陈甲木看了她背影一眼，又看了看手中冰冷沉重的“守山令”，最后抬头看向平台上的尊者。
尊者对他微微一笑，抬手示意。
没有退路了。
陈甲木一咬牙，抬脚跨进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池子。池底有些粘滑。他走到中央，站定，将“守山令”紧紧握在右手。
几乎在他站定的瞬间，脚下石台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
整个地宫地面的巨大法阵也随之被逐层点亮，将地宫映照得一片诡异！
混乱的气息能量，开始从法阵各处涌出，朝着陈甲木脚下的池子汇聚而来！
陈甲木闷哼一声，无数道暴戾的能量乱流，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身体，试图钻入他的经脉，侵蚀他的意识！
胸口碎片爆发出强烈的银蓝光芒自主抵抗，与侵入的能量激烈对冲，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钥匙共鸣，现在！”尊者兴奋的下令。
陈甲木强忍剧痛，集中全部精神，将意识沉入“守山令”。
牌子在他手中微微发烫，传来微弱的共鸣，试图与脚下狂暴的地脉能量建立连接。
但这连接极其艰难，充满滞涩和排斥。
“能量输出不足！加大抽取！”尊者命令。
陈甲木感觉脚下一空！
池子底部，那层暗红污垢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脚，然后开始疯狂抽取他体内的能量和生命力！
【警告！生命能量被强制抽取！启动紧急防护！但无法持久！请速战速决！】
陈甲木眼前开始发黑，身体的力量被快速抽走，握着“守山令”的手都在颤抖。
他看向站在节点上的岳凌云，她脸色惨白，身体也在微微发抖，显然也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不能这样下去！会被抽干的！
他想起岳凌云刚才的话。左边第三块黑色晶石……
他拼命集中残存的意识，尝试引导体内所剩无几的纯净能量，朝着地面法阵上左边第三块黑色晶石，冲击而去！
“嗡！”
那块黑色晶石猛地一震，表面光芒一阵紊乱！它所在的法阵局部回路，能量流动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扭曲！
这一瞬间的迟滞，让陈甲木脚下抽取的力道一松！
“怎么回事？”平台上的尊者微微蹙眉，看向那块晶石的方向。
“能量回路局部波动，已稳定。”手下快速检查了一下，汇报道。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陈甲木抓住机会，将全部心神，凝聚成一点，狠狠“撞”向脚下池子底部！
“嘭！”一声低沉的闷响！几根血色触须被震断！陈甲木被反震得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他想干扰法阵！”赤发鬼母尖声叫道。
“蝼蚁撼树。”尊者不屑的说道。
“既然不肯配合，那就加大力度。启动次级方案。左卑使，稳住你的节点。力魔，准备。”
站在节点上的岳凌云看向尊者，眼中充满哀求：
“尊者！能量已经超负荷了！再加大，节点会崩……”
“执行命令。”
岳凌云咬牙，重新闭上眼睛，双手快速结印，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灰色光芒，死死稳住她所负责的那个节点。
但陈甲木看到，她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
与此同时，力魔低吼一声，大步走到石台边，双手握住那根从穹顶垂下的粗大锁链，双臂肌肉贲张，黑雾狂涌，开始缓缓拉动锁链！
“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吊在半空的金属笼子，开始缓缓下降，朝着站在池子中央的陈甲木，笼罩下来！
他们要把他关进那个笼子！结合这个献祭法阵，天知道被关进去会发生什么！灵魂剥离？还是成为永久性的能量电池？
绝不能被关进去！
陈甲木不再保留，将最后一点压箱底的能量，全部引爆！
“给我——开！”
陈甲木狂喷一口鲜血，鲜血中银蓝与暗红光芒交织！一道混合了碎片能量、“人锁”气息、以及一丝“蚀魂锁”残留邪毒的诡异能量流，高压水枪般射向了地宫穹顶。
他刚才观察了很久，那锁链看似沉重，但悬挂点并非完全坚固！
而且，锁链本身锈蚀严重，蕴含着死气！
他这一击，狠狠打入连接点的薄弱处，引发连锁反应！
“咔……咔嚓！”悬挂锁链的穹顶岩壁，猛地炸开一小片！无数碎石簌簌落下！那根正在被力魔拉动的粗大锁链，连接处承受不住这内外交加的冲击，猛地一歪，骤然失控，狠狠砸落下来！
力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下意识松开锁链后退。
沉重的金属笼子带着断裂的锁链，轰然砸在石台边缘，将几块刻满符文的石板砸得粉碎，烟尘弥漫！
法阵的光芒剧烈闪烁，能量流动瞬间大乱！中央石台的能量汇聚被打断，池子里的血色触须疯狂扭动，失去控制。
“稳住法阵！”
尊者终于从石椅上站了起来，周身充斥着杀意。
“抓住他！”
陈甲木在锁链砸落的瞬间，就用尽最后力气，扑出了能量混乱的池子，滚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咳血，眼前阵阵发黑。
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还引发了严重的内伤。
但他成功了！暂时打断了仪式！
烟尘中，他看到岳凌云也被法阵反噬震得倒飞出去，摔在远处，挣扎着想起身。
赤发鬼母正飞速朝他扑来！
结束了吗？
陈甲木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和平台上那个冷漠俯视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赤发鬼母的暗红利爪即将抓到他脖子的瞬间。
地宫深处，那几条连接中央石池的暗红色管道，传来如同沸水翻滚的“咕噜”声！
紧接着，管道表面出现无数裂痕，粘稠的暗红色雾气，混合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从裂口中狂喷而出！
这些雾气疯狂地涌向献祭法阵核心，涌向沾上了陈甲木鲜血的池子，也涌向离得最近的赤发鬼母和力魔！
“什么东西？！”
“是地脉废液！失控了！”
“退！快退！”惊怒的吼叫声响起。
赤发鬼母的利爪顾不上陈甲木，慌忙回身抵挡涌来的暗红雾气
力魔怒吼着挥舞双臂，黑雾与暗红雾气对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整个地宫，瞬间被失控的污染能量和诡异的暗红雾气充斥！能见度急剧下降，混乱的能量乱流四处冲撞！
陈甲木倒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周围一片混乱……
他好像又侥幸活下来了？
但接下来呢？
烟尘与雾气弥漫中，他抬起头，看向平台方向。
那个紫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混乱的雾气与喧嚣，目光穿透一切，准确地锁定在他身上。
看来，更大的麻烦，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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