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罐中怨灵
杉树林深处的隐蔽山谷,死寂无声。
倒塌的石碑,爬满青苔的残垣,中央空地上那个静静放置的黑色陶罐,在斑驳的树影下,透着难以言喻的诡谲。
陈甲木没有立刻上前。
他停步在废墟边缘,柴刀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风吹过林梢,带来呜咽般的声响。左肩胛下的印记灼痛感依旧明显,但那明确的牵引感,在见到陶罐的这一刻,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只剩下一阵阵微弱而持续的低鸣,仿佛在……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再次看向陶罐。
油布包裹,那张朱砂绘就的崭新符纸在昏暗光线下有些刺眼。石镇岳把他引到这里,留下陶罐,自己却消失了。
这算什么?物归原主?还是一个新的陷阱?
“系统,扫描那个陶罐,还有周围环境。”
陈甲木在脑中下令,同时侧耳倾听着贵五是否跟来,马化云的无人机又在哪里。
【检测到高强度不稳定灵体能量源!能量性质:怨念、执念、阴性能量高度聚合体,具有模糊意识波动。目标状态:被不完全封印,处于沉睡与活跃临界点。】
系统急促的警报声在脑中响起,红色的警示符号几乎要跳出来。
“灵体?怨念聚合体?是……鬼魂?罐子里封着一个鬼?”
陈甲木心头剧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之前猜到这陶罐邪门,却没想到里面竟然是这种东西!石镇岳从镇魔洞那鬼地方带出来的,果然不是什么好货!
【初步判定为强大怨灵,成因未知,执念深重。】
精神链接请求?是因为我身上的印记?陈甲木感到一阵寒意。
这印记果然是陶罐的“子印”,是连接他和这个怨灵的桥梁!石镇岳到底想干什么?把他和这个鬼东西绑在一起?
“甲木!”
一声低呼从侧后方传来,贵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独臂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铁锹,眼神警惕地扫过废墟,最后落在中央的陶罐上:
“这是……那个罐子?石镇岳呢?”
“跑了,把我引到这里,留下这东西。”
陈甲木沉声道,快速将系统扫描到的情况告诉了贵五。
“怨灵?封印破损?”
贵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陶罐,又看了看陈甲木的左肩:
“怪不得你身上那印记如此邪门阴毒!这是把你当成了‘锚’还是‘容器’?石镇岳这混蛋!”
“现在怎么办?这罐子……”
陈甲木看着那静静放置的陶罐,感觉它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贵五沉吟片刻,咬牙道:
“不能留在这里!这东西邪性太大,放在这荒山野岭,万一封印彻底失效,或者被什么野兽误碰,后果不堪设想。得先带走,想办法重新封印或者……处理掉。”
“带走?”
陈甲木头皮发麻,靠近这玩意儿他都觉得难受,还要带走?
“不带走,难道丢在这里不管?”
贵五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我知道危险。但你是目前和它‘联系’最深的人,或许……只有你能暂时稳住它。
而且,带回道观,有祖师爷牌位和阵法镇着,总比丢在这荒郊野外强。回去我们再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典籍里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或者……找到石镇岳,逼他解了你的印记,处理这鬼东西!”
陈甲木也知道贵五说得在理。放任这么个危险玩意儿在这里,确实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那枚“定魂钱”铜钱紧紧握在左手,右手则捏了个道家的镇邪手诀。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靠近陶罐。
越靠近,左肩的印记反应就越强烈,不仅仅是灼痛,还多了一种奇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叩击他意识的模糊感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渴望?这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灵体精神波动增强!试图建立初步链接!】
【建议宿主固守灵台,勿回应任何精神讯息!】
陈甲木赶紧收摄心神,不敢有丝毫杂念。他走到陶罐前,蹲下身。
罐子被油布包裹着,但那股冰冷、邪恶又夹杂着无尽悲伤怨愤的气息,依旧透过包裹散发出来。
他注意到,那张新贴的符纸下,陶罐本体的封泥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有些裂痕深处,似乎有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东西在微微蠕动。
他不敢直接用手去碰,脱下外衣,隔着衣服,小心翼翼地将陶罐整个包裹起来,然后抱在怀里。
入手一片冰凉,那股阴邪气息瞬间透过衣物传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左肩的印记更是一阵剧烈的悸动,仿佛在欢呼,又像是在挣扎。
抱起陶罐的瞬间,那种模糊的精神叩击感更清晰了,甚至还夹杂着一些破碎的、无法理解的画面碎片——黑暗、火焰、哭泣、还有一声凄厉的呼喊……
陈甲木赶紧默念清心咒,将这些杂念驱逐出脑海。
“走!”
贵五低喝一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在前面带路。
回去的路,陈甲木感觉格外漫长。
怀里的陶罐像一块万载寒冰,不断散发着冷意,而那若有若无的精神干扰,更是让他精神紧绷,疲惫不堪。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这玩意儿在路上就出什么幺蛾子。
所幸,一路无事。
当他们穿过杉树林,回到相对开阔的山坡时,远远看到了在空中盘旋的小型无人机。又走了一段,马化云从一块大石头后面钻了出来,
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通过无人机镜头看到了些东西。
“我的天!你们真把这玩意儿抱回来了?”
马化云看着陈甲木怀里用衣服裹着的陶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
“刚才我在镜头里看到个黑影一闪就没了,然后你们就从林子里出来,抱着这个……师弟,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回去再说。”
陈甲木摇摇头,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三人匆匆返回道观。
陈甲木在贵五的示意下,直接将陶罐抱进了自己房间——这也是没办法,目前看来,只有他身上那个诡异的印记能和这玩意儿产生某种“平衡”,放在别处,万一失控,后果更不堪设想。
将陶罐小心地放在房间角落一个空着的旧木箱里。
贵五翻出几张残破的镇宅符,不管有用没用,先贴在了木箱外面,陈甲木才长长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左肩的印记,在陶罐被安置后,那股剧烈的悸动和灼痛终于渐渐平息,恢复到之前那种持续的冰凉刺痛状态,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被“注视”的感觉,却始终萦绕不去。
“现在怎么办?”
马化云关好房门,脸上早已没了平时插科打诨的神情,满是忧虑:
“这鬼东西放屋里,晚上还怎么睡觉?师弟你这……”
贵五沉声道:
“只能先这样。我今晚就加紧查典籍。甲木,你身上的印记和这罐子关联太深,它在你身边,反而可能因为互相制衡,暂时不会出大问题。但你必须时刻警惕,感觉有任何不对,立刻喊我们。还有,绝对不要尝试用精神力去探究罐子里的东西,想都不要想!”
陈甲木郑重点头。不用师兄提醒,他也不敢。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接触,已经让他心悸不已。
就在这时,陈甲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小友,罐中物事关重大,牵扯一桩古老秘辛与滔天怨念。今日不得已以此法交托于你,实因我道行浅薄,已无力镇压。此灵因你身上烙印,与你结下因果,唯你能暂为看管。
切记:不可使其离开你身周三丈之外,不可泄露其存在与今日山谷之事,否则必遭反噬,祸及无辜。
七日之内,我必设法归来,再议解决之道。若生异变,以你怀中铜钱及纯阳内力护住灵台,可保一时无虞。
切记!切记!——石镇岳。”
短信很长,语气急促而凝重,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告诫。
陈甲木将短信给贵五和马化云看了。
两人看完,脸色更加阴沉。
“道行浅薄?无力镇压?骗鬼呢!”
马化云第一个不信:
“他能在镇魔洞来去自如,能用那鬼罐子给你下咒,现在说镇压不了?分明是甩锅!”
“他说罐中物牵扯古老秘辛和滔天怨念,这倒有可能是真的。”
贵五皱着眉:
“但他把这么危险的东西,用这种强制的方式‘托付’给你,绝对没安好心。这短信,半真半假,更像是在稳住你,让你乖乖替他保管这罐子,还帮他保密。”
“他说因我身上烙印,唯我能暂为看管……”
陈甲木摸着左肩,苦笑:
“这倒是实话。这印记就像个狗链子,把我跟这罐子拴一块了。他说七日之内回来,是真是假?如果七天后他不来呢?或者,他来了,却是要利用这罐子和我,做别的事?”
“等不了七天!”
马化云斩钉截铁:
“谁知道这鬼罐子什么时候炸?谁知道你这印记会不会恶化?必须尽快想办法!”
“师兄,你那边,典籍查得如何了?有没有关于这种强大怨灵封印或者处理方法的记载?”
陈甲木看向贵五。
贵五摇头:
“只言片语,不成体系。但有一个说法,怨灵执念深重,往往与生前遭遇或特定地点、物品有关。若能化解其执念,或可令其消散。
但此灵被特意封印在镇魔洞那样的地方,又被石镇岳如此看重,其执念恐怕非同小可,化解谈何容易。
而且,强行接触,极易被其怨念侵蚀,反受其害。”
化解执念?
陈甲木想起刚才接触陶罐时,感受到的那些破碎画面和悲伤情绪,心里更没底了。
他在脑中问道:
“系统,关于这个怨灵,除了危险警告,还能扫描到更多信息吗?比如它的身份、执念是什么?或者,有没有可能……化解?”
【该灵体为女性,死亡时年龄不大,怨念核心与‘火焰’、‘背叛’、‘未完成的承诺’等概念高度相关。与宿主产生特殊链接原因未知。】
女性,年轻,火焰,背叛,未完成的承诺……
这些破碎的信息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反而更显扑朔迷离。
石镇岳和这个女怨灵是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把她(它)从镇魔洞带出来?
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托付”给自己?
那个“未完成的承诺”又是什么?
陈甲木只觉得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着自己,而谜团的核心,就是那个静静躺在木箱里的黑色陶罐,以及自己身上这个该死的印记。
夜幕降临,道观里一片寂静。
但陈甲木的房间,却无人能够安眠。
贵五在厢房里挑灯夜战,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故纸堆。
马化云在自己房间,对着电脑和手机,试图从各种隐秘论坛、古籍数据库甚至地方志中,查找关于武当山、镇魔洞、怨灵、古老封印的蛛丝马迹。
陈甲木则盘膝坐在床上,试图运功调息。
但左肩的刺痛,以及墙角木箱里隐隐传来的阴冷气息,让他始终无法完全静下心来。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他睁开眼睛,看向那个贴着残破黄符的旧木箱。
黑暗中,它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你……到底是谁?”
陈甲木无声地问了一句,明知不会得到回答。
就在这时,左肩的印记,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
与此同时,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仿佛从遥远地方传来的、女子的幽幽叹息。
让陈甲木猛地打了个寒颤,汗毛倒竖。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仿佛错觉,却又真实地萦绕在陈甲木耳畔,带着浸透骨髓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内力下意识地流转起来,警惕地盯着墙角的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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