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夜探鹰愁涧
凌晨一点,陈甲木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腰间别着柴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道观。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贵五指点的、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猎人小径,向着后山更深处摸去。
鹰愁涧在武当山后山深处,远离主要景区和宫观,以地势险峻、猿猴难渡而得名。
断魂崖则是鹰愁涧中最陡峭的一段。
陈甲木虽未去过,但大致方向清楚。他运转内力,提气轻身,在崎岖的山石和茂密的灌木间快速穿行。
融合后的“星纹钢”碎片传来稳定的凉意,让他的精神始终保持清明,体力消耗也慢了许多。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两山夹峙的深谷边缘。
谷中风声呼啸,如同鬼哭,下方深不见底,只有黑黢黢一片,正是鹰愁涧。他沿着涧边一条几乎垂直的、被水汽浸润得滑溜溜的石壁小径,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
石壁上布满青苔,落脚之处湿滑难行,好几次他都差点失足,全仗着内力提升后更佳的身体协调性和力量才稳住身形。
下到谷底,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涧水在黑暗中哗哗流淌,声音在狭窄的山谷中回荡,更添几分幽寂。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上游走去。断魂崖在鹰愁涧的上游尽头。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乱石坡。
果然如石镇岳所说,这片石坡寸草不生,只有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灰黑色石头杂乱堆积。
月光勉强透过云层洒下,在石头上投下扭曲怪异的影子,远远望去,像是一片静默的坟场。
陈甲木放慢脚步,凝神感应。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没有发现活物,但总感觉暗处有无数眼睛在盯着自己。
是错觉?还是此地残留的“东西”?
他按照石镇岳的描述,在乱石坡中仔细寻找那块“形状像卧牛的巨石”。
找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处背风的角落,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灰白色的岩石。
岩石一头高耸,形似牛头,中间低伏,如牛背,另一头稍翘,像牛尾,确实有几分卧牛的神韵。
他走到巨石前,绕到背阴面。月光几乎被完全遮挡,这里一片漆黑。
他摸出手电筒,擦亮,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粗糙的石壁。
在离地约三尺高的地方,他果然发现了一个碗口大小、并不起眼的凹坑,坑内积着些灰尘和枯叶。
陈甲木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枚冰凉的黑色铁片“引路符”。
他将铁片按进凹坑,大小正好。然后,他调动丹田内力,分出一缕,缓缓注入铁片之中。
内力涌入的瞬间,铁片上那些扭曲古怪的符号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微光!
一股阴冷、带着腥气的能量波动从铁片上扩散开来,顺着石壁蔓延。
紧接着,面前的石壁发出“咯咯”的轻响,仿佛有什么机关在转动。
在陈甲木惊讶的注视下,石壁上,以凹坑为中心,浮现出无数道纵横交错、散发着淡淡灰白色荧光的线条,构成一个复杂而残缺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阵法。
随着铁片红光的持续注入,阵法中央的线条开始扭曲、淡化,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出现的刹那,一股比谷底更加阴冷、带着浓重腐朽和淡淡血腥味道的气息,从洞内汹涌而出,吹得陈甲木衣袂飘动,火折子明灭不定。
他胸口的碎片猛地一跳,传来清晰的警示感,而师父给的“定魂钱”铜钱则微微一热,散发出一圈柔和的红光,将他周身笼罩,那股阴冷气息带来的不适感顿时减轻大半。
“这就是镇魔洞……”
陈甲木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仿佛一张巨兽的嘴巴,等待吞噬进入者。
他定了定神,将手电筒插在腰间容易取用的地方,右手握紧柴刀,左手捏着微微发烫的“引路符”,一步踏入了洞口。
就在他整个人进入洞内的瞬间,身后石壁上的荧光阵法线条猛地一闪,洞口迅速合拢,恢复成原本粗糙的石壁模样,仿佛从未开启过。只有那个凹坑中的黑色铁片,颜色似乎黯淡了一丝。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腰间手电筒那点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身前几步的范围。
空气阴冷刺骨,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血液的甜腥气。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头地面,湿滑粘腻。
洞壁粗糙,布满凿痕,似乎是人开凿而成,但痕迹古老。
“引路符”贴在掌心,传来持续而稳定的温热感,并微微牵引着他向洞穴深处走去。
陈甲木不敢大意,内力运转,五感提升到极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柴刀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洞穴初入时还算宽敞,但越往里走,地势开始向下倾斜,空间也渐渐变得狭窄、曲折。
光晕在怪石嶙峋的洞壁上跳跃,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时间,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洞口大小相仿,都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
陈甲木停下脚步,照了照。三条岔路口没有任何标记,洞壁也差不多。
他摊开左手,看向掌心的“引路符”。铁片上的暗红光芒微微闪烁,那股牵引感明确地指向了最左边那条岔路。
“左边……”陈甲木没有犹豫,按照石镇岳的指示,迈步走进了左边的洞口。
这条岔路比主洞更加狭窄低矮,他需要微微弯腰才能通行。
洞壁湿漉漉的,不时有冰冷的水珠滴落,砸在头上、颈间,激得他起一层鸡皮疙瘩。
又走了一段,前方隐隐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甲木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很快,他来到了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脸盆大小的石洼,顶部不断有地下水渗下,滴入石洼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水有问题,还是……”
陈甲木走近石洼,用柴刀小心地拨动了一下水面。水面荡开涟漪,那股甜腥气更明显了。
他忽然注意到,石洼边缘的石头,颜色比别处深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浸泡过。
他没有多做停留,确认“引路符”依旧指向洞穴另一端的一个狭窄通道后,便继续前进。
穿过这个滴水洞穴,通道再次变得曲折向上。地势的起伏让陈甲木有些吃力,但碎片提供的清凉能量源源不断,支撑着他的体力。
突然,他脚下一滑,似乎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他稳住身形,用火折子往地上一照——
只见地上散落着几根灰白色的、粗细不一的……骨头!
有人类的臂骨、腿骨,还有一些细小破碎的,分不清是什么部位。
骨头表面很干净,没有血肉残留,但布满了细微的啃咬痕迹。
在骨头旁边,他还看到了一小块深蓝色的、已经腐烂的布料,和他从石镇岳那里得到的、属于师父道袍的布料颜色很像,但质地粗糙许多,更像是普通人的衣服。
“这里……死过人?”
陈甲木心头一紧,握紧了柴刀。是以前误入的探险者?还是……王麻子?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除了散落的骨头,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引路符”依旧发着热,指向通道前方。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跨过那些骨头,继续前行。
越往前走,通道越发崎岖难行,有时需要攀爬陡峭的石阶,有时需要侧身挤过狭窄的石缝。
阴冷的气息如影随形,黑暗中仿佛有无形的目光在窥视。
陈甲木不止一次感觉到有冰冷的气流从身后或侧面拂过,但当他猛地转身或挥刀警戒时,却又空无一物。
“系统,能探测到生命迹象或能量异常吗?”
他在心里问道。这鬼地方太压抑了。
【当前区域存在持续低强度阴性能量辐射,源头在前方深处。】
【建议宿主保持精神集中,勿受残留情绪影响。】
精神波动残留?陈甲木想起那些骨头和布片,心里发毛。
这洞到底吞没过多少人?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就在陈甲木感觉双腿有些发酸,前方的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一扇粗糙的、看似天然形成的石门挡在了面前。
石门紧闭,门缝中隐隐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幽绿色的荧光。
“引路符”在此刻变得滚烫,牵引感也达到了最强,直指石门。
“就是这里了?”
陈甲木走上前,试着推了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沉重无比。他上下摸索,没有发现机关锁扣。
“怎么进去?”他看向掌心的铁片。铁片上的暗红光芒似乎与石门缝隙中透出的幽绿荧光产生了某种共鸣,微微闪烁着。
他想了想,将“引路符”铁片贴在石门上。
铁片刚一接触石门,那些扭曲的符号红光更盛,石门表面也浮现出与洞口类似的、但更加复杂清晰的灰白色荧光阵纹!
阵纹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紧接着,沉重的石门发出一阵“轧轧”的闷响,缓缓向内侧打开了一条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
一股比通道中浓郁十倍不止的阴冷、腐朽气息,混合着一种奇异的、像是草药又像是香料陈年腐败的味道,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陈甲木胸口的“定魂钱”铜钱猛地一烫,红光骤亮,将那股气息隔绝在外。碎片也传来强烈的警示波动。
门后,就是石镇岳说的石室了。
陈甲木屏住呼吸,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大约两丈见方的天然石室。
石室顶部垂下不少钟乳石,地面相对平整。
石室中央,果然有一个半人高的方形石台。
石台表面刻画着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图案。而在石台之上,静静地放着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大约一尺来高、通体乌黑、毫无光泽的陶罐。
陶罐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粗糙,罐口用一种暗红色的、像是泥土又像是血痂混合的东西牢牢封住,上面还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破烂不堪的黄色符纸。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几乎看不清了。
这就是石镇岳要的东西。
陈甲木没有立刻上前。他举着即将手电筒,仔细打量着石室。
石室四壁空无一物,只有一些模糊的凿痕。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没有任何脚印。
除了那个陶罐和石台,这里似乎别无他物。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很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那陶罐明明看起来普通,却给他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仿佛里面关着什么极度不祥的东西。
“系统,扫描那个陶罐。”
【扫描中……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阴性能量及怨念聚合体!目标陶罐外部有微弱封印能量残留,但极不稳定!】
【建议宿主极度谨慎,切勿触碰或破坏外部封印!】
果然是危险东西!石镇岳要这玩意儿干嘛?
陈甲木盯着那个黑色陶罐,又看了看即将熄灭的火折子,心里快速盘算。石镇岳只说把陶罐带出去,没说要他保证封印完好。
但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善茬,万一拿的时候封印破了,或者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履行交易。
他需要石镇岳的信息。
而且,这陶罐放在这镇魔洞里,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带走也许能避免它将来害人。
他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厚实的油布,这是贵五特意给他准备的,说万一找到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包裹,避免直接接触。
他将油布摊开放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向石台走去。
每靠近一步,胸口碎片的警示就越强,铜钱也微微发烫。
当他走到石台前,伸手就能触碰到陶罐时,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气息仿佛实质般从陶罐上散发出来,让他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甚至能“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人痛苦呻吟和诅咒交织而成的呓语,在脑海中响起。
“闭嘴!”
陈甲木低喝一声,集中精神,内力运转,碎片清凉能量流遍全身,顿时将那呓语和不适感驱散大半。
他不再犹豫,伸出双手,隔着油布,稳稳地捧住了那个黑色陶罐。
入手冰冷刺骨,仿佛捧着一块寒冰。陶罐比他想象的更沉。
罐身那些粗糙的纹路在手感下,竟隐隐有些蠕动,像是活物的皮肤。
他强忍着不适,迅速用油布将陶罐层层包裹,最后用绳子捆好,背在了身后。油布隔绝了直接的接触,那股阴冷和恶意感减轻了不少,但背后沉甸甸、凉飕飕的感觉,时刻提醒着他背着个什么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再耽搁,转身就向石门走去。
必须在天亮前离开!
(https://www.shubada.com/79742/3821139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