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马兰华 天幕篇（13）
【“所以啊，为什么大明能顺水推舟？因为他们手里拿着剧本啊！”】
姚瑶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电竞椅里。
【“朱元璋知道哪些功臣会造反，所以他提前把矛盾化解了，或者直接把人换了位置。马皇后知道哪个孙子会学坏，所以她从小就亲自带，硬生生把性格给掰了回来。而朱标……他知道自己会早死，所以他不仅拼命健身，还提前和朱棣商量好了‘假靖难’的戏码。”】
大汉元朔三年，未央宫。
刘彻正气得在殿内转圈，他手里的天子剑已经砍断了第三个灯架。
“预知梦！凭什么！朕为了大汉殚精竭虑，连做梦都是在打匈奴，凭什么那朱老八能全家一起看戏！”刘彻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卫青！你说，朕是不是也该去求个什么入梦的方子？”
卫青跪在地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他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度复杂的心理状态中。作为刘彻的臣子，他自然希望大汉也能有这种神迹；但作为一个人，他想到如果自己的每一步行动都在陛下的梦境预料之中，那种被完全掌控的窒息感，让他感到背脊发凉。
“陛下息怒。”卫青稳住声线，恭敬地回答，“臣以为，梦境终究是虚幻，唯有脚踏实地，方能成就霸业。大明虽有梦境指引，但若无那几位帝王的执行力，也终究是南柯一梦。”
【“而且最绝的是，这三位大佬非常理智。他们并没有因为有了预知梦就觉得自己无敌了，反而更加谨小慎微。”】
姚瑶瑶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有些深沉。
【“因为他们发现，如果强行改变历史，会引发巨大的副作用。所以他们才选择了马兰华这个‘变数’。马兰华不是穿越者，但她是那个世界唯一的‘未知项’。通过她，大明才能在不触动历史底线的前提下，悄悄地完成华丽转身。”】
大唐贞观三年，太极宫。
李世民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空洞。他想起了玄武门的那一夜，想起了那些死在他剑下的兄弟，想起了父皇眼中的失望与恐惧。如果他也有一个预知梦，如果他能提前和李建成坐下来谈谈……
“魏征。”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说，朕如果早知道……朕还会那么做吗？”
魏征看着这位意气风发的君主此刻露出的脆弱，心中叹了口气。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毒舌，而是走到李世民身边，语气难得地温和了几分。
“陛下，过去之事不可追。预知梦是神迹，也是诅咒。它让人看到了生机，也让人失去了作为‘人’的选择权。大明的三位帝王，虽然避开了灾难，但他们这一生，何尝不是在按照梦境的剧本在演戏？”
大明洪武十年，谨身殿。
马皇后轻轻抚摸着朱元璋粗糙的手背，她的手指有些冰凉。
“重八，你还记得吗？洪武三年那个晚上，你突然从梦里惊醒，抱着我说‘妹子，咱不想杀天德，咱不想杀那些老兄弟’。”马皇后的声音很轻，却在大殿内激起了一阵涟漪，“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被噩梦魇住了，原来……那时候你就已经看到了。”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梦境，那些冰冷的、绝望的未来。在梦里，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他最爱的妹子死了，他寄予厚望的标儿死了，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被那个柔弱的孙子丢了个精光。
“是啊，咱看到了。”朱元璋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头守护领地的老狮子，“所以咱才要变！咱要让这梦里的事，一件都不能发生！哪怕咱要背负千古骂名，哪怕咱要被后世说成是疯子！”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朱棣。此时的少年朱棣还一脸懵懂，他并不知道自己在那场“预知梦”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他只知道父皇看他的眼神里，突然多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混杂了欣慰、愧疚、以及一种“老子终于把你这臭小子带回正道”的如释重负。
【“所以说，大家不要羡慕预知梦。那种每天活在剧透里的感觉，其实挺痛苦的。你看着一个老朋友走过来，心里却知道他三年后会背叛你，你是现在就杀了他，还是等三年后再杀？这种道德和理智的拉扯，能把人逼疯。”】
姚瑶瑶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好在大明有马兰华。她是那个世界的一抹亮色，是唯一能让这三位‘剧透党’感到真实的存在。因为她不在梦里，她的每一个反应、每一句话，都是新鲜的，是梦境无法预测的。”】
大秦咸阳宫。
刘季突然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他看着天幕，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清明。
“原来是这样啊……”刘季喃喃自语，“怪不得政哥最近看乃公的眼神怪怪的，总觉得他想把乃公切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黑的。政哥，您该不会也做了什么预知梦吧？”
嬴政转过头，冷冷地盯着他：“朕不需要做梦。朕有天幕，这比梦境更清晰，也更残酷。”
他看向远方的天际，咸阳宫的飞檐在夕阳下勾勒出冷硬的弧度。预知梦也好，天幕也罢，本质上都是一种对权力的试炼。如果他知道了未来，他是否还有勇气去面对那个注定会崩溃的帝国？
“刘季。”
“臣在。”
“如果你知道大汉将来会取代大秦，你现在会怎么做？”
刘季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拍着胸脯，大声说道：“政哥，您这话问的！乃公现在是大秦的客卿，吃的是您的粮，喝的是您的酒。将来的事将来再说，现在的乃公，只想陪您把这大秦的江山，坐得稳稳当当的！”
姚瑶瑶看着弹幕里逐渐平息的争论，知道这一波“设定大揭秘”已经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姚瑶瑶盘着腿坐在椅子上。
屏幕上的弹幕本来还在热烈讨论“预知梦”的伦理问题，气氛虽然凝重，但也算得上是高端局的学术交流。
直到几条金光闪闪、带着某种腐朽气息的弹幕突兀地飘过屏幕。
［大宋完人赵佶：呵，朕当是什么了不起的神迹。原来不过是提前看了天机。若朕有这等剧本在手，那金人安敢南下？朕的大宋定能万世昌盛，何须那朱重八在此显摆。］
［大秦二世胡亥：就是就是！父皇若早把这剧本给儿臣，儿臣岂会被赵高那厮蒙蔽？大秦二世而亡，非儿臣之过，实乃天不佑我，没给剧本罢了！］
［大明战神朱祁镇：朕深以为然！若朕早知也先那厮不讲武德，朕岂会去土木堡受那等风沙之苦？说到底，朱元璋不过是占了先机，换作是朕，手握剧本，定能比他做得更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明洪武十年，谨身殿。
朱元璋手里的半个烧饼直接被他捏成了面糊。他瞪大了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上“朱祁镇”三个字，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好，好得很。”朱元璋怒极反笑，声音像是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阴风，“标儿，你给咱记下来，这叫朱祁镇的混账东西，以后若是出生了，直接给咱掐死在襁褓里！”
朱标叹了口气，没有劝阻，只是默默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他也觉得，这种能把几十万精锐葬送的后代，确实没有留着的必要。
而在万界天幕的直播间里，姚瑶瑶看着这些弹幕，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消失了。
她放下了手里的奶茶杯，玻璃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平时总是弯成月牙的杏眼，此刻却透出一种冷厉的光。
【“我本来都要下播了，但你们这几位，成功地把我的血压给拉上来了。”】
姚瑶瑶的声音不再是那种轻快调侃的语调，而是变得低沉、快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觉得朱元璋是占了先机？觉得你们手握剧本就能比他做得更好？”】
她冷笑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份数据图。
【“行，那咱们就来做个假设。赵佶，就说你吧。假设我现在把剧本拍在你脸上，告诉你金人哪天南下，告诉你郭京是个骗子，告诉你靖康之耻有多惨。你会怎么做？”】
大宋时空，正搂着李师师喝酒的宋徽宗赵佶愣了一下，随即在弹幕里大言不惭地回复：［朕自然是调兵遣将，御敌于国门之外！］
【“放屁！”】
姚瑶瑶毫不留情地爆了粗口，声音在万界时空回荡。
【“你会因为害怕，第一时间搜刮全城的奇珍异宝，然后带着你的小老婆们南逃！你会把烂摊子丢给你儿子，然后自己躲在后面继续画你的花鸟画！剧本告诉你前面有坑，你这种人只会闭上眼睛，祈祷坑自己填平，或者把别人推下去垫脚！”】
大宋皇宫内，赵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还有你，胡亥。”】
姚瑶瑶的火力迅速转移。
【“你觉得你没剧本才被赵高蒙蔽？赵高指鹿为马的时候，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那是鹿？你瞎吗？你不瞎，你只是蠢，只是懦弱！给你剧本，告诉你赵高要杀你，你敢拔剑砍他吗？你只会哭着跪在地上求他放过你！大秦的锐士交到你手里，就像把核弹交给了猴子！”】
咸阳宫内，刘季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悄悄对扶苏竖了个大拇指：“大侄子，这天幕神女骂人，比乃公还狠啊。猴子拿核弹……虽然不知道核弹是个啥，但听着就带劲！”
扶苏没有笑，他只是看着天幕，眼中闪过一丝敬意。这个看似不正经的后世女子，看历史比谁都透彻。
【“至于朱祁镇……”】
姚瑶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提这个名字都嫌脏了嘴。
【“给你剧本，告诉你土木堡不能去，你会听吗？你不会！你只会觉得剧本在教你做事，你只会觉得王振才是你的贴心小棉袄！哪怕剧本把也先的底裤颜色都写出来了，你依然会带着几十万大军去送人头，然后理直气壮地去叫门！”】
【“为什么？”】
姚瑶瑶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那些隐藏在历史阴暗角落里的灵魂。
【“因为剧本只是一张纸，它给不了你破釜沉舟的勇气，给不了你知人善任的眼光，更给不了你体恤百姓的仁心！”】
【“朱元璋能顺水推舟，是因为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他知道刀砍在身上有多疼，他知道老百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他拿到剧本，想的是怎么让大明活下去；你们拿到剧本，想的只会是怎么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原本因为玄武门而有些郁结的心情，此刻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魏征，”李世民轻声说道，“朕突然觉得，朕虽然有错，但至少……朕把这大唐，撑起来了。”
魏征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只是微微躬身：“陛下所言极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天幕所言，乃是诛心之论，亦是醒世恒言。”
【“所以，别再拿‘没有剧本’当借口了。”】
姚瑶瑶重新靠回椅背上，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种骨子里的鄙夷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给废柴一把绝世好剑，他也只会用来削苹果，甚至还会切到自己的手。历史的容错率，是留给那些拼命想要活下去、想要改变世界的人的。至于你们……”】
她冷冷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只配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供后人唾骂。连做梦，你们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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