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神使的选择标准
没有想到一号的异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获得的,宋知了的表情一时有些空白。
“你们选神使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她问出了这个困扰她很久的问题。
能力、品性、对神明的信仰?
无论是什么,总该有个参照物吧。
听到宋知了的问题,赫伽歪了歪脑袋,随后轻笑一声道:
“知了,首先我可能要纠正一个你的思维误区。”
宋知了做出虚心受教的样子。
“神使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特殊。”
堇色的眼睛平静,毫不留情地揭开了盖在这一身份上的梦幻面纱。
“他的本质上只是一个异能传承,就像谢今宴获得了新的异能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至于什么地位、权利、赞美,这些都不是神明赋予的,而是人类。
是人类将神使推上了那个位置,从而让人们下意识地以为这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
“实际上这件事本身很随心。”赫伽笑着道:“祇看哪个人类顺眼了,就把自己的权柄传给他。”
实在没什么大不了。
“负责任的祇,选人的时候或许会想一下这个行为会不会有什么连锁反应,不负责任的把权柄一扔也就结束了。”
赫伽吐槽起来自己这个群体也丝毫不留情。
祂眨巴眨巴眼睛,爽快承认道:“我就是不负责任的那一批。”
“所以归根结底,神使的选择没有一个刻板意义上的标准,只取决于每一位祇的主观意愿。”
在神明的眼中只是随手给出了一份异能,不值得大惊小怪。
只是人类将这一个果实包装得太过精美,才会让人们趋之若鹜。
“那一号是生命之神选的?”宋知了默了默问。
赫伽顿了顿,立即试图把自己从这件事里甩出去:
“她算是米勒俄斯选出来的吧,尤里斯只是跑了一个腿。”
“而且她并不是神使。”
赫伽纠正道:“你应该看到了吧,她手腕上的图案和小谢还有小温的都不一样。”
“尤里斯只是给了那小姑娘一点能量,远到不了神使的程度。”
神使直接继承神明权柄,一号拿到的连权柄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听到赫伽这么说,宋知了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神使选了还能换吗?”她问。
小灰伯劳摇了摇脑袋:“神使一旦选定就不会更改,反悔的事情祇还是不会做的。”
毕竟神也有神的准则。
宋知了若有所思地低下脑袋,而赫伽则倏然从她的沉默中品出了些试探的意味。
“你不喜欢她吗?”
赫伽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
从宋知了一反常态地在露台上堵人,到频繁询问神使的事,再到提及一号时脸上闪过的犹豫.
从开始推测到得出结论,赫伽只花了两秒就接受了精挑细选的人并不让宋知了满意,然后爽快道:
“那就换一个人好了。”
宋知了一愣,然后一抬头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喜欢谁,我让尤里斯去换一下就好了。”
话语间,一道冰凉的触感忽然点上宋知了不自觉皱起的眉头,然后用非常小心的力道轻轻揉了揉她的眉心。
“不是什么大问题,别皱眉呀。”
孩子气的嘟囔声被夜风卷起,落在宋知了的耳边,连带着紫色的虚幻落进了现实。
充满少年气的脸庞毫无征兆地闯入视线,缱绻的眼眸里眸光流转,透露着些许鲜活的懊恼。
天上的云层缓缓地散开,皎洁的月亮露出面容,却并不像旁人想的高高在上,而是有着独特的喜怒哀乐。
神明好像天生对距离感没什么概念,
愣神间,赫伽已经凑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像小狗安慰人一样在她脖颈旁蹭了蹭,飘扬的发丝让宋知了痒得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漫天星海中,最亮眼的那颗星就这么降落在人间,嘟嘟囔囔地和人类说着话——
“想要什么样的队友我再让命运去找,反正祂休息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干活了。”
堇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味。
宋知了刚从怔愣中回神,又被赫伽这句话给噎了一下。
她不确定道:“你说的命运......不会说的是命运之神吧?”
“就是祂哦!”赫伽欢快道。
宋知了的表情一时有些一言难尽。
虽然本来就对神明没什么滤镜就是了,但是现在怎么感觉有些东西彻底碎了呢。
“你们对一号是什么态度?”宋知了默不作声地试探道。
赫伽的话让宋知了心里隐隐不安了起来。
虽然她还没想好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一号,但不代表她希望看到一号再次以“工具”的身份被人利用。
不行就换掉什么的,实在有些残忍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赫伽像是看出了宋知了心里所想,急急忙忙解释道:
“我们选的都是注定会和你走上一条路的人。”
“注定”这个词一出,周围流动的空气都跟着停滞了一下。
对上宋知了眼里的诧异,赫伽僵了僵,然后抿唇沉默了下来。
祂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注定这个词太高高在上了,高高在上到宋知了好像是可以任由祇摆布的人。
而祇清楚地知道,这是宋知了最讨厌的事情。
会因此被讨厌吗?会再也不被允许降落在这个小小的露台上吗?
那一瞬间,赫伽看着宋知了得眼睛想说很多话。
祂想说,无论有没有这份异能,一号都会去到宋知了的身边,无论早晚。
这是命运之书观测出来的结果,不会有错的。
这份异能不会让她偏移本身的轨迹,只是一份多出来的行李。
一份......祇想送出去的礼物。
可以补足宋知了现在团队的不足,可以让她之后的路好走一点,真的仅此而已。
祂没有想惹她生气的。
这些本来是赫伽想说的,但是当看到宋知了眼底的那抹诧异和陌生的时候,这些话就倏然卡在了喉咙里。
赫伽无端地想起之前米勒俄斯问过祂的话——
“她现在不记得你,而你的结局也早已注定,哪怕是这样,依然还要见面吗?”
当时的赫伽总觉得米勒俄斯还想再说什么,却觉得过于伤人而咽了回去。
但现在祂明白了。
两个人中,当其中一个人结局注定的时候,何尝不就是两个人结局的注定。
注定的悲剧干脆就不要开始,这不就是命运的主人,命运之神做出的选择吗。
赫伽在心里自嘲一笑,随后就将未出口的话语全部囫囵咽了下去。
或许这样也不错,祂想,在联系还不紧密的时候就让它被误会摧毁,之后既不会惦念,也不会感到遗憾。
毕竟他们只认识了半个月不到,不是吗。
是刚好能再变回陌生人的程度。
黑色的猫咪重新蜷缩回角落,将大半身体都藏进阴影里,只剩下一小截尾巴露在外面,好似最后一点对命运的祈求。
外面的人类能看到吗?
看到的话她会愿意为我停下脚步,还是瞥一眼转身离开呢?
......这短暂的重逢,究竟什么时候会戛然而止呢?
这是连神都不得而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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