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不止大殷，是整个天下
牧青白与明玉进了宫，还有一个小和尚。
这三人进了御书楼。
差不多一年光景，殷国国力空前，从这翻新的御书房就可以看出来。
御书临泮，建了几幢藏书楼，湖中还有一处听琴的亭。
在御书房外，还跪着一个韩云伤。
牧青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看来韩家不太听话，如今靠着韩云伤一个给事中的官职，才得进宫来求见皇帝放他们韩家一条生路。
“你们俩就在这等着。”
小和尚规规矩矩的跪了下去。
牧青白疑惑的问道：“没让你跪啊。”
小和尚哭丧着脸说道：“牧公子，我没爵位啊！陛下可以赐你不跪，但我不行啊，哪怕陛下赐我不跪，我也得先跪。”
牧青白忍俊不禁：“喂，和尚，你好像说了点什么生存之道啊。”
“咳咳！”
明玉在侧轻咳了一声，眼神凌厉的扫了过来。
御书房内走出来一宦官。
“侯爷，陛下召你进去。”
牧青白还没反应过来这声‘侯爷’是叫自己。
“侯爷，侯爷？”
牧青白左右看了看，才想起来现场就他一个侯爷。
“噢，是叫我啊？”
“是的侯爷，请随奴婢来吧，明大人也请一起。”
牧青白忽然露出坏笑：“公公，你这侯爷叫的有点太板正了，你能再叫一次吗？”
“啊？侯、侯爷？”
“不不不，声音再尖细一点，说话不要用口腔发音，要用喉咙，挤压你的喉咙！”
“呃，奴婢愚钝，不知侯爷所说的这个…这个喉咙挤压发音是怎么做的。”
牧青白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发出了一声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妖媚叫声：
“好耶好耶，嚯耶耶！！！”
宦官显然是大场面见得少了。
好半晌才讷讷的开口：“侯爷这是……”
割得比奴婢还干净？
明玉不耐烦的白了牧青白一眼，对小宦官说道：“不必管他！他就是喜欢时不时装疯！”
“记住了，以后叫侯爷就这样叫。”
明玉伸手拽了牧青白一把。
牧青白昂首阔步走进御书房。
也许很多人不清楚梨洲与旧齐两场战事的后遗症。
只要看一眼整个国家权力中枢，皇帝的御案上那一摞一摞叠得厚厚的奏章，也就能明白了三座计划实施后，遗留下来的烂摊子有多烂了。
“臣参见陛下！”
“嗯。”
殷云澜伏案批阅奏章，轻轻应了一声，略一挥手示意免礼，明玉缓缓走到一旁站立。
牧青白没行礼，四处看了看，眼神与站在御案旁的妫公公对上，wink一下算是打招呼。
吓得妫公公赶忙低下头。
“这么大个藏书楼，居然连一把椅子都没有吗？户部也太过分了，贾梁道怎么当的家啊？陛下，我要狠狠参他一本，太藐视君上了！”
牧青白的嗓门不大， 但是在安静的御书房内显得十分突兀。
就连故意冷落他的殷云澜都忍不住抬起头，眉心轻颦。
牧青白笑嘻嘻的与殷云澜对视：“噢，不对，应该说是工部怠慢陛下，设计翻新了整个御书房，修建这么大的楼阁，居然都不知道应该增设两把椅子，真是太过分了，就该把工部从尚书到员外郎撸一遍，让他们全部都跟官匠一起去修大河！”
殷云澜叹了口气：“又是一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陛下，我的样子不好吗？”
殷云澜没回答，微微侧目，妫公公立刻会意，使唤两个小宦官搬来了椅子。
“唉，内官现在是谁做总管？妫公公，是你吗？”
“回牧侯爷，正是老奴。”
“陛下一看就是昼夜不歇的批阅奏疏，你们不妄图染指朝政，这件事值得嘉奖，但是问题，陛下都消瘦了，你们也不知道在她辛劳的时候递上一壶茶，一碟点心？”
“这……”
牧青白一摊手，表情夸张的问道：“就算陛下不用，前来汇报的王公大臣，哪一个不辛苦？都是国家柱石，不该好好伺候吗？啊，当然，我不是说我要你们伺候，我是说，你们要周到一点嘛！”
殷云澜气得想笑，“给他给他！牧青白，看来你没什么想对朕说的了？”
牧青白摊了摊手：“臣下做过什么，陛下不是都知道了吗？臣自知一举一动都在锦绣司，也就是陛下您的耳目监视之下。”
“听起来你还有些怨气？”
“没有。只是阐述事实而已。对此，臣有一句话想对陛下说。”
殷云澜闻言坐姿都不自觉的板正了些，随手将朱笔搁置在一旁：
“说。”
“陛下圣明。”
这话真是出乎殷云澜的预料。
真是没想到，‘圣明’这种奉承话竟然有一天能从牧青白的嘴巴里面被说出来。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说殷云澜感到吃惊了，就连明玉与妫公公都觉得惊讶。
“陛下一直在局外观望，是把自己摆在了与太师一样的位置上了吧？但是难能可贵的一点是，陛下纵览全局，竟然没有想伸手入局中微操，这是作为一个皇帝而言非常稀缺的珍奇优点！”
上一秒还有点感动，这一刻殷云澜的脸都黑了。
“朕就知道从你的嘴里说不出好话！呸！”
“肺腑之言啊！臣绝对没有嘲讽的意思啊！”
“哼！”
殷云澜重新捡起朱笔，“从实质上看，你离京这一年，所作所为与国有利，但你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朕暗地里可以赏你点什么，但明面上无法给你建功，这一点，你可有怨气？”
“我有，但想必陛下深知我是什么德行，我有没有都不重要，陛下连一个脸色都不会甩我。”
殷云澜气得一拍桌子：“你就不能说几句好听的？”
“不是，陛下，没有这么干的吧？我生里来死里去，干了这么多，拿工资的时候我还得说两句好话？”
殷云澜咬牙切齿，“你敢说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奔着为国取利去的吗？”
“啧，那你别管，你就说最后大殷是不是取得了最大的利益了？”
“梨洲百里沦陷，战事仍在僵持。旧齐尽数沦陷，门阀计划失利。这叫做最大利益？这还是太师让步，若是太师不让，在你眼里，是不是即便把整个国家搅烂如旧齐，也在所不惜？”
“不是。”
殷云澜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些许。
哪怕知道这小子是在说谎，好歹是给了个台阶。
但殷云澜下台阶下到一半，脚下的台阶突然就被撤走了。
“是天下！”
“什么？”
“臣是说，如果太师不让，那遭殃的就是整个天下，打烂整个天下，臣也要跟岑清烽斗上一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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