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背锅的景元
周牧听到这话也有点懵了。
怎么突然就从战争权谋拐到宫斗剧了?
前脚还在凌霄殿上讨论对凯撒帝国的经济战与军事佯攻,后脚就被两个宫女连滚带爬地告发皇贵妃秽乱宫闱。
这片场转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不过这种念头也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便被他迅速压下。
他眉头微蹙,看向那个还伏在地上抽泣的宫女,沉声道: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把泪收了,带路。”
那宫女被他这一声低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用袖子胡乱抹了两把脸,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穿过凌霄殿侧廊,拐入通往后宫的朱红宫门,再穿过几条被秋日暖阳晒得半明半暗的抄手游廊,很快便到了金织殿门前。
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烛光,还未来得及通报,一阵细碎的喘息声和断断续续的对话便从殿内传了出来。
是阿格莱雅的声音,软得不像她平日那般冷静自持,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别……别这样,风堇……被发现……会被降罪的……”
然后是风堇清冷的嗓音,没有丝毫波澜,如同一汪被冻住的湖水:
“怕什么?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这有违……礼法……”阿格莱雅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尾音微微发颤。
“礼法是人定的,理应为人所用。”风堇说完这句话便没了声息,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一阵若有若无的、黏腻的水渍声。
那声音极轻,但在空旷的寝殿中却被无限放大,听得门外两人表情同时凝固。
周牧:“……”
昔涟:“……”
实锤了。
确实是秽乱宫闱。
这声音和圆房时一模一样。
昔涟对这动静太熟了,她在坤宁宫和金织殿里制造过无数次同样的动静。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那双异色瞳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是一个女人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时最本能的反应,偏偏这绿帽子还是在她最得意的后宫里,由她亲自册封的皇贵妃和亲自下旨加封的一品院正联手给她戴上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牧,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无措。
说到底,哪怕身为女帝,她也只是个在这方面全无经验的女子。
处理朝政她有周牧教的那一整套框架,处理黑潮她有周牧制定的应急预案,但处理这种事,自己最宠爱的妃子和新来的太医偷情,没有任何一本奏折教过她该怎么办。
如果当众戳穿,阿格莱雅的脸面往哪搁?
她的名望和威望对帝国来说是不可替代的政治资产,若因此离心离德,损失的远不止一个后宫嫔妃。
可如果装作不知道,这口气又实在咽不下去。
周牧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殿门和昔涟之间游移了一瞬,然后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
“无论如何都得进去看看。这种事绝不能放任,该严惩的必须严惩,但也不能对外声张,天家的体面不能丢,阿格莱雅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更不能毁。”
“如果里面两人真是真心相爱……”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
“就把后宫拨一处偏殿给她们吧。对外称是太医院院正常驻后宫为皇贵妃调理身体,不至于让任何人难堪。”
昔涟攥着小拳头,指尖在掌心里掐出了几道浅浅的红印。
她想起这些天和阿格莱雅在榻上的温存,想起那双暖金色的眼眸从空洞到逐渐被笑意填满,想起御花园凉亭里阿格莱雅第一次对她说出“臣妾知道了”时那微微发颤的尾音。
可如果人家真找到真爱了呢?
她总不能仗着皇位把一个不爱她的人强锁在身边吧。
她垂下眼帘,声音闷闷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就按夫君说的做吧。”
周牧屏退了所有随行宫女和侍卫,将她们遣到殿外十丈开外候着,只留下昔涟一人站在他身侧。
两人走到正殿寝宫门前,殿门依旧是虚掩的,里面的水渍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极轻极细的翻页声和偶尔一两下金属碰撞的脆响。
周牧深吸一口气,抬脚便将门猛地踹开。
朱红殿门撞在两侧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一步跨入,厉声喝道:
“大胆!本宫才离宫几日,你竟敢如此放肆,与外女私通!”
“阿格莱雅,你心中可还有本宫?”
“还有风堇,本宫如此信重于你,破格授你一品院正之位,你便是这般回报本宫的信任?!”
这番话骂得又快又响,刻意给了里面的人一个缓冲的间隙。
只要不是傻子,听到这番话就该立刻停下手中的勾当,整理衣冠,让场面不至于太难看。
昔涟跟在他身后踏入殿内,反手将殿门虚掩上,将那些探头探脑的宫人隔绝在门外。
周牧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床榻前的紫檀木屏风,一把将屏风掀开,口中还酝酿着下一句更严厉的呵斥。
然后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阿格莱雅正趴在榻上,不着片缕,准确地说,是整个后背不着片缕。暖金色的长发被拨到一侧肩头,露出整片光滑的脊背,从后颈到尾椎,每一寸肌肤都一览无余。
但此刻那白皙的背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银针,每一根都精准地扎在穴位上,针尾还在微微颤动,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寒光。
她的表情是一脸错愕,那种明显不是被抓奸的心虚,而是一种更纯粹的、被人打扰了正事的困惑。
风堇站在榻边,左手捧着一本翻开的医书,右手正捏着一根银针悬在半空中,针尖对准的位置恰好是阿格莱雅后腰的某个穴位。
她听到动静,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表情凝固在脸上的周牧和昔涟,
“你们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牧和昔涟在屏风后懵了很久。
场面安静得连殿外银杏叶落在石板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最后还是周牧先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心虚: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自然是学你在太医院留下的针灸之术。”风堇将手中那根银针准确地扎入阿格莱雅后腰的穴位,动作干净利落,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还有这些医书,都是你以皇后身份编撰后分发到太医院的,如今却来问我?”
“那你们方才说的有违礼法……”昔涟小声接了一句,声音里那股铁青的怒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错了事般的小心翼翼。
“我是初学者,又不会隔衣施针,当然要让阿格莱雅把衣服脱了。这种行为当然有违礼法,医者与患者之间本就不该如此肌肤相亲,但针灸之术讲究的是精准,隔着衣服找不准穴位,治不了病,又有何用?”
风堇的目光在昔涟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碧色眼眸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陈述一个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
“拿刚才的水声……?”昔涟又问。
风堇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桌上一摊粘稠的药膏,显然是刚调制好的,上面还插这几根银针。
周牧那张冷白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起了一层红晕,从脖颈一直烧到耳根。
合着是这么回事。
人家正正经经在做医学研究,他踹开门就是一顿“与外女私通”的怒骂,丢人丢到太医院去了。
昔涟更是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她干咳了两声,没话找话道: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针灸来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医院院正研究针灸,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但风堇还是认真地回答了,语气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调子:
“我自知失去了人性。药师为这件事日夜忧心,我不想再让她替我费神。”
“既然阿格莱雅恢复人性在先,我自然要尝试复刻她的路径。她的精神意志、魔药残留、序列波动,我都已探查过——想要复刻不算容易,但也不算困难。”
“唯独人体凡胎这一层,需要细致研究。哪些经络受到刺激会产生什么反应,哪些穴位配合哪些手法能激发哪些生理信号,还有这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榻边的矮几上拿起另一本装帧截然不同的医书。
那书的封面是用某种周牧十分眼熟的樟木薄板装订而成,上面用简体汉字写着《人体解剖学与内分泌系统概论》,扉页还盖着“奥赫玛太医院藏书”的朱红印章。
这是周牧之前在太医院整理医学资料时,凭记忆默写出来的前世医学教材之一,没想到风堇只用了几天就已经翻得书页都卷边了。
“尤其是这个,身体的各类腺体、激素、神经递质,对情绪的调控机制要比经络更加直接。”
“女体对各种刺激的反应比男身更复杂也更敏感,只要精确还原阿格莱雅当初恢复人性时所经历的每一种刺激,我或许也能自主激发出情感反应。”
你现在的样子好他妈吓人啊……周牧看着风堇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听着她用完全没有感情的语调一本正经地分析“如何用针灸和激素刺激来模拟情感”,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风堇的情感缺失比当初的阿格莱雅还要严重得多。
阿格莱雅在恢复之前至少还有赛飞儿和帕朵这两个锚点。
而眼前这个女人,所有属于“人”的那部分——喜怒哀乐、爱憎好恶、温柔与心软、依赖与期待——全都给了丰饶星神。
一颗心被挖得干干净净,填进去的全是另一个人。
丰饶星神都快被她带成普通人了,会在廊道里红着眼眶说“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会为了她向周牧低头恳求,会因为她的一点点进展而由衷地欢喜。
结果风堇自己却变成了一台披着甜美外壳的精密仪器,在榻边捧着医书,用最理性的方式研究着如何让自己重新变成一个“人”。
周牧沉默了片刻,将心头那股说不清是惊骇还是心疼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毕竟也学过很久的医,前世的知识储备加上这一世在太医院编撰教材时重新整理过的体系,足以让他听懂风堇说的每一个术语。
他在心里反复推演了两遍风堇提出的“刺激—反应”模型,然后摇头:
“这种刺激激发出的,只会是激素带动的生理冲动,而不是情感。你刺激她的穴位,她的身体会发热、会颤抖、会产生所有该有的生理反应,但那不是情感,那只是神经末梢在做出它们该做的事。”
“就像敲膝盖会弹腿一样,弹了不代表它想弹。”
“但情感本就源于冲动和欲望。”风堇没有被他的否定说服,依旧冷静地反驳。
她的目光从医书上抬起来,直视着周牧。
“但你此刻没有欲望。”周牧的声音放轻了几分,不再是方才那种公事公办的果断,而是多了一丝无奈与惋惜,
“你看似拥有的欲望,想恢复人性,想让药师不再为你担心,想复刻阿格莱雅的成功,这些全都是外人强加给你的。是你的理性在判断‘她们说得对,我应该这么做’,而不是你的内心真的渴求什么。”
“一个没有内心渴求的人,不可能从生理刺激中产生真实的情感。”
这话让整间寝殿都安静了下来。
阿格莱雅趴在榻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己拔光了背上的银针,正慢条斯理地将那身月白色的皇妃常服一件一件地穿回去。
她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接过周牧的话头,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本宫早与你说过。本宫的路不好复制,本宫拥有情感基础,哪怕被魔药磨得再薄,至少还有赛飞儿和帕朵这两根弦在吊着最后一口气。”
“而你并无丁点人性可言,一颗心早就给了药师,连最后一根弦都被你自己剪断了。何谈恢复?”
“只是试试。”风堇淡淡道。
周牧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丹凤眼深处忽然泛起了一阵极淡的灿金色光芒,像是有人在他瞳孔深处点燃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时间与命运的力量在悄然流转,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风堇推算她所有可能的前路。
片刻后,他眼底的金光缓缓敛去,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不用试了,没有用的。”
“你现在的做法,无论你的针法有多精妙,无论你把那本解剖学翻得多透,无论你后续将这套方法发展成何等完备的术法体系,最后的结果都会收束在同一个终点:你还是不会恢复人性。”
“你的理性太强了,强到足以将所有可能引向情感的路径都提前封死。你若想恢复人性,要做的与阿格莱雅完全不同。你需要重新培养。”
“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他们同样没有人性,但在父母与家人的陪伴下,会一点一点产生亲情的羁绊。会哭,会笑,会依赖,会不舍,会因为被夸奖而欢喜,会因为被冷落而难过。”
“这些都不是与生俱来的,是一点一滴被身边的人教会、被经历的事填进去的。甚至你的情况比婴孩还要严重。婴孩是一张白纸,他们对世界一无所知,所以才愿意去感受、去体验、去被塑造。而你的理性会阻止你去做这一切。它会告诉你:这些情绪毫无意义,这些羁绊只是浪费时间,这些所谓的‘人性’只会干扰你的判断力。”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那我该怎么做?”风堇问道。
周牧说了一大通,把她的所有努力全盘否定,她却没有沮丧,没有不甘,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论,然后直接跳到下一步,询问那该怎么做。
这就是她的理性在运作,高效冷酷。
周牧想了想,走到殿门口,对候在十丈开外不敢靠近的宫女吩咐了几句。
宫女领命快步离去,不多时便带来了两道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
赛飞儿走在前面,猫耳朵好奇地抖动着,一进门便敏锐地察觉到殿内气氛有些微妙;帕朵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猫尾巴在身后悠闲地甩来甩去。
两人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见过皇贵妃娘娘。”
周牧朝她们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落在帕朵身上,开口道:
“帕朵,我听说奥赫玛的孤儿院都是你在打理?”
这事是皇家登基造册时登记产业时记录在案的,帕朵在奥赫玛城西盘下了一处旧元老院的废弃别院,改造成了孤儿院,专门收容那些在黑潮和旧贵族压迫中失去家人的孩子。
她没有声张,也没管朝廷要过一分钱,全靠自己在域外冒险时攒下的家当和偶尔从没失去记忆时的周牧私房钱里顺来的金币维持着。
“对呀,老大,有什么事吗?”帕朵歪了歪头,猫耳朵转了半圈。
她每次叫周牧“老大”的时候,语气里都有一种理直气壮的亲昵。
在场众人对这只猫猫的叫法早已见怪不怪。
“从今天开始,你带着风堇院正,每天白天去孤儿院陪那些孩子。”周牧嘱托,
“以三个月为期限。不要求你们特意做什么,只需要负责孩子们每天的衣食住行,几点起床,吃什么早饭,中午谁午睡的时候蹬了被子要有人去盖,晚上睡觉前是不是有人在哭需要去哄。这些就够了。”
赛飞儿和帕朵对视了一眼,两只猫猫同时露出了一种“这活儿我熟”的表情。
“包在咱身上!”帕朵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是想让我利用孩子来培养人性吗?”风堇的理性几乎是瞬间便分析出了周牧的用意。
“不止。”周牧笑了笑,“这也算是你的本职工作。”
“孤儿院那些孩子虽然现在能吃饱穿暖,但他们来之前过的什么日子你应该能想象到,黑潮的幸存者,旧元老院治下的流民,父母死在黑潮里的,兄妹被元老院卖掉后来被我们追回来的。”
“每个人的身体底子都不好,体虚、体弱、慢性病、旧伤后遗症,什么毛病都有。正好用你的医术给他们看看。太医院院正去孤儿院给孩子们义诊,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风堇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好。”
昔涟站在一旁,看着周牧有条不紊地将这一切安排妥当,心里那块压了好一会儿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误会解开了,没有人秽乱宫闱,她的皇贵妃还是她的皇贵妃,她的新太医也还是那个面若寒霜但医术精湛的靠谱院正。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
“既然事情都说开了,那就别再在这儿杵着了。朕饿了——来人,把白厄总司、蜉蝣监正和丰饶院正都叫来,今日在御花园摆一桌。”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阿格莱雅身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替阿格莱雅整了整还没完全系好的衣领。
阿格莱雅垂下眼帘,没有躲开。
暖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轻,但昔涟看到了。
不多时,白厄和蜉蝣从军部衙门赶来,丰饶也从兜率宫的诊室中放下手中的药材匆匆而至。
御花园的银杏林下铺开了一张宽大的毡毯,毡毯上摆着从御膳房端来的各色菜肴,还有几碟周牧从冥界带回来的烤土豆和蒸玉米,在秋日午后的暖阳下冒着热腾腾的香气。
帕朵一看到烤土豆便两眼放光,赛飞儿则用尾巴偷偷卷走了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羊肉串
白厄和蜉蝣挨在一起,时不时互相往对方碗里夹一筷子菜。
阿格莱雅坐在昔涟身侧,安静地小口吃着面前那碟清炒时蔬。
风堇端着碗坐在人群最边缘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被摆错了场合的冰雕。
丰饶坐在她旁边,不时侧头看她一眼,唇角的笑容比在「天顶」时多了几分温度。
周牧坐在昔涟另一侧,看着满桌的熟人,忽然觉得今天这场乌龙的结局还不算太坏。
阳光正暖,微风不燥,岁月静好。
……
与此同时,神圣凯撒帝国西南角。
这里有一座被三种色彩环绕的城池,城墙的外侧攀满了不知名的紫色藤蔓,城内每一条主干道两侧都栽着常年金黄的银杏,而城中那条贯穿南北的运河,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总是泛着一种温和的翠绿色。
三种色彩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城池染成了一张永不褪色的织锦。
这里是帝国六柱之一,被称为「帝国书院」的城池。
与奥赫玛的云石天宫、意义之海的欢宴殿堂、悬锋城的战争堡垒都不同,书院没有巍峨的城墙,没有森严的守卫,没有让人望而生畏的军事要塞。
它看起来就像一座放大版的三层古罗马斗兽场。
而此刻,第三层的一间教导主任办公室内。
一个已经被罚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满脸写着“我想死”的白发男人,正哭丧着脸,战战兢兢地跪在一个榴莲上。
传说中的神策将军:
景元。
他不敢动,不敢叫,甚至不敢把身体的重心从榴莲上移开。
因为办公桌后面站着的那个女人,那个身着鹅黄色长裙、面容明媚如三月桃花的少女,此刻正泪流满面,一只手攥着他那个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的背包,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条鎏金花边的黑色丝袜。
“杏儿,为夫真未做过对不起你之事!”
景元的声线本身是带着几分慵懒的,但此刻那慵懒被委屈压得一点不剩,只剩悲愤,“先前我甚至连周瑶之名都未曾听过!她入我房中,是为下药害我,请夫人明鉴啊!”
“我明鉴?!”被称为杏儿的女子将那条黑丝袜往桌上一拍,明媚的脸上满是泪痕,
“先是味精,现在又是周瑶。”
“夫君,你让我如何明鉴?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我不在意你纳妾与否,可你为何连实话都不同我说?你若是喜欢她,直说便是,我又不会拦你,可你瞒着我,骗我,连人进了你的房你都说‘不认识’!”
“可为夫真不认识啊!”
景元是真快哭了,他是真的冤死了,他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是在她从他房里出去之后才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在此之前他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那你就告诉我,你跟周瑶到底睡没睡?你背包里她的丝袜又是怎么回事?!”
白杏将那条丝袜拎起来,在景元面前晃了晃。
景元张了张嘴,脑海里飞速闪过当时被下药后那些模糊而凌乱的画面。
他只记得意识变得昏沉,四肢不受控制,视线里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压在他身上,黑发披散,丹凤眼,右眼下方一颗泪痣。
那个人对着他一顿乱蹭,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重操旧业”“先借你的阳气用用”之类他至今没搞懂的话。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用一种赴死般的悲壮语气说道:
“好……好像睡了。”
…………………
(哈哈哈哈,感觉我也癫了)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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