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臣妾要告发金织贵妃和风堇太医私通!
“圣经……?被封印的……星期日?”
周牧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这场梦从哀丽秘榭的小院开始,经历了造反称帝、混沌外神、忘川认亲、欠下十万次同房,他本以为自己的阈值已经被拉得足够高了,再离谱的设定砸过来,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接住。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破了功。
先不说“圣经”这个词本身所承载的信息量,什么他妈叫被封印的星期日?
左脚右脚左手右手,凑齐五件套召唤黑暗大法师是吧?
这个世界观的混乱程度已经不能用“颠”来形容了,完全不考虑搭配是否合理。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的感知却丝毫没有闲着。
在那本金色典籍翻开的一瞬间,他便捕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与他的本质隐隐共振的力量波动。
那是「全知」权柄的气息。
不,不是他自身犹格·索托斯体系下的完整全知,而更像是一缕从同一条源头分流出去的支流,换了河道,换了流速,但水的本质却与他同源。
这就好比有人用同一把钥匙,换了个锁芯,重新打了一把锁,门不一样,但钥匙的齿痕骗不了人。
“看来周牧阁下也识得这本《圣经》的价值。”
丰饶星神微微弯起唇角,指尖轻轻拂过封面上那两个烫金古字,
“我们足不出户便能知晓阿格莱雅女士的事情,正是托了它的福。”
这就说得通了……周牧心中恍然。
帝国皇城的那点防护结界,是他亲手设计的不假,但那是以防御常规入侵和高序列强者强攻为主要目标的屏障。
在翁法罗斯,除了他本人之外,几乎不存在第二个掌握了全知类权柄的存在,所以他压根没想过要在这一层上加码。
而眼前这本书所蕴含的全知气息,虽然远不及他本体的全知之眼那样浩瀚无垠,却也足以穿透帝国皇宫那些不设防的角落,窥探到阿格莱雅人性恢复的秘密。
除非他亲自坐镇中枢,以万物归一者的位格重新编织屏障,否则在位格上差得太多,防不住就是防不住。
不过既然不是敌人,那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他的目光在风堇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
少女的粉发在云端微风中轻轻飘拂,碧色的眼眸空洞清澈,像两颗镶嵌在大理石雕像眼眶里的琉璃珠子,美则美矣,却毫无温度。
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和阿格莱雅当初的状态如出一辙,甚至更彻底。
阿格莱雅至少还有赛飞儿和帕朵两个锚点在死死拉着她最后的人性底线,而风堇的锚点,那个让她愿意掏出自己半颗心的人,此刻就站在她身旁,正为她向一个陌生人恳求。
这个发现让周牧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丰饶阁下,您的条件,本宫代帝国应下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这两个人,帝国太医院必须收。
黑潮虎视眈眈,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随机到什么末日。
如果是丧尸末日还好说,可以靠力量碾压;但如果降临的是概念抹除、因果回溯、或是什么更离谱的末日类型,单靠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会捉襟见肘。
有两位外神位格、专精生命与时空领域的神明级医者坐镇后方,就是最坏情况下的一道保险,她们可以治愈连他都未必能处理的创伤,可以稳住被黑潮侵蚀的百姓,可以在他和昔涟都抽不开身的时候,替他守住这座城最脆弱的那一环。
至于帮风堇恢复人性,拉一个也是拉,拉两个也是拉。
阿格莱雅的人性都已在稳步恢复中,再多一个风堇,不过是把已经验证过的方法再走一遍罢了。
反正昔涟那后宫闲着也是闲着,他一个人应付两个是应付,应付三个也是应付。
“多谢阁下。”丰饶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喜悦。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面若寒霜的粉发少女,那双满是神性的眼眸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为了将她从那片名为“大爱”的歧途上拉回来,当初的风堇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掏空了。
如今终于能为她做点什么,丰饶打心底里感到一种久违的、从胸口最深处涌上来的暖意。
“要随我一道回宫吗?”周牧问道。
他的视线越过丰饶的肩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几间小木屋和那片开得正盛的花田。
云端的生活确实宁静而美好,但也过于孤单了。
丰饶将目光从风堇身上缓缓收回,微微颔首:
“都依皇后娘娘。”
既然已经决定加入帝国,再像从前那样直呼“阁下”便不合规矩了。
所以她改口改得十分自然。
两人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
木屋里的陈设、花田里的药材、鹅卵石小径上那些被午后阳光晒得微微发暖的石子,这些都不过是“天顶”的具象化投射,是天空概念的副产品。
只要概念还在,这些东西就可以在任何地方重新生长出来。
丰饶与风堇并肩而立,向周牧要来帝国皇宫的空间坐标。
丰饶抬起一只手,头顶那片澄澈到近乎透明的蔚蓝穹顶便如同画卷般无声地卷了起来,脚下厚实柔软的云层也开始缓缓向东南方向漂移。
整座小庄园,花田、药材、木屋、鹅卵石小径,还有那只正趴在花丛中打盹的胖独角兽,都被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稳稳地托举着,跨越相位空间的边界,朝奥赫玛的方向缓缓飞去。
……
与此同时,奥赫玛城中。
今日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皇城黑瓦朱柱的飞檐斗拱上,将那些金线绣凤的琉璃瓦当晒得熠熠生辉。
凌霄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早朝的年轻官员正三三两两地沿台阶往上走,有的在讨论今年秋粮的预估产量,有的在感慨新律法推行后的治安改善。
更远一些的坊市里,商贩们正在支摊,卖糖炒栗子的铁锅里翻涌着焦甜的香气,几个孩童追着一条卷尾巴黄狗从街角蹿出来,被各自的母亲拎着耳朵揪回家教训。
整座奥赫玛都还沉浸在清晨慵懒的日常节奏里,没有人预感到什么异样。
然后,毫无征兆地,天暗了下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同时忘记了手里的活计。
凌霄殿正上方,一朵庞大到足以遮天蔽日的云正静静地悬浮着。
云层之上一片坦荡如砥的平野,隐约可以看到花田与木屋的轮廓,几条蜿蜒的鹅卵石小径在云端铺展开来,几缕细细的炊烟从一座小木屋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高空的风中轻轻飘散,像是一幅被不小心挂反了的田园油画。
更离谱的是,云层的东南角还有一小片正在盛开的薰衣草田,紫色的花穗在云端微风中轻轻摇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那是什么东西?云上边怎么还有房子和花田?我是不是没吃饭饿出幻觉了?”
“你不是一个人,我也看到了,那上头还有个风车!不对,那是只独角兽,胖得跟猪一样!”
“先是黑潮,后是天降皇城,现在连云上都盖起庄园了,咱们这帝国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赶明儿是不是月亮上也得建个行宫?”
“嘘,小声点!那云正往皇宫顶上飘呢,你看那方向,不偏不倚就是凌霄殿正上方。这肯定又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手笔。”
“这还用说?上次造皇城也是,一晚上就起来了。这次更离谱,直接拖了座庄园回来。”
……
城中的喧哗声此起彼伏,但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因为那朵云真的稳稳地停在了凌霄殿的正上方,没有再移动分毫。
紧接着,两道声音忽然在整座奥赫玛上空次第响起。
这是周牧以自身权能发出的懿旨与圣旨。
“传皇后娘娘懿旨——今有丰饶星神药师,执掌生命之息,遍历万象以济苍生;晨昏之眼风堇,承天空之遗泽,悬壶济世,妙手仁心。二位圣手仁心仁术,愿入帝国太医院,为万民执诊。特赐正一品院正之位,不分正副,同列太医院之首,录入帝国百官谱牒,享一品俸禄,赐太庙配享之荣。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丰饶星神药师,慈泽广被,德配天地;晨昏之眼风堇,扶伤救死,功在苍生。今御赐太医院匾额题名「兜率宫」,以彰二位圣手济世之功。另赐金百镒、绸千匹、良田万亩,着工部于皇城之侧督建太医院新署,规制与枢密院同。钦此。”
两道旨意落下的瞬间,整座奥赫玛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猛地炸开了锅。
如果说方才云端庄园还只是让百姓们好奇围观,这两道圣旨便是实打实的重磅炸弹,炸得所有人都回不过神来。
“丰饶星神——我没听错吧?这种存在也能被请来当太医?皇后娘娘这趟出门是去请神了吗?”
“何止是请神,简直是批发!晨昏之眼的名号你没听过?天空泰坦啊!传说中能以一人之力庇护整座城邦的远古传承者——我在边陲当兵的时候听老兵讲过一个故事,说几百年前有一次黑潮差点吞了南边三镇,就是一道从天而降的虹光把灰雾挡了回去,那就是晨昏之眼的手笔。这种存在,居然也愿意来咱们帝国当太医?”
“把两尊神明拉来当御医,别说凯撒帝国了,就是往上翻遍所有城邦的史书,也找不出第二个!”
就连凌霄殿里正在收拾笏板的朝臣们,听到侍卫的宣告后也纷纷愣在了原地。
几个年迈的枢密院参议面面相觑。他们这些从旧元老院转投过来的老臣,当初跪在昔涟面前求封赏的时候,以为昔涟随手把凯妮斯提到序列2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现在才知道,人家的大宰相出趟门散个步,就能顺手拉两尊真神回来当同事。
这差距已经不是位高权重的问题了,是维度上的碾压。
凌霄殿内,周牧已在偏殿中重新梳妆完毕。
八名宫女围着她忙了整整半个时辰,将那一身从冥界回来、还带着些许彼岸花幽香和泥土芬芳的暗色劲装换下,重新穿上那套大典专用的正红色凤袍。
丝质中衣贴着她冷白的肌肤,一层一层地裹上,然后是中衣外那件绣着金凤展翅的宽袖礼服,九只金凤以不同的姿态环绕袍身,或昂首长鸣,或敛翅俯瞰,或展翼欲飞,每一只都是阿格莱雅亲手设计的图样,再以金线一针一针绣成,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最后是那顶沉甸甸的九凤衔珠金冠,冠顶十二颗东珠均匀排列,每一颗都圆润无瑕,在晨光中折射出温润而璀璨的光芒。
她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在她面上薄施粉黛,远山黛眉,丹凤眼尾以极淡的青黛微微上挑,唇上点了一抹浅淡的胭脂,泪痣如墨点雪,冷白的肤色在大红凤袍的映衬下愈发白得耀眼。
当她从偏殿走出,在百官的朝拜中款步踏上丹陛,整座凌霄殿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凤袍曳地三尺,每一步都落在汉白玉台阶上,发出清脆而均匀的回响。
最后在那张与昔涟的龙椅并列的凤位上缓缓落座。
龙椅上的昔涟见此情形,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随意地搭在龙案上,十二道旒珠之后那双异色瞳从周牧踏入殿门的那一刻便没有离开过她。
自家男人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的。
这不,准了他七天假,他就给自己带了两尊神明回来当太医。
丰饶星神和晨昏之眼,随便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让凯撒帝国眼红到吐血的存在,他却一口气全拐回来了。
普天之下,独此一份的排面。
真不愧是自己挑的夫君。
她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连带着坐姿都慵懒了几分,随即朝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那宫女在宫中伺候了这些时日,对陛下的眼神已经练出了一种近乎心灵感应的默契。
她微微颔首,无声地将眼色一路传了下去:传给站在丹陛侧方的司礼女官,传给守在殿门口的侍卫长,传给殿外等候多时的礼乐执事。
然后。
“宣——丰饶星神药师、晨昏之眼风堇,觐见!”
殿门大开,秋日午前澄澈的阳光从门外涌入,在汉白玉地面上铺开一道明亮的光路。
光路尽头,两道身影并肩踏入。
风堇走在前面,粉色的双马尾在肩前轻轻晃动,碧色的眼眸平视前方。她已换好了帝国一品大员的女性朝服,月白色为底,淡金滚边,宽袖垂至膝侧,腰间系着代表一品品级的缠枝玉带,胸前挂着一枚小巧的炼丹炉形徽章,那是太医院的标识。
丰饶跟在她身后半步,同样是一品朝服,但她那头麦穗般的长发实在太过显眼,金黄色的发丝间缀着几朵细小的白花,与朝服的金色滚边相映成趣。
两人走在一起,一冷一暖,一静一柔,反差分明得像是同一幅画卷的明暗两面。
百官忍不住又小声议论开了。
“真的是女神医……我还以为圣旨只是夸张说辞,没想到真有神仙来当太医。”
“两个都是女的?帝国不禁女子入朝为官,这我们是知道的,可两个正一品院正都是女子……”
“噤声吧,陛下的决定,岂容我等置喙。”
两人在丹陛前站定,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欠身,行了标准的朝臣礼。
虽说圣旨和懿旨方才已经昭告天下,礼部的册封文书也已加盖了玉玺与凤印,但真正的加封仪式终究还是要在这凌霄殿上、在满朝文武的见证下完成。
这是周牧定下的规矩,任何重要的人事任命,都必须在公开场合完成,不允许关起门来封官许愿。
昔涟从龙椅上站起身来,亲手将两枚早已备好的太医院印信分别交到两人手中。
印信不大,不过巴掌见方,以和田白玉雕成,印纽是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印面刻着“太医院院正之印”六个篆字。
接着她按规矩说了几句嘉勉的话,无非是“二位圣手入朝,实乃帝国之幸、万民之福”之类的场面话,但说的时候语气却并不敷衍,字字清晰,句句诚恳。
两人接过印信,再次行礼。
随后便按规矩退到了一旁。
她们官职虽大,但太医院院正本就无须每日上朝,除非遇到重大疫情、皇室成员突发重症或需要调动大量医疗资源配合军事行动时,她们才会出现在朝堂上参与议事。
平日里,她们可以在「兜率宫」自行安排诊务和研究。
政务一一议过之后,昔涟宣布退朝。
百官刚刚散尽,殿门还在缓缓合拢,昔涟便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帝王端庄的模样。
她从龙椅上跳下来,一把拉住周牧的手,将她拽进了凌霄殿内侧那条只有帝后才能使用的僻静廊道。
她屏退了所有随行宫女,确认廊道两端再无第四个人,然后便一头扑进周牧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口,像一只很久没见到主人的猫一样使劲蹭了好几下。
凤袍的绸缎面料光滑而柔软,蹭起来有一种让人上瘾的触感,带着一丝淡淡的龙涎香和御书房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墨香。
她蹭够了,抬起头,咳嗽了两声,用一种混合了幽怨与控诉的语气说道:
“怎么比我的还大?”
刚想开口说正事的周牧,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那还不是怪你?”
她压低了声音,眼里写满了“你再提这事我跟你急”的威胁,但配着那张冷白皮上微微浮起的红晕,毫无威慑力。
“嘿嘿。”昔涟识趣地见好就收。
调戏自家男人这种事,每天做几次就好,多了就皮了,少了又想得慌。
不能一直追着不放,要不然周牧那张脸是真的会挂不住,挂不住了就会板着脸批奏折到深夜不理她,那可太不划算了。
她从周牧怀里退出来,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仰起头问道:
“说说吧,那两位什么来历?你又是怎么把人家骗来的?”
说到正事,周牧立刻收敛了方才那点窘迫,将衣襟整理好:
“如果我没判断错,那两人的医术在整个翁法罗斯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丰饶星神,之前在哀丽秘榭同你讲过 ,你应该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而风堇则是天空泰坦的传承者,至于能力究竟如何,就得看这个世界被魔改的有多颠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两人位格都在外神层次浮动,实力非常强。”
“她们不仅是我请来做太医的,更是我请来坐镇皇城的隐形保镖。”
“有这两人守在宫里,我们也好腾出手来,进行下一步的扩张计划。”
昔涟安静地听完了这番话。
她听懂了周牧的意思,如今的帝国已经逐步走向正轨,摊丁入亩全面铺开,科举制度运转良好,律法修订基本完成,土豆和红薯的第一季产量已经让奥赫玛的粮仓堆得满满当当。
百姓不再饿肚子了,官员不再贪腐了,那些最基础的、最紧急的、关乎生死存亡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
帝国已经从“求生阶段”迈入了“发展阶段”。
确实该发展下一步了。
对那些隐藏在暗处、躲藏在相位空间夹缝中、至今尚未与帝国建立任何联系的隐藏势力,该敲打的要敲打,该收编的要收编,该剿灭的也绝不手软。
而对于那个同样名为“神圣凯撒帝国”的庞然大物,纯粹的军事征服既不明智也不现实,两个大国正面开战,最终获利的只有黑潮。
所以军事上是佯攻,经济和文化上才是真正的暗度陈仓。
一边用武力震慑对方不敢轻举妄动,一边用经济渗透和文化输出慢慢瓦解对方的内部凝聚力。
这就是周牧为她拟定的下一步方针。
不过必须要稳扎稳打,绝不能急于求成。
眼下的翁法罗斯局势太复杂了,黑潮频发,末日类型千奇百怪,各大势力犬牙交错,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大一统国度来统筹资源、应对灾变,早晚有一天会出大事。
所以不管她们愿不愿意承认,最终目标终究还是统一。
两人都知道这个目标说出来不好听,说到底,还是要去征服别人,还是要去兼并那些存在了数百年的独立城邦和古老家族,还是要在史书上被后来者用“侵略”或“扩张”这样的词来评判。
所以谁都没有明说,谁都没有把“统一”这两个字挂在嘴边。
她们只是默契地将计划一条一条地推敲、细化、推进下去,像她们在哀丽秘榭那张石桌上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沉默了片刻后,昔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歪了歪头,问道:
“对了,我记得那位药师好像不是白来的吧?你方才说她提了什么条件?”
周牧点了点头,把关于风堇的事,关于那颗被分走一半的心,关于那不可逆转的情感流逝,关于丰饶耗尽了一切神权手段都无法治愈的绝望,以及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帝国身上的事都说了一遍。
“那需不需要人家封她当个妃子?”
昔涟眼睛一亮,狡黠光芒又烧了起来,
“你看,阿格莱雅恢复人性,不就是因为朕的宠幸吗?这招对风堇说不定也好使!”
“反正太医院就在宫里,兜率宫离后宫就隔了两条廊道,近水楼台先得月,朕多去看望看望她,说不定比什么魔药都管用……”
“你别啥好玩意儿都想往家里搬。”周牧抬手捏了捏自己突突直跳的眉心,
“我当你的皇后,是因为我爱你,这两件事没有因果关系。”
“阿格莱雅当你的皇贵妃,一方面是她当初确实被逼到了绝路上,另一方面是她想亲眼看看帝国会如何运行。”
“那两只猫猫被你封成嫔位,纯粹是因为她们离不开阿格莱雅。”
“但这些太医不一样。”
“她们本就无欲无求,人家来帝国是为了救人的,不是为了给你当老婆的。”
“你上去就封妃,岂不是为难人家?”
闻言,昔涟撅了撅嘴,把脸颊鼓成两个小包子,一脸的不高兴。
那两个也是大美女啊,一个温柔如水,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一个冷艳如霜,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就这么放在太医院里每天只跟药材和病人打交道,她总觉得像是自己碗里的红烧肉被人夹走了两块,心里空落落的。
可还不等她继续软磨硬泡,廊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宫女连滚带爬地从抄手游廊的拐角处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慌张之色,眼眶通红,一身污泥,仿佛刚刚目睹了什么让她们三观崩塌的恐怖画面。
昔涟和周牧的表情瞬间一肃。
方才那些关于后宫妃位、关于红烧肉被夹走了几块的调笑与撒娇,在这一刻像是被一阵风卷走的轻烟,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何事如此慌张?宫中重地,大呼小叫,发髻散乱,裙沾污泥,成何体统?”
周牧的目光扫过两个宫女,从她们凌乱的衣冠扫到她们煞白的脸色,从她们颤抖的嘴唇扫到她们不知道往哪放的双手。
她倒不是真的要将这两个宫女拖出去打板子,而是规矩就是规矩。
这里是皇宫,是帝国的权力中枢,她和昔涟私下在寝宫里再怎么闹腾、再怎么不顾体统,那都是关起门来的私事。
但在外面,在廊道上,在有其他宫人能看到的地方,天家的体面必须维持住。
这不是封建思想作祟,而是制度本身必须如此。
那领头的宫女被周牧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吓得浑身一哆嗦,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副披头散发的模样闯了多大的祸。
她手忙脚乱地跪倒在地,顺手还把身旁还在发愣的同伴也给拽了下来。
两人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声音都在打颤:
“奴婢该死!奴婢失了体统,请皇后娘娘责罚!”
“到底什么事?”周牧皱眉。
一位宫女的嘴唇抖了好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这件事到底该不该说、怎么说。
最后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看向周牧,泪水夺眶而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娘娘,大事不好了哇!皇贵妃……金织娘娘,她、她……她和新来的太医,在偏殿里私通,秽乱宫闱啊!”
昔涟:“?”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最后只憋出一句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在问什么的话:
“明明每每个字都听得懂……为什么这几个字连起来,朕就听不太懂了?”
……
(我在写什么?)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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