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周牧：家人们，我好像活到头了
话音刚落，整个世界破碎的进度，便从“过程”径直跳到了“结果”。
前一瞬还是撕裂的虚空、四散的记忆碎片、翻涌的金色光辉，下一秒，一切都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拉回了原点。
神情恍惚间，众人的身形再度回到了「希望起源之地」。
粉色的天空还在，樱色的森林还在，那些被希望之力构筑的建筑还在。
爱莉希雅和伊甸依旧站在希望之力的中心，一粉一黑，手指相扣，神情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远处，是那具被漆黑像素覆盖的「支配者」身躯。
停云的寄生尚未解除，怨毒的意志仍在其中燃烧。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言语。
所有人都沉浸在先前那无尽的轮回之中，目光带着几分呆滞。
这段漫长的经历，让他们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之前从未想过的事——
改变命运的代价。
他们从未如此直观地看到「命运」的不确定性。
就像星宝不想踏入那条“正确”的时间线，就像流萤成为虫皇，就像镜流擢升绝灭大君，就像姬子根植于「二相乐园」……
这些“可能性”的改变，都会让无数生灵的命运为之翻涌。
或是“可能性”分支坍缩成的平行宇宙，或是蝴蝶效应的连锁反应，或是因果循环带来的命运反噬。
星宝之所以能够整日没心没肺，镜流之所以父母双全，流萤之所以不用担心失熵症，奥托之所以还存在于世上……
一切皆是因为，有人替他们承担了那份改变命运的代价！
或者说，那人承担了改变「诸天万界」、「墟界」乃至「亚空间」所有生灵命运的代价。
那个男人独自扛下的，是所有人都无人知晓的、沉重到无法想象的“全部”。
沉默维持了半晌。
星宝翕动着嘴唇，看向「支配者」。
“「生死之王」……「织命者」……「死亡星神」……就是他付出的代价……对吧。”
她是「永劫轮回」之中境界最高的人，所以很快便理清了思路，找到了关键点。
然而「支配者」没有回答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祂只是微微扫了她一眼。
“还算不错。”
顿了顿，祂又补充道：
“但也只是不错。”
“作为妻子，你不合格。”
“我……”星宝蹙眉，小脸上闪过一丝委屈。
她刚想说自己先前也不知道这些——老登什么都不说，她怎么知道？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便被「支配者」打断：
“不必解释。”
「支配者」的声音重新冷了下来。
“身为妻子，你们可以有私心，可以有自己的事业，也可以向世界表达你们的野心。”
“夫君不会干涉你们所谓的自由。”
“相反，他会更加欣赏你们，甚至用尽一切资源去支持你们。”
祂的视线扫过在场部分女性。
可可利亚、希露瓦、娜塔莎、符玄、镜流、黑塔……
每一个被祂目光掠过的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尽数垂下了头，没有人敢与那道目光对视。
“但你们——”
「支配者」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不该在夫君最需要支撑的时候选择沉默逃避！”
“你们不该在夫君最需要理解的时候选择猜忌怀疑！”
“你们更不该——在夫君即将达成夙愿的时候……选择背叛！”
“这不是一个妻子该有的态度！”
这话一出，众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没有背叛牧！”
希露瓦有点受不了这种氛围，下意识反驳，语气满是委屈。
“有点过了，停云！”
“我们对牧的感情不比你差！”
“我们只是不清楚其中缘由！”
“本座只是做出了当时最正确的选择！”
其他人也感觉很冤枉。
说实话，在这之前，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家男人在背负这种沉重的命运。
周牧一直以来对外表现出的都是游刃有余、轻松写意的样子。
闲暇时间最多的就是学那些昏庸的皇帝，大开impart，今天宠这个，明天爱那个，后宫佳丽，雨露均沾。
所以，她们很难把“周牧”和“困难”联系在一起。
在她们眼里，周牧是无所不能的，是永远笑着的，是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的。
她们习惯了依赖他，习惯了索取他，习惯了他永远在那里、永远等着她们回家。
“哈……”
「支配者」被这些义正言辞的辩解气乐了：
“妾身算是明白你们的想法了。”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觉得拒绝夫君不是什么要紧之事，都觉得夫君对你们的爱是理所应当。”
“可你们别忘了——”
“夫君也是人！”
“他也有喜怒哀乐！他也会伤心难过！”
“方才，连他的妻子都站在他的对立面，试图反驳他的决定，你们觉得他会怎么想？”
“他应不应该愤怒？应不应该失望？”
“应不应该——放弃你们这些所谓的爱人？”
这一席话说完，就连一向大心脏的星宝脸上都露出了慌乱。
爱人是什么？
爱人是“获得爱”和“被爱”的人。
爱是什么？
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
伴侣之间，不应该“讲道理”，“讲对错”。
她们应当做到“无条件”的信任——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据，不需要“他证明给我看”。
若是想要“讲道理”，部下不能讲吗？朋友不能讲吗？大街上的陌生人不能讲吗？
要爱人干什么？
只为了满足生理欲望？
那不叫爱，那叫交易！
在想通这一点后，星宝连腿都有点软了。
她再也顾不得此刻还在战场，直接掏出了自己的「赋生镰」，刃口对着自己的脖颈。
“对不起……”
“噗嗤——”
鲜血飞溅。
星宝的头颅冲天而起，又在半空中和身体一起化作粉色绯靡的烟雾消散不见。
她去了「死境」。
第二个反应过来这一点的，不是最感性的希露瓦，而是最理性的黑塔。
她垂下眼眸，眼底后悔之色一闪而逝。
下一秒，她的身形变得透明。
「奈何神权·虚实转换」
她将自己变成了“虚假”，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
她的轮廓在虚空中一点一点地淡去。
她步入了「死境」。
见此，镜流和符玄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悔意。
随即，她们同时横剑抹向自己脖颈。
皎白和粉紫两道流光霎时间划破空间，像两颗流星，在夜空中拖出长长的尾痕。
两道娇躯应声倒下，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虚空中绽放成两朵猩红的血线。
随后。
希露瓦、娜塔莎、可可利亚也咬了咬嘴唇，斫断了自己的心脉。
花火则瘪了瘪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划开了一道通向「死境」的传送门，走了进去。
她没有选择用死亡的方式离开。
没有人想到，这个一直“打酱油”的小姑娘竟然拥有通向「死境」的力量。
再然后。
三月七将自己切换成了「魔祖」的姿态，一言不发地撞破空间，消失不见。
白珩用「万界织茧」的相位行走能力紧随其后。
流萤则开启「全知域」，将自己死亡的概率调整到了100%。
见此情形，「支配者」眼底的压抑终于消失不见，声音也恢复了停云原本的温柔：
“还算有点良心。”
摇了摇头：
“既然此事了却，妾身便不再打扰了。”
“诸界的命运，便交于诸位之手。”
“愿诸位武运昌隆。”
说完，祂便准备脱离这具身体。
但下一秒，让停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不远处，黄泉和扶里巴斯对视了一眼。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二人同时出手斩向对方。
两股死亡之力骤然爆发，化作一柄无形的巨刃，将两具身体拦腰斩断。
腐朽的灰烬在虚空中飘散，像是燃烧后的余烬。
见状，众人表情明显呆滞了一瞬。
「支配者」也是如此，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等下，她俩为什么要去「死境」道歉？！
跟她俩有什么关系？
我降临于此，不是以「后宫之主」的身份降临的吗？
但想着想着，停云便回过味来。
补兑！
合着这俩人也被周牧“吃”过了？！
然而还没等停云理清思路。
在丹恒和瓦尔特奇怪的眼神中，姬子灵魂体的魅魔尾巴瞬间绷直，像一柄被拉满的弓，蓄满了力量。
仿若流光般，她将尾巴狠狠插进了自己灵魂体的核心。
“噗嗤——”
猩红的娇躯在虚空中燃烧、成灰、消散，像一朵被火焰吞没的花。
一旁，青雀咬了咬贝齿，具现出一副骨牌，砸向了自己的脑袋。
“啪——”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意识粉碎。
「支配者」：“？？？”
众人：“？？？”
这……这不对劲吧？！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他们没想到，更不对劲的还在后面。
众所周知，忘川中有一对让人羡慕的小情侣，虽是相同性别，但感情却比任何情侣都要深厚。
李素裳。
格尼薇儿。
她们是忘川的模范伴侣，是所有员工眼中的“神仙眷侣”。
可就在这一刻。
小桂子脸色通红地松开素裳的手。
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眼眶在泛红，她的脸上写满了对不起三个字。
然后，在对方一脸懵逼的目光下，她将手点向自己的眉心，抽出了自己的「赋生镰」。
下一瞬。
长镰落下，鲜血飞溅，娇躯倒下。
素裳：“？”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她的表情逐渐茫然。
「支配者」更是被直接气乐了，语气不自觉拔高了些许，带着几分怒意：
“好好好！”
“妾身先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你可真是妾身的好夫君啊！”
祂咬着牙看向众人，那目光像是在说“你们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来吧，还有谁？别藏着掖着了！”
“妾身给你们统计一下！”
这话像是开启了多米诺骨牌一般。
人群中，竟真的有几个人连珠串一般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黑天鹅。
黑天鹅尴尬地笑了笑，脸上写满了“被抓包了”的窘迫。
她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歉意的对着停云弯了弯腰，然后安静地解除了自身的物质存在。
她的身体在虚空中一点一点地淡去，像一滴墨水滴入水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她身后，银狼没敢看「支配者」。
她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渗出血来。她悄咪咪地将自己的生命值调成了「0」。
她的身体在虚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而银狼身后。
两位魔法少女更是脸色通红地握着对方的小手，一起消失在虚空中，连和停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那画面太美，美到让人不忍直视。
而这四人的消失，也把一个人的身影暴露了出来。
青发狐耳、眼尾含媚，一身贴身高开叉长裙将玲珑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肌肤隐现间自带撩人风情。
成熟狐人御姐。
眼熟。
“驭空大人？！”
「支配者」连原本的音色都保持不住了，难以置信地惊呼，脸上的错愕完全掩饰不住。
景元更是绷不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驭空？！！！”
“何时来的？！！”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甚至有种现在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感觉。
此刻，驭空看着两人堪称惊悚的表情，尴尬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她死死地握着拳头，声音微微颤抖：
“对不起……停云……”
“我……我和书匠……”
“他……”
“他太坏了……”
“我不想的……”
没说到一半，她便再说不下去，逃也似的直接抹了自己的脖子，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鲜血飞溅，娇躯倒下。
「支配者」&景元：“……”
见此，两人心头突然涌起了一道相同的念头。
周牧！！！
你他妈真该死啊！！！
焯！！！
——
与此同时，第二纪元神殿内。
原本一脸感动和欣慰的周牧，所有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宝贝们终于懂事了”的笑意，他的眼角还带着一丝“她们终于理解我了”的湿润。
但此刻，那些表情全都凝固了。
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我好像……
活到头了？
……………………………………
（Ciallo～(∠・ω＜ )⌒☆）
（笨蛋诱捕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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