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这是猎人的尊严
就在这时，一直被护在身后的安娜动了。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绕到老人侧后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从沙发坐垫下抽出的金属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老人的膝盖窝！
“哼，小杂种！”
老人头也不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左腿肌肉猛地绷紧，硬生生受了这一击。金属杆弯曲变形，他却纹丝不动，只是反身一记鞭腿，扫向安娜。
“安娜！”牧羊人目眦欲裂。
这一腿要是扫实了，安娜的身体会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
他发出一声怒吼，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用自己的后背硬接了这一腿。
“砰！”
沉重的闷响。牧羊人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快断了，一口血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借着这股力量，抱着老人一同摔向地面。
两人在狭小的客厅里翻滚、缠斗。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高效的杀人技。拳拳到肉，骨骼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
“咚！咚！咚！”
房门被重重地敲响。
“老陈！没事吧？”
“需要帮忙吗？”
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询问声，都是些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没事！”老人一边死死锁住牧羊人的胳膊，一边朝门口吼道，“一点家庭纠纷！都给我滚回去睡觉！”
他不想让别人插手。这是猎人的尊严。
牧羊人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门外，至少还有五六个和眼前这个老怪物一样难缠的对手。
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的左手被老人锁住，但他的右手，却悄悄探向了裤子口袋。
那里，放着手提箱的微型起爆器。
逃不掉了。
那就一起上路吧！苏然！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A国。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
国王亨利坐在巨大的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黄金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面前，一众大臣噤若寒蝉。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的‘牧羊人’，就这么丢了？”亨利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躬身道：“陛下，根据‘夜莺’传回的最后情报，牧羊人已经陷入死局。费多联邦动用了‘天眼’系统，全城封锁，他被困在首都，周围全是星辰军区的快速反应部队。生还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无限接近，但不是零。”亨利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他是我最锋利的矛，为王国执行过三十三次S级任务，从未失手。我不能就这么把他扔在敌人的心脏里。”
“陛下！”另一位军方大臣急忙出言劝阻，“此时派遣救援部队，无异于飞蛾扑火！费多联邦首都防卫固若金汤，我们的任何渗透行动都会被立刻发现。为了一个已经暴露的间谍，去冒引发两国战争的风险，甚至赔上我们更精锐的特种部队，得不偿失啊！”
“得不偿失？”亨利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目光如刀，“你管这叫得不偿失？当他为你们解决掉那些棘手的外交问题，带来数以亿计的利益时，你们称他为英雄！现在他有难了，他就成了一个可以被舍弃的‘代价’？”
大臣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国王对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亨利的语气不容置疑，“绑架、威胁、制造混乱……哪怕是在费多联邦的首都引爆一颗脏弹！我要你们把他给我带回来！活要见人，死……也要把他的骨灰给我带回来！”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和决心。
“牧羊人是我的财产，更是我亨利的脸面。谁敢动他，我就让谁用整个国家来陪葬！”
大臣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
国王，已经疯了。为了一个间谍，他竟然想赌上整个国家的命运。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亨利国王粗重的喘息。
“脏弹？”一位财政大臣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陛下，这……这是在向全世界宣战！”
“宣战？”亨利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我的牧羊人现在就在敌国首都！战争，从他被捕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他的声音如同受伤的孤狼，充满了疯狂的毁灭欲。大臣们集体失声，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国王。为了一个间谍，一个工具，竟然要赌上整个王国的命运。
这不合理。
这不理智。
除非……“牧羊人”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陛下。”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王国的首相，再次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但逻辑却异常清晰，“强行救援是玉石俱焚。但是，或许还有另一条路。”
亨利停下脚步，目光如鹰隼般钉在首相身上。
“谈判。”首相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谈判？向费多联邦低头？向那个新晋的军事强国示弱？这比直接开战更让A国皇室蒙羞！
“哦？”亨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缓缓走回王座，重新坐下，手指再次敲击扶手，这一次，节奏却慢了许多，“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求那个姓苏的小子？”
“不是求，是交易。”首相的头埋得更低了，“牧羊人是我们的王牌，但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活着的王牌间谍，价值远比一具尸体大。他们抓住了他，必然有所图谋。只要他们有图谋，我们就有交易的可能。”
亨-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大殿里的气氛从狂暴的边缘，慢慢滑向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危险的深渊。所有人都明白，国王正在权衡，权衡尊严与利益，权衡战争与妥协。
良久，亨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接通费多联邦，星辰军区的最高指挥部。”
大臣们心里一沉。他们知道，国王做出了选择。他们也知道，这场谈判，A国注定要大出血。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抓住了一个人，就凭空拥有了敲骨吸髓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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