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章 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舞台？
“你们坐，我去烧水。”老人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自己则转身进了厨房。
“叔叔，我想去洗手间。”安娜仰头，轻声说。这是他们事先演练好的暗号。
“好。”牧羊人摸摸她的头，然后拎着那个沉重的箱子，对厨房方向喊道：“老先生，我带孩子去一下洗手间，她身上太脏了。”
“去吧，就在走廊尽头。”厨房里传来老人不甚在意的声音。
牧羊人拉着安娜，走进了卫生间。他反锁上门，立刻打开手提箱。
箱子里，红色的倒计时已经停止，进入了待机状态。他飞快地将几个模块化的引信和增压装置接驳在核心部件上。他的手指稳定、精准，像个外科医生。
卫生间有一扇小窗，正对着外面。
他凑过去，拨开百叶窗的缝隙。
完美的视野。
星辰军区的司令部大楼就在眼前，灯火通明。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顶层那个最大的办公室——苏然的办公室。根据情报，苏然每天晚上都会在那里处理公务直到深夜。
距离780米，风速3.2米/秒，湿度65%。
他脑中的计算模块瞬间启动。只要在这里引爆，定向爆破的冲击波和高热射流会瞬间穿透这条马路，将整栋大楼的指挥层彻底熔穿。苏然，连同他的整个参谋部，都将在瞬间气化。
计划可行。
但那股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为什么？这里为什么这么安静？没有警笛，没有巡逻队。从这个窗口望出去，楼下的街道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就好像……整片区域都被提前清空了。
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舞台？
不可能。他们不可能预判到他会选择这里。
他迅速完成了最后的组装，将手提箱重新合上，放在马桶水箱后面，用一块浴巾盖住。只要他手中的微型起爆器一按，一切都会结束。
他深呼吸，调整表情，让自己重新变回那个落魄的父亲。他打开门，准备出去。
客厅里，老人已经端着一盘点心和两杯热牛奶走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孩子，快吃点东西暖暖身子。”老人笑呵呵地对安娜说，脸上的皱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牧羊人看着这一幕，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安娜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她的小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绷得笔直。她看着那杯散发着甜香的牛奶，又看看那个慈祥的老人，然后抬起头，望向刚从卫生间出来的牧羊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孩童该有的欣喜，只有一丝冰冷的警告。
牧羊人的心沉了下去。
他和安娜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安娜发现了食物里的问题。她接受过最严苛的训练，嗅觉和味觉远超常人。那杯牛奶里，混杂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牛奶的化学制剂味道。是一种强效镇定剂。
而牧羊人，则从另一个细节看出了破绽。
那个老人。
他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步伐沉稳，手臂没有一丝颤抖。一个普通的老人，端着这么重的托盘，手腕必然会因为发力而有轻微的晃动。但他没有。他的下盘稳如磐石，腰背挺直，每一步的距离都仿佛用尺子量过。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老人。这是一个经受过严格队列训练的军人。而且是……一个高手。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牧.羊人放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滑向腰后，那里藏着一把军用匕首。安娜则悄悄将身体的重心压低，双腿微屈，像一只准备随时扑出的幼豹。
“怎么不吃啊？孩子。”
老人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已经不再浑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鹰隼般的锐利光芒。他缓缓直起腰，原本略显佝偻的身体瞬间变得挺拔如松。
“呵。”他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小家伙，警惕性不错嘛。”
他随手将托盘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北边的泥潭里跟塔兰猴子玩命。丛林里什么能吃，什么能毒死人，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骨节爆响声。
“你们这点伪装的小把戏，在我面前，跟三岁小孩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牧羊人脸色铁青，他缓缓将安娜护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你到底是谁？”
“我？”老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我是你脚下这片土地的看门狗。这栋楼，叫‘星光公寓’，专门给像我这样从星辰军区退下来的老家伙们住的。”
牧羊人的心脏骤然收紧。
这里不是普通的居民楼。
这里是……一个军属区！一个由退役老兵组成的巢穴！
难怪这么安静。难怪没有安保。因为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安保！他们用几十年军旅生涯养成的警惕，构建了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
他闯进了一个狮子窝。
“从你们踏进这栋楼的那一刻起，你们的一举一动，就有几十双眼睛在盯着。”老人活动着手腕，眼神变得冰冷，“小子，不管你是谁，为了什么而来，今天，你和你带的这个小怪物，都别想完整地走出这扇门。”
话音未落，老人动了！
他的身体像一发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客厅的距离，一只枯瘦但坚硬如铁的手爪，直取牧羊人的咽喉！
速度快到极致！
牧羊人瞳孔急缩，下意识地侧身闪避，同时拔出腰后的匕首，反手刺向老人的肋部。
“叮！”
一声脆响。
匕首的尖端仿佛刺在了钢板上，被老人另一只手的手肘精准地格挡开。巨大的力量震得牧羊人虎口发麻。
这个老家伙，身体里住着一头猛兽！
“反应不错！”老人低吼一声，变爪为拳，一记刚猛的炮拳直捣牧羊人面门。拳风凛冽，带着一股血腥味。
牧羊人不敢硬接，狼狈地向后翻滚，顺势一脚踢向茶几。
哗啦！
杯盘碎裂，滚烫的牛奶泼向老人的脸。
老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任由牛奶泼在脸上，只是微微偏头，避开了要害。他的攻势没有丝毫停顿，如影随形地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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