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9章 装死无门，三尸化泥
尸陀阎踱着步子，走进了那片倒伏的尸堆。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研究所的后院里散步。
枯瘦的手指，时不时在那些僵死的躯体上戳一下，又或者踢开挡路的身躯，随意得仿佛在挑拣一筐烂菜。
"啧，都是好料子，可惜了。"
他自言自语着，走到一处尸堆前，忽然停下脚步。
低头。
静静看了两秒。
"呼——"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股极淡的、带着甜腥味的气息，顺着风雨，无声无息地飘散开去，覆盖了整片尸场。
就在那股气息触碰到尸体的瞬间——
"咳！咳咳——！"
几具"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三名浑身浴血的觉醒者，从尸堆里暴起，周身能量轰然炸开，裹挟着震天的杀意，朝着尸陀阎扑杀而来！
"老东西，去死——！"
"给兄弟们偿命！"
他们装死装得极好。封闭气息，蛰伏能量，与满地尸体混在一起，连孢子都没能第一时间发觉。他们等的，就是那个动手收尸的人靠近——然后，一击毙命！
三股狂暴的能量，几乎同时轰到尸陀阎面前。
尸陀阎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三道扑来的身影，空洞的眼眶里，三途虫缓缓游过。
"噗——"
三名觉醒者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随即化作无边的惊恐。
他们感觉自己的血肉，正在融化。
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朝着四肢百骸蔓延。皮肤像是被泼了滚油，一片片地剥落；肌肉像是被浸了强酸，一根根地溶解；骨头像是被灌了化骨绵掌，一寸寸地软化、塌陷。
"啊——！啊啊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三息，便彻底消失了。
三具原本暴起的身躯，在半空中，化作三滩浑浊的泥水，哗啦啦地泼溅在泥地里。
连一滴完整的血，都没能留下。
最前面那个装死的高手，临死前还维持着扑杀的姿势，他的指骨已经融成了半截软泥，犹自死死朝前伸着，仿佛不甘心，连那个老东西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尸陀阎摇了摇头，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都咽气了，就咽得干净些。"
"爬起来的，可不好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真要拼命，也不挑个时候。"
"老夫刚收了孢子，正是手痒的时候——你们这不是，往刀口上撞么。"
他又扫视了一圈尸场，三途虫在眼眶里缓缓游动，将每一寸土地都"看"了个遍。确认再没有一丝气息波动，连一个装死的呼吸都没漏下，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活口了。"
"这才叫，打扫干净。"
处理完活口，尸陀阎又踱到了那些倒地的钢铸旁。
他弯下腰，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即伸出一只枯瘦的手。
指尖，爬出一缕细小的虫影。
噬铁虫。
那虫子顺着他的手指爬到钢铸身上，轻而易举地咬开了连接处的合金，将外部金属一块块拆下，露出里面那枚静静发光的核心。
尸陀阎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按在核心表面。
细小的虫足探入神经回路的缝隙，开始沿着线路，一点点分析。
"好精细的手艺。"
尸陀阎喃喃道。
他能看出来，对方在这铁东西里面，下了很大功夫。
意识保留，同时与能量核心深度融合。
既保留了人的判断力，又避免了肉体衰老带来的各种问题。
完美的设计。
可能唯一的缺陷，就是意识本身太脆弱。
不过，要是没有意识，其他方面又会大打折扣。
终究是难以平衡的抉择。
尸陀阎的手指，在那枚核心上轻轻摩挲着，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虫足传回的信息里，除了能量回路与意识核心之外，还有一样东西——
一枚大脑。
一颗真实的、活生生的人类大脑，被妥善地封装在钢铸胸腔最深处，与能量核心通过密密麻麻的神经接口相连。
"呵……"
尸陀阎微微眯起眼睛。
他盯着那枚封装的大脑，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一桩旧事。
很多年前，他为了续命，也曾动过同样的心思。
改造身体。
把血肉换成钢铁，把经脉换成线路，把自己变成一具永不衰老、永不腐朽的战争机器。想活多久，就活多久；想换哪个部件，就换哪个部件。
他甚至真的研究过。
研究得很深。
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条路。
原因有很多。
钢铁之躯再强，终究不是肉身。失去痛觉，就失去预警；失去触觉，就失去感知；那些靠着血肉经脉才能运转的功法、秘术、毒蛊，在钢铁之躯上，一样都施展不开。
而最致命的一点是——
他若没有了身躯，没有了自身血肉，他将彻底失去三途虫。
三途虫以他的血气为食，寄居在他的眼眶与经脉之中。那是一具钢铁躯壳，绝对养不活的东西。
没有了三途虫，他还是尸陀阎吗？
他早就不是了。
尸陀阎收回手指，目光在那枚封装的大脑上最后停留了一瞬，无声地笑了。
"周川啊周川……"
"你替他们选了这条路，可他们，未必谢你。"
"就像老夫当年，替自己选过的那条路一样。"
尸陀阎收回手，又四处看了看。
他穿过一具具倒伏的躯体，绕过一台台跪地的钢铸，在雨里慢慢踱着。
有时他会停下来，用脚尖拨开一具尸体的衣襟，看看里面的保命符；有时他会蹲下身，翻一翻某个觉醒者腰间的储物袋，顺手收进袖中。
这一趟走下来，他像个逛菜市场的老头，把那片尸场里值钱的东西，都"逛"了个干净。
其间，他还在一具钢铸前停了很久。
那台钢铸，就是先前拖着半截残躯爬出孢区、又被他一只三途虫按死的那台。残骸上，猩红的电子眼已经完全熄灭，胸腔里的意识核心，却还在幽幽地闪着一丝微光。
尸陀阎蹲下身，指尖轻轻叩了叩那层暗银合金。
"材料确实不错。"
他站起身，没有再理会那台残骸，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确认，这片雨幕里，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一台能动的铁疙瘩。
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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