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白雾之外，万物归寂
队伍中。
一百二十台巨大的钢铸，像一排钢铁铸成的堡垒，呈防御姿态。
这是周川最大的依仗。
它们是新合金铸就的战争机器。
毒，毒不穿。
火，烧不透。
暗银合金构成的钢铁之躯，更是让任何人都无从下手。
按常理，这种专门针对血肉与精神的攻击，本该对纯机械的它们毫无作用。
可此刻，这些保留了意识，会思考、会判断、会拼命的新一代钢铸，身上却出现了最不该出现的反应。
就像最初的钢铸，面对精神攻击恐怕连动都不会动一下。
可它们不同。
它们被周川亲手保留了意识。
也正因如此。
那缕直贯精神海的力量，精准的找到了大脑，以及它们胸腔深处那枚发光的核心。
【警告——精神核心负荷超限——】
【防御崩溃——我、我不想——】
庞大的机体在雨里摇摇晃晃，猩红的电子眼疯狂明灭，甚至开始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声类似悲鸣的电子杂音。
巨大的手臂胡乱挥舞，肩炮失去了锁定，一炮轰偏。
“轰——”
能量炮弹斜斜砸进地面，直接将防御军阵炸开一个缺口；
又一炮，直接掀翻了身旁一台猝不及防的钢铸。
那台钢铁巨物轰然倒地。
"控制住！都他妈给我控制住——！" 周川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可那些钢铸，已经听不见任何指令了。
巨大的机体在雨里剧烈摇晃，发出此起彼伏的悲鸣。
随后，一具接一具的屈膝。
跪地、栽倒。
沉重的身躯接连不断砸进雨水，猩红的光学眼，一盏接一盏的暗了下去，再无声息。
直到这一刻，军阵正中的周川，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穷尽心血为它们补上的“意识”，本意是让它们成为有判断、知进退、永不溃败的完美武器。
到头来，却成了这场毒杀里，套在它们脖子上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绳套。
雾气边缘，尸陀阎望着那一排接一排跪倒的铁疙瘩，嘴角一笑。
他原本还在忌惮那一百二十台金属武器的正面火力。
万千噬铁虫都已经准备好了，正密密麻麻的盘在他的腕间，蓄势待发。
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要扑上去啃噬那些合金。
却没想到，机缘巧合下，蜈蚣孢子居然会产生这种效果。
尸陀阎瞬间明白，那些金属不单单是武器，甚至拥有意识。
刚才那点忌惮，已经尽数化成了意外之喜，干枯的喉咙里满是感叹：
“有意识，才好啊。”
“这般聪明的设计，倒是帮了我大忙。”
随着钢铸大片倒下。
军阵，彻底崩了。
周川脑袋刺痛，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身体失稳险些栽倒。
他腰间那枚上将亲赐的令牌，正持续不断的散发出一层温润的微光，替他挡下了绝大部分精神侵蚀。
也正是这份来自令牌的精神防护，让周川在这铺天盖地的攻击里，比旁人多争来了片刻清醒。
可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更完整的看清了整支军队的覆灭。
周川眼睁睁看着觉醒者栽倒在地；
自己引以为傲的钢铸，也像被什么东西齐刷刷扫过，然后成片成片的停转。
老兵精锐。
高阶觉醒者。
以及一百二十台最新型的三代钢铸。
还没来得及爆发实力，连对手的面都还没见着，就这么倒下了。
周川毕生研究的钢铸，是那种冰冷、精密、永不溃败的力量。
不畏死亡，不计代价。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世上竟还有这样一种攻击。
它不打你的钢铁，不毁你的合金甲胄，不跟你比拼能量的强弱。
反而着重针对“意识”。
你的意志越坚定、你的精神越完整，它对你的摧残就越清晰、越残忍。
而他遵循上将命令，为了让钢铸“真正成为士兵”，费尽心血保留下来的一枚枚意识。
此刻，恰恰成了钢铸身上唯一可以被这毒攻击的“死穴”。
哪怕他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
隔绝、解毒、护神；
焚风、结阵、突围；
一个指挥官能想到的所有应对手段，他全用上了。
可依旧没有用。
在那种针对“意识”本身的攻击面前。
越精锐、越坚韧、越有斗志，死得反而越清醒、越痛苦。
一旁的贺队长早已七窍渗血，却仍嘶吼着挡在他身前：
“快撤！我来掩护你——！”
话音未落，贺队长眼中神采飞速涣散，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哪怕眼睛瞪得极大，却已经彻底失去意识。
周川的手，死死按在腰间那枚令牌上。
他想用最后的力量来捏碎它。
哪怕全军覆没，他也要在最后一刻把这里的情报送出去。
告诉上将，康城这里，有一尊藏在雾里的‘毒神’。
第三代钢铸的意识和核心，是会被从精神层面直接侵入的！
这是足以推翻整个钢铸计划的致命情报。
还需要继续改进......
可周川用力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的精神防御不知何时已经被彻底侵蚀洞穿，浑身的力气被完全抽干。
不好！
周川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身旁那种无形的东西，仿佛早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同。
它没有急着冲他的意识去，而是在他还强撑着指挥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先一步麻痹了他的四肢，锁死了他周身的关节。
等他惊觉不对，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早就已经丧失殆尽了。
竟然连令牌都无法激活。
随着最后一丝知觉彻底麻木。
周川整个人，缓缓跪倒在冰冷的积水之中。
雨水混着冷汗，顺着他苍白的脸往下淌。
周川本能抬头。
望着前方那片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涯的白色浓雾；
望着那座自己连轮廓都没能看见的康城；
瞳孔一点点涣散。
‘果然...中招了。’
连随军那些最精锐的精神系觉醒者都扛不住，他自然也不会例外。
能撑到现在，凭借的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此时一切都晚了。
直到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周川也没能弄明白袭击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到底是毒？
是阵？
精神攻击？
还是别的什么他闻所未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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