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御竹九枝众!九枝同根,北境无死局
脚步声在幽黑的通道里回响。
一声,一声,不急不缓。
像是鼓点,又像是丧钟。
萧战抬头看去。
黑暗里,走出了一道又一道身影。
一、二、三....
九人。
九道身影,自黑暗中缓缓走出。
几人全身裹在紧身的灰黑皮甲里,穿着统一。
腰侧挂着一排短刃,背上斜背着忍刀;
略有不同的,是身上的武器和装备。
每个人走过,可脚下的冰面,都没有留下半点多余的痕迹。
看起来远远比刚才的几名上忍还要专业。
九个人,站成一个半圆,把萧战围在中间。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他们看着萧战,像是在看一件早就被算准了的东西。
萧战握着枪的手,慢慢收紧。
这些人显然不是来送死的。
为首一人,年纪看上去已近半百,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黑色和服,腰悬一柄古朴的折扇。
他走出来,站在最前面。
步态沉稳,气息内敛,看不出半点修为深浅,像一位退隐多年的老学究。
可萧战的目光,却在他身上停住了,瞳孔猛的一缩。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这个气质,以及这个人数。
萧战顿时认出了来人。
“御竹九枝众。”
萧战眯起眼,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
那老者微微颔首,像是听到晚辈行礼一般,不紧不慢的摆手开口:
“北境世子,好眼力。”
“族长有令,我等拦截。你,走不到后面那条渠。”
他身后,八道身影依次站定。
萧战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对方没动,他也没有急着动手。
因为眼前这些人,值得他认真看一眼。
萧战当然听说过御竹九枝众。
倭族有两大凶器。
一曰御樱。
一曰御竹。
御樱小队,是倭族最锋利的刀,专职暗杀、破坏、渗透,像樱花一样,绽开在最不该绽放的地方,然后,把整片地方,都染成血色。
可惜甚至还没有展现出全力底牌,就被李雨一箭秒杀。
而御竹九枝众,则是族长身边最后一堵墙。
一杆竹子,劈成九枝,各司其职,拧成一股,风吹不断,刀砍不折。
他们不轻易出手。
可一旦出手,就绝不留活口。
这些年来,中州折在他们手里的人,不在少数。
有坐镇一方的城主,有统领万军的将领,有深居简出的隐世强者。
他们大多死得不明不白,连尸首都没能找到。
坊间传闻,那些人,都是死在了九枝众的手里。
萧战在北境的时候,就曾多次试图摸清九枝众的底细。
可这支力量藏得太深了。
他们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萧战只查到一些残缺的情报。
在北境长城上的战报里,有过一张画得极粗糙的图。
九个人,倭族族长亲卫。
九人编制,各司其职。
萧战的目光认真的从几人身上过了一遍,与资料上的描述一一对齐。
笔头——鹫见玄斋。
刀——鬼头斩十。
钩——高桥弦月。
毒——药袋灰。
侦——目黑千里。
咒——贺茂阴。
医——中村白。
驭——小林绘本。
幻——加藤镜。
这九个人,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能让一方势力头疼不已的凶人。
而他们同时出现在这里,只意味着一件事——
倭族族长,就在附近!
九枝众只认族长一人。
族中将领无权调动他们,任何对族长不敬的人,在他们眼中,都可以以叛论处。
他们就是族长手里最后一副牌,平日里藏在暗处,绝不轻易亮出来。
此刻,这副牌,全押在了萧战面前。
萧战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意。
反而,他的目光越来越亮。
如今九枝众既然在这里,那石原破,就一定也在这座城下。
甚至有可能就在九人身后那条隧道里!
距离,越来越近了。
萧战最后收回目光,看着最前面那为首的老者,开口:
“鹫见玄斋。”
“我听说过你。”
“三十年前,北境那次会猎,你替你们族长挡了我一枪。”
鹫见玄斋眼皮微微一跳。
那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当时他刚接任九枝众笔头之位,跟随老族长执行任务,在边境遇见了当时还很年轻的萧家世子。
那一年的萧家,可比现在强得多。
那一战,他和萧家家主交手不过三合,又替族长挡下一枪,重伤吐血,此后养了整整半年。
鹫见玄斋至今还记得那三合。
第一合,他的折扇还来得及展开,扇骨就被萧战的枪风震得寸寸龟裂。
第二合,他拼尽一身修为,才堪堪挡住那一枪,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第三合,萧家家主的枪尖已经到了老族长的眉心。
他飞身去挡,那一枪贯穿了他的左肩,把他钉在了长城脚下的冻土上。
那一枪的寒气,在他体内盘踞了整整半年,才被他一点一点的逼出来。
从此,鹫见玄斋在北境,留下了半生阴影。
当时萧战只是个孩子,居然还记得。
“世子好记性。”
“看来,老夫的名号,世子早就听过见过。”
鹫见玄斋缓缓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只可惜,那一次,老夫没料到今天,否则一定能留下世子。”
“不过今日,倒也是个好机会。”
鹫见玄斋缓缓开口,折扇轻摇:
“那世子可知道,御竹九枝众,为何叫九枝众?”
萧战没有答话。
鹫见玄斋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竹,一杆之竹,剖而为九,九枝同根,九枝连心。”
“我们九个人,自年少时起,便同食同寝,同修同战。”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死在老夫手里的中州强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从来没有人,能把我们九个,拆开来看。”
他顿了顿,折扇一合,声音带上了一丝寒意:
“世子今日,若想活着走出这座泵站——”
“便先想好,要怎么拆开我们九个。”
鹫见玄斋故意说出弱点,显然别有用心。
萧战听完,没有露出半分惧色。
他反而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九枝同根?”
“那我倒要看看...”
“你们这根竹子,断了一枝,还连不连得起来。”
鹫见玄斋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听出了萧战话里的意思。
这个北境世子,非但没有被九枝众的名头吓住,反而已经在盘算着,要怎么把他们九个人,一个一个地拆掉。
“世子好胆气。”
鹫见玄斋缓缓道。
“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中州人。”
“像世子这样,明知道是死局,还敢往里闯的,不多。”
萧战淡淡道:
“不多?”
“那只能说明,你见识的,还是太少。”
“北境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死局。”
他说完,不再看鹫见玄斋。
他缓缓举起长枪,枪尖指向那九道身影。
“你们九个,一起上吧。”
“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
九枝众的气息,在这一刻,同时沉了下去。
鹫见玄斋的折扇,也缓缓展开。
他眼底那份从容,第一次,被一丝凝重取代。
“既然世子急着上路。”
“那老夫,便成全你。”
他说完,身后八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九道气息,几乎在同一刻,压向萧战。
那九股气息并不狂暴,却像九根看不见的丝线,彼此交织,拧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萧战整个人罩在里面。
萧战感到肩头一沉。
那九股气息相互缠绕,竟隐隐有一种浑然一体的感觉,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仿佛只等着一声令下,就要把他绞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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