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安息，亡魂归寂
圣光凝成的高大巨像，矗立在战场中央。
冥渊见状微微皱眉。
那双幽绿的眼睛，像是被迫直视了什么极度刺眼的东西，不自觉移开了一些。
这样的圣光强度，已经让它这具黑暗构建的身躯，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极度厌恶。
但也仅此而已。
厌恶，不等于忌惮。
他见过太多教廷人关于圣光的能力。
眼前这具十丈高的光之巨像，不过是大一点的、亮一点的玩具罢了。
冥渊微微垂眸，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庞大旧物。
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
就像教廷那些前人，燃尽了自己，也照不亮这人间分毫。
真正让他等的人，始终没有动。
冥界之门正下方。
那些黑暗塑造的亡者们，最先反应过来。
数百具刚复生的身躯，齐刷刷调转方向，疯狂朝着巨像扑去。
眼里倒映着那一片刺目的白。
没有命令，也不需要命令。
那道比周遭任何能量都要刺眼的圣光，本身就是刻进它们残魂里的头号死敌。
当距离靠近后。
"嗬——嗬——"
顶着圣光照耀的亡者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痛苦嘶吼。
但幽绿的眼窝里依旧没有畏惧，只有被刻进魂里的本能指令。
毁掉它！
亡者疯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势必要把这团光的来源，彻底撕成碎片。
巨像静静站着。
任由那些亡者扑到近前。
直到大量亡者冲到巨像脚下。
巨像里的安东尼奥才终于动了。
他抬起了巨像那只巨大的右手。
掌心朝下，狠狠拍去。
轰——！
那不是一声拍击。
那是整片区域的地面，被一只由光铸成的手掌，当头压碎的声音。
巨掌落下的刹那，圣光先从指缝间倾泻而出，把冲在最前的亡者冲刷得身形都瞬间模糊。
砰！
下方数百具黑暗凝聚的身躯，在这一掌之下，齐齐爆开。
黑雾死气全都被圣光巨力碾成尘埃。
掌面实实在在拍在了地上。
覆盖的范围内，整片地面生生下沉了半尺。
黑暗在不断挣扎扭曲，却怎么也拼不回原本的样子。
这一掌落下的声音，在废墟上空滚了三遍才渐渐消散。
等回声彻底安静下来，那些黑暗也已经彻底消散。
废墟上只留下一道巨大的掌印。
掌印里干干净净，连一丝死气都不剩。
神圣的力量，彻底杀死了这些由黑暗强行拼接的身躯。
军阵方向，一片死寂。
他们用重炮轰了几次都轰不碎的亡者，居然被这一掌，拍得干干净净。
几乎在同时。
那片原本铺天盖地埋头冲向军阵的亡者潮，忽然停下了。
它们像是感受到了强烈的死亡威胁，齐刷刷调转了方向，在同一刻锁定了战场上的那尊巨像。
那，才是它们真正的死敌。
能够杀死他们，致命的存在。
亡者潮，疯了。
它们放弃了军阵。
放弃了那些近在咫尺，几乎唾手可得的活人。
化作黑压压的潮水疯狂反扑，争先恐后的涌向巨像，试图将巨像彻底淹没。
军阵这边所有人都看傻了。
“它们掉头了？”
"那尊巨像，能扛得住吗？"
那些亡者疯狂的样子，甚至比刚才还要狠，还要不怕死。
此时，他们也不在乎安东尼奥是否是教廷的人，也不在乎对方是不是圣座。
而是认可对方已经和他们处在统一战线。
褚师迁盯着巨像，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
这就是圣座的力量？
这就是中州的敌人！
而安东尼奥的声音，再次从巨响中传出。
那语气不再属于凡人。
带着圣典咏唱般的恢弘与庄重：
"安息，礼拜！"
话音落下的刹那，巨像背后的圣光羽翼完全展开。
紧接着，巨像对着脚下的万千亡魂，轻轻画了一个十字。
画完的瞬间，十字圣印凭空浮现，顿时笼罩住所有亡魂。
圣光从巨像体内涌出，像一场无声的潮汐漫过整片战场，拂过每一具被奴役的中州死者。
天地一片炽白。
没有预想中的杀戮，只有圣光从每一具亡者身上拂过。
所到之处，那些由黑暗强行拼接的躯体全部停下了。
亡者僵在原地，脸上的狰狞和被硬生生塞进去的杀意，迅速褪去。
眼中幽绿的光，开始一点一点熄灭。
亡者们仿佛回归了最后一丝意识。
它们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化作光点的手，眼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松开的茫然。
然后，大量身躯便在圣光中安静的散成了点点光尘，彻底消散。
圣光拂过，干干净净。
这一次，任凭冥界大门中的黑暗如何重塑，依旧无法再凝聚起来。
他们的灵魂回归了该去的地方，再也无法被冥界之门强行复生。
在这一片圣光里，重新得了安息。
安东尼奥微微低头，在圣光巨像的正中为正在散去的光尘，念了一段极短的祷告：
“愿他们的灵魂，在永恒的光中安息；愿他们的名，被主记念。”
“......阿门。”
祷告声歇。
当一切回归平静，安东尼奥的声音继续响起。
恢弘庄重，却听不出一丝悲伤：
"死亡，不是终结。"
"是睡了。"
"睡在主的怀中，醒于永恒的清晨。”
“他们已经回到天堂，不再需要这世间的任何救度，也不必再被任何人、任何恶魔，以任何名义唤醒。"
"我所行的，不是救赎。"
"是送他们，走完最后这一程。"
远处军阵中的中州人群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们没有打断祈祷。
毕竟哪怕不认同对方教廷的身份，不认可对方的做法，此刻他们也知道，对方这是在给亡者最后的尊重。
哪怕那些亡者是中州人，也可能在这一片圣光里，重新得到安息。
巨像之中。
做完一切的安东尼奥，微微抬起头，平视半空中的冥渊：
礼拜的温柔在他眼底散尽。
只剩下冰冷的、不容任何转变的审判。
“而你——“
安东尼奥的声音沉了下来。
咚！
巨像随他的意念，向前踏出一步。
大地在那一步下微微一沉。
安东尼奥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你这恶魔。“
“也配直面‘救赎’ ？“
巨像身上的光芒，在这一刻暴涨，仿佛要刺穿一切黑暗。
那庞大的手臂抬起，直指冥渊：
“滚回你的地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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