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亡者如潮，不退一步！
褚师迁暗自调查过。
那些记录，他翻了很多遍。屏障失效当天，能量核心的例行维护记录写得工工整整，每一项都标注着“正常”。
检查流程完整得挑不出一丝错处，签字、盖章、复核，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系统日志里没有任何异常报错，没有“系统故障”，没有“能量过载”，没有任何可以解释屏障为何失效的技术性原因。
干干净净。
干净得像是被人用抹布擦过一样。
可褚师迁不信。
金城的城防屏障几十年都没有出过任何问题，偏偏那天出了大问题。偏偏在争霸赛打到最关键的时候出了大问题，偏偏在各方势力都汇聚到金城的时候出了大问题。这世上可没有这么巧的事。巧合太多，那就是人为。
他明白。
有人想让金城失控。
城越乱，局越烂。烂到中枢束手无策，烂到所有人六神无主，烂到整座城池都摇摇欲坠。到了那个时候，那个人再站出来。站出来收尾，站出来稳住局面，站成金城唯一的救命稻草。到了那一步，中枢的大门就得为他敞开。到了那一步，所有的功劳、所有的声望、所有的筹码，都会落入那个人的手中。
褚师迁眸光一点点冷下去。
他已经猜到了大概。
能参与其中的人，实力背景都不小。同时，在暗中提供支持的，或许就是中枢内的某个大人物。不然，孙圣杰也不用暗中提醒他。那句“中枢里面也有敌人”，不是随口说的，是那个老人在用最隐晦的方式告诉他，这件事的水，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所以就算他真的调查清楚，得知真相，也绝对不敢说出来。
不能说。不能查。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褚师迁目光一凝。
但，这不意味着他怕了。
他在心中暗道：
“想让金城失控，好站出来当收拾残局的人。”
“那我就偏不让金城失控。”
听完汇报的褚师迁抬起头，扫视了一圈。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将人揪出来，不是去追究那些干净的记录、完整的流程、挑不出错的签字。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联手对敌。
“诸位。”
他的声音传开，在夜色中回荡。
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些正在低声交谈的人闭上了嘴。一道道目光汇聚到他身上，带着紧张、带着期待、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决绝。
褚师迁抬起手，指向半空那扇银色大门。那道门横亘在天际，翻涌着浓稠的灰雾，门缝中不断有黑暗渗出，像是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铁板上的。
“将上方那扇门，必须关上。”
他顿了顿。
“金城的命，所有人的命，今天押在我们手里。”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去，从平静变成了某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我褚师迁站在这里，不退一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不退，你们也不许退。”
那些觉醒者的脸上，恐惧没有消退。可恐惧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凝结。那些军部战士的目光中，不安没有消失。可不安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沉淀。
褚师迁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总攻命令瞬间落下：
“杀！”
下一瞬，成片的应答声轰然炸开。
“杀！”
“杀！”
“杀！”
军部士兵举起能量武器，枪口齐齐指向那道银色大门。
觉醒者们周身能量接连亮起，各色光芒在黑暗中绽放，像是无数颗星辰同时坠入人间。
那些光芒照亮了废墟，照亮了泥泞，照亮了每一张紧绷的面孔。
周围的黑暗也被一道道强光驱散，灰雾在光芒中退缩溃散。
所有人正欲发动总攻。
半空之上，先传来一声笑。
“来得好。”
冥渊的声音从高空碾压下来。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带着一种异样的从容，像是猎人在看着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我正嫌人少，不够热闹。”
它的竖瞳在裂缝深处缓缓睁开，幽深的光芒在黑暗中翻涌。
“既然都到齐了——”
它顿了顿。
“那就让你们看看，我冥界真正的待客之道。”
银色巨门下。
冥渊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的军阵。那些士兵、那些觉醒者、那些装甲车、那些能量炮，在它眼中像是一桌摆好的菜，像是一群不知死活涌上来的杂鱼。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
“出来吧。”
话音落下。
“轰！”
黑暗炸开。
大门内涌出更多的黑暗，浓得近乎实质化，仿佛冥界死气凝成的海。那黑暗从门中倾泻而出，像是一场黑色的海啸，当头吞没了门前整片天空。
光线被一寸寸吃掉，月光被黑暗吞噬，能量炮的微光在黑暗中颤抖、黯淡、挣扎着想要照亮什么，却只照亮了一小片周围的空气。
“照明！”
军阵中传出一声大喝。
砰，砰，砰！
能量照明弹升上去，拖着白色的尾焰划破黑暗。它们在半空中炸开，洒下一片片刺目的白光。可那些白光亮不到三秒就蔫成了死灰，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光芒被黑暗一口一口地吃掉。
黑暗在冥界大门正下方聚集。
那团黑暗很快凝聚、收缩、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孕育。接着，里面传出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却很密，像是一群赤脚的人踩在湿润的泥土上。
一具又一具身影，从下方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最先走出来的，是一排穿着旧时代军装的战士。那些军装破旧而褪色，肩章上的徽记已经模糊。他们的身形高大而笔挺，像是生前最后那一刻的站姿被永远定格。
然后是服饰各异的觉醒者，有穿长袍的散修，有穿劲装的武者，有穿术士服的术师。他们的兵器还在手中，他们的伤口还在身上。最后走出来的，是几具身上残留着惊人气息的躯体，那些躯体比前面那些更加凝实、更加清晰、更加强大。
黑暗构成的躯体，转眼铺满了门前整片空地，在废墟上一层层排开。
远远看去，密密麻麻。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双眼此刻全都燃着幽绿的光。那光芒在黑暗中亮成一片，像是无数只鬼火在战场上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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