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9章 谈判还是审判？！
柠檬科技B轮融资，路演进行得异常顺利。
几乎所有资本机构，都表现出了强烈的投资意向。
因为圈内人都看得出，短视频的未来前景有多大。
而抖音无疑是当下最好的项目。
一周后，第一批Term Sheet（投资意向书）雪片般飞到了赵帆的邮箱。
夜深，柠檬科技顶楼的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
陆向阳、陈俊杰、赵帆、乔芷熙、许薇，以及公司法务团队，围坐在一起，正在仔细研读一份份充满了专业术语的法律文件。
“陆总，这家‘博裕资本’给的估值最高，三十八亿美金，比孙正峰的还要高。”
赵帆指着其中一份文件，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陆向阳没有说话，只是拿过文件，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缓缓划过。
他的目光锐利，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过滤掉所有虚化的数字，直指核心条款。
忽然，他的手指停在了“清算优先权”一栏。
“参与Participating Liquidation Preference（分配清算优先权）……”
他轻声念出这串英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赵帆和乔芷熙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这是什么意思？”
乔芷熙虽然是CFO，但对一些极端苛刻的VC条款接触不多。
赵帆的脸色沉了下来，解释道：“意思是，如果公司未来被清算或并购，他们不仅要先拿回自己的全部投资本金，剩下的钱，还要再按照股权比例跟我们创始团队分一次。说白了，就是两头通吃。”
“王八蛋！”
乔芷熙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不就是把我们当成给他们打工的了？公司做得再好，最后的大头也是他们的！”
“拒了！”
陆向阳将那份估值最高的TS轻飘飘地扔到一边，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邮件回复他们，柠檬科技只接受一倍本金的非参与分配清算权。如果连这点最基本的诚意都没有，那就不用谈了。”
资本的獠牙，在丰厚的诱饵下，第一次露了出来。
“还有这份……”
陆向阳又拿起IDG的TS：“回购权，要求五年内如果公司未能实现IPO，他们有权要求公司以原价加年化8%的利息回购其全部股份。”
“五年？”
陆向阳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们觉得我做的是一门五年的生意？我是在布局一个至少持续十年的时代。五年时间，就想让我把公司卖回去？”
他看向赵帆：“跟他们谈，要么删掉这个条款，要么把期限延长到八年，并且要明确限制每年的回购总额不得超过公司上年度净利润的20%。我们接受对赌，但绝不接受上吊的绳索。”
一场围绕着估值、控制权和未来利益的博弈，在这些看似枯燥的条款中，无声地展开。
路演的第三周，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赵帆发现，原本热情似火的几家机构，态度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他们不再单独催促进展，反而开始频繁地私下接触。
“陆总，情况有点不对劲。”
赵帆走进办公室，神情凝重：“我感觉，他们好像在串通。
红杉的沈喃鹏，昨天和高瓴的张雷，还有晨兴的刘芹一起吃了顿饭。
这在抢项目的关键时期，很不正常。”
陆向阳正在看秦教授从新竹发来的，寒武纪第一代芯片流片进度报告，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资本从来不是慈善家，当他们无法单独吃掉一块肥肉时，就会联合起来，用他们的规则，来重新定义这块肉的归属，我看他们是想搞事情。”
果然，诚如陆向阳所料。
就在各家机构准备出具投资意向书（TS）的当口，情况急转直下。
赵帆的电话被打爆了。
“赵总，抱歉，我们内部经过再次评估，认为三十七亿美元的估值有些偏高，需要重新考虑。”
“赵总，关于柠檬科技旗下抖音产品的未来发展，我们有一个新的想法，或许可以探讨一下。”
“赵总……”
一个个几天前还热情似火的投资人，转瞬间全都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冷嘴脸。
就好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全部约好了的一样。
……
江城，柠檬科技总部。
陆向阳的办公室里。
赵帆脸色铁青地站在他对面，手里捏着几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
“陆总，你说对了，他们联合起来了。”
赵帆这两天都没睡好觉，声音有些嘶哑：
“高盛、红杉、高瓴、IDG，就连十分看好我们的愿景……几乎所有一线基金，都给了我们同样的反馈。压低估值，最多三十亿美元。而且，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陆向阳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什么条件？”
赵帆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说出那句话：
“他们建议，抖音与筷手合并。”
“？？？”
“？？？？？”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不可思议。
“抖音与筷手合并？”
“对！”
陆向阳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说来听听，怎么个合并法？”
“由他们牵头，组建新的公司。
合并后，筷手的宿华团队负责产品和运营。
我们……我们的团队，只保留技术和算法部门，作为新公司的技术支持。”
赵帆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甚至不敢去看陆向阳的眼睛：“至于你，陆总……他们建议你出任新公司的……名誉顾问。”
名誉顾问。
多么熟悉的词汇。
在资本的游戏里，这四个字等同于“出局”。
釜底抽薪，鸟尽弓藏。
资本家们这是想摘桃子啊！
陆向阳笑了，无声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有意思！孙正峰刚走，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这是算准了，想打个时间差？”
“恐怕不止。”
赵帆的脸色更加难看：“我找人打听了一下。
这次，背后有腾迅的影子。
马华腾在内部发了狠话，春节的账，一定要算回来。
而且……还有更坏的消息。”
他将一份文件递给陆向阳：
“我们在台极电流片的事情，膏通和英威达那边，已经有动作了。他们通过一些美资LP，向这些基金施压，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扼杀我们的芯片……”
就在这时，赵帆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红杉的电话。”
“接吧！”
赵帆嗯了一声，摁下了接听键。
三分钟后。
赵帆挂断电话，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陆总，戴维邀请我们后天去深城，说要和几家主要投资方一起，就B轮融资的核心问题，和我们进行一次联合会谈。”
联合会谈？
这不是谈判，这特么是审判。
赵帆试探性问：“陆总，咱们去吗？”
“当然要去！”
陆向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倒想看看，这群手握资本，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资本家的钱，哪有那么轻松就拿到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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