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8章 换个思路
俞总和何总对视了一眼。
随后，何总先开口了：
“陆总，寒武纪的破晓芯片我们研究过。
你们在AI算法上确实有独到之处。
但车规级芯片的要求比消费级电子高得多，安全性、稳定性、算力冗余，缺一不可。
我们海思目前的首要任务，是解决供应链存货问题，恐怕抽不出精力来做这个。”
何总话里有推脱的意思。
他心里在盘算，柠檬科技这两年风头太盛，陆向阳做事雷厉风行。
现在华威被制裁，陆向阳跑过来谈合作，谁知道是不是想趁机低价捞取海思的技术资产。
陆向阳看出了何总的顾虑。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何总，我明白你的担忧。”
陆向阳语气平缓：“我先交个底！
柠檬科技承诺，未来三年内，绝不进入手机SoC芯片的研发和制造领域。
寒武纪的所有资源，将全部投入车规级AI芯片和边缘计算。”
俞东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看着陆向阳。
陆向阳继续说：“我知道华威在手机SoC上投入了巨大的心血。
我今天来，不是来抢饭碗的。
我是来送订单，送应用场景的。
柠檬SU7明年一季度量产交付，我们需要一颗强大的大脑。
这颗大脑，我希望由寒武纪和海思共同打造。”
俞总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三年不碰手机SoC。”
俞总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陆总，绿柠檬手机现在卖得这么火，你舍得放弃自研芯片的利润？”
“绿柠檬走的是下沉市场，用联发科和中芯的低端芯片足够了。”
陆向阳说：“高端市场，华威是老大哥。
我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跟你们内耗。
更何况，现在的外部环境，也不允许我们内耗。”
陆向阳示意秦文豪把文件递过去。
秦文豪把准备好的技术资料分发给俞总和何总。
“这是寒武纪基于车规级场景做的架构预演。”
秦文豪开始讲解：“我们在NPU神经网络处理单元的设计上，做了针对自动驾驶视觉识别的专门优化。
如果在现有的基础上，能结合海思在通信基带和ISP图像处理上的技术积累。
我们完全可以做出一款超越特斯拉FSD的国产芯片。”
何总翻看着资料，越看越认真。
他本身就是技术出身，一眼就能看出这份资料的含金量。
寒武纪在AI算法上的前瞻性，确实填补了海思目前在车端应用上的一块短板。
会议室里只有翻阅纸张的声音。
赵帆坐在陆向阳旁边，观察着对面的反应。他知道，陆向阳抛出的筹码足够诱人。
对于现在的华威来说，手机业务的萎缩不可避免。
他们需要把海思庞大的研发团队养活下去。
造车是一个巨大的风口，但华威高层内部一直有分歧，不愿亲自下场造车。
成为智能网联汽车的增量部件供应商，是他们定下的战略方向。
陆向阳送上门的合作，正好契合了这个战略。
十几分钟后，何总合上资料。
“陆总。”
何总看着陆向阳：“你们想怎么合作？”
“成立联合实验室。”
陆向阳说，“研发资金，柠檬科技出大头。
知识产权，双方共享。
芯片量产后，优先供应柠檬汽车，同时华威有权将这套方案卖给其他车企。”
俞总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
“资金你们出大头？”
俞总问，“据我所知，柠檬汽车的A轮融资停了。你们现在到处在建厂，现金流不宽裕吧。”
陆向阳笑了。
“俞总消息很灵通。
不过，江城市政府刚跟我们签了协议。
五十亿注资，一百亿银行授信。
钱不是问题。”
俞总和何总再次对视。
他们低估了陆向阳的融资能力，也低估了地方政府对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渴望。
有了这笔钱，柠檬汽车就不是PPT造车。
而是真正的实体巨头了。
“陆总，这件事我们做不了主。”
俞总站起身：“我们需要向上级汇报，开会讨论，你能在深城待几天？”
“我等你们的消息。”
陆向阳跟着站起身：“不过时间不等人。
泛芯片联盟的其他成员也在看着我们。
我们合作，能给国内的半导体行业打一剂强心针。”
双方握手。
走出华威总部大楼，外面的雨停了。
赵帆长出了一口气。
“有戏。”赵帆说。
“当然有戏。”
陆向阳理了一下领带：“他们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把我们在深城分公司的会议室腾出来，明天他们肯定会找我们进行第二轮实质性谈判。”
秦文豪抱着公文包，走在后面，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联合实验室的人员架构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
柠檬科技深城分公司。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华威这次派来了一个十人团队，包括技术骨干、法务代表和财务主管。
谈判桌上的气氛比昨天紧张很多。
华威的法务代表拿出一份长达几十页的合作草案，推到赵帆面前。
赵帆翻开草案，只看了两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拿出笔，在上面划了几道，然后把草案递给陆向阳。
“陆总，他们要求联合实验室由海思团队全权主导。”
赵帆压低声音说：“寒武纪只负责提供AI算法支持。
量产后的芯片定价权也归华威所有。”
陆向阳没有看那份草案，直接把文件推回给对面的何总。
“何总，我们是在谈合作，不是在谈收购。”
陆向阳看着对面的人：“寒武纪不是外包公司，联合实验室必须是双核驱动。
秦教授和你们的技术主管共同担任负责人。
研发方向和进度，双方共同决策。”
何总身边的技术骨干开口了：“陆总，芯片底层的架构设计非常复杂。
多头管理会严重拖慢研发进度。
海思在这个领域有十几年的经验，我们来主导，能保证芯片的良率和稳定性。”
秦文豪坐直了身体：“经验确实重要。
但车规级AI芯片是一个全新的赛道。
原有的消费级芯片设计思路，在车端是行不通的。
我们需要的是创新，不是按部就班。
寒武纪在神经网络处理单元上的专利，是这颗芯片的核心。
如果不能参与底层架构的设计，我们的算法根本无法发挥最大效能。”
双方在研发主导权上互不相让。
陆向阳拿着一根红蓝相间的签字笔，在手指间转动。
他观察着对面的俞总。
俞总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听。
陆向阳知道，华威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活下去。
他们想拿到主导权，是为了在未来的汽车产业链中占据绝对的话语权。
“两位。”
陆向阳停下转笔的动作：“不如……我们换个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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