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皇室子弟要懂军
门外请安声此起彼伏，魏叔玉还没起身，就听一阵靴声橐橐，紧接着李承乾的声音从月洞门外传进来：
“妹夫好自在！朕在外头晒得冒油，你倒是在葡萄架底下享神仙福。”
魏叔玉趿着鞋迎出去，见李承乾一身便服、手里摇着把蒲扇，身后只跟了王德一人。
心知李承乾是微服来的，便也不拘君臣大礼，只拱了拱手：
“陛下怎么来了？”
“朕再不来，怕是连公主府的门，往哪开都忘啦。”
李承乾嘴上抱怨，眼睛却往库房里瞟，“听说波斯王送了好东西？朕来开开眼。”
高阳在里头脆生生接一句：“皇兄，波斯王送的都是女人的东西，您也好意思看？”
李承乾哈哈一笑：“哈哈哈...朕只是过来瞧瞧。”
满院子笑成一片。魏叔玉让白樱把玫瑰露、织金锦、珍稀宝石等各取一份。
用锦盒装好，推到李承乾面前：“陛下，这是臣孝敬陛下和母后的。”
李承乾打开匣子，看着一匣子的珠光宝气，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东西！妹夫还真是舍得啊，一看它们就价值不菲。”
李承乾刚感叹完，一道道欢呼声传过来。
“舅舅抱，舅舅抱抱！”
原来，是魏小婉带着魏浩与魏姿，一左一右的抱住李承乾的小腿。
“好好好，舅舅这就抱抱。”
见魏浩在李承乾怀里不安分，长乐忍不住开口，“浩浩别调皮，赶紧下来。”
“哦......”
看着有些失落的魏浩，李承乾刚要开口，却被长乐的眼神给制止住。
“大哥难得来趟公主府，夫君今天可得陪大哥好好喝一顿。”
魏叔玉点点头，朝夏瑾招招手，“去置办桌酒席。”
见魏叔玉安排得差不多，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份名单。
“妹夫，你帮朕看看，皇室这些人去地方后，可堪大用？”
魏叔玉接过来翻了下，“没什么问题。几位王叔的都指挥使，最好都放在南方。”
“南方？那是为何？”
魏叔玉便领他进书房，摊开大唐的舆图。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各行省的城池、关卡、驰道、水路、山脉等。
“之所以将他们安插在南方，主要是防备那些王爷们叛乱。”
李承乾愣了半晌，“既然防备他们叛乱，为何又让他们当行省的都指挥使？”
“自然是为了锻炼皇室子弟。”
魏叔玉继续解释，“陛下您熟悉三国历史，曹家的前车之鉴，自然要引起重视啊。”
李承乾猛拍大腿：“原来是这样子啊。倘若他们真反叛起来，那该如何是好？”
魏叔玉满脸自信，“陛下放一百个心，南方物产丰富，他们即便想反叛，也不会有多少百姓追随。
另外南方缺少战马，外加上地势低，想平叛轻而易举。”
正说着，外头王德探头进来，脸色有些紧：“陛下，魏王殿下求见。说双缸蒸汽机试车出了点岔子，要当面禀报。”
“让他进来。”
李泰进来时，袍角还沾着煤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个挖煤的。
他躬身行礼：
“皇兄，双缸机试车时活塞卡死，连杆崩断，差点伤着人。臣查了一夜，是曲轴用料太薄，淬火不够。”
“人伤着没有？”
“没有。马老栓躲得快，就是吓得不轻。”
李承乾松口气，随即瞪他：“朕拨十万贯给你试车，你就试出个连杆崩断？”
魏叔玉在旁接了话：“陛下，蒸汽机这东西，本来就是试出来的。
当年臣搞玻璃、搞水泥，炸过的炉子、烧过的工坊，加起来能买下半个西市。青雀才炸了一根连杆，算是很便宜。”
李承乾冷哼一声：“妹夫别替他打圆场。朕生气不是他搞坏什么连杆，而是他搞得一身污秽不堪。
堂堂一个亲王，用得着你亲自出手，就不能安排下人去做？
万一真伤着什么，朕...朕如何向父皇与母后交待？”
李泰抬起头：“呜呜呜...青雀谢皇兄关心。”
“行啦。”李承乾站起来，“我俩一母同胞，朕照顾你也是应该的。赶紧下去换身衣裳，换好后咱哥仨好好喝一顿。”
李泰行个礼，然后随着女奴下去换衣服。
李承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妹夫，朕发现个事。青雀自从夺嫡没成，反倒踏实了。
以前他眼高手低，如今搞蒸汽机搞得灰头土脸，一点王爷架子都没有。”
魏叔玉给李承乾续茶：“陛下，青雀那双手，本来就该拿扳手，不该拿玉玺。”
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朕有时候想，要是当年父皇把位子传给青雀，他未必坐得稳。可如今他搞出双缸机，名留千古是跑不了的。”
“所以陛下放心了？”
“放心个屁。”李承乾骂了一句，“他越折腾越有本事，朕越怕他哪天又惦记玉玺。”
魏叔玉正色道：“陛下，青雀要真惦记玉玺，臣第一个不答应。
可臣看青雀如今的心思，全在蒸汽机上。他连家里新收的波斯女奴都没空玩，天天泡在工坊里。”
李承乾愣了：“真的？”
“臣骗陛下做什么。青雀府上的管事跟臣诉苦，说王爷三个月没回后院，王妃都急了。”
李承乾哈哈大笑，笑完又叹气：“青雀这样，朕倒觉得自己小人之心。
罢了，随他折腾。只要他别碰兵权，朕养他一辈子。”
这话说得敞亮，魏叔玉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
送走李承乾，魏叔玉刚回后苑，武媚娘就迎上来，手里攥着份西疆送来的急报。
“夫君，王玄策急报。说大食哈里发派的使者，到波斯都护府递话，愿意割让两河流域以东，换唐军退兵。”
魏叔玉接过急报扫了一眼：“割地求和？哈里发倒是识时务。”
“王玄策问，这条件接不接？”
“接个屁。”魏叔玉把急报丢在案上，“两河流域以东，本来就是大唐的目标。
他拿我们想拿的东西来换退兵，这叫空手套白狼。”
武媚娘掩嘴笑：“那夫君的意思是……”
“告诉王玄策，回复大食使者，要谈可以，让哈里发亲自来长安谈。另外——”
他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条件。第一，大食割让呼罗珊以西、巴格达以东所有领土。
第二，赔款黄金十万两。第三，哈里发之子送长安为质。”
武媚娘一一记下：“哈里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更好。”魏叔玉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巴格达位置。
“裴行俭的兵已经压到巴格达城下了。等他一破城，哈里发连谈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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