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吃饭本领，不能丢
李泰冲到魏叔玉面前时，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他一把抓住魏叔玉的袖子，图纸抖得哗哗响。
“妹夫！成啦，蒸汽机改良成啦！”
魏叔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什么成啦？”
“往复式蒸汽机！双缸的！马老栓在长安西郊试了三个月，比旧式单缸快一倍，石炭省三成！”
李泰眼睛红得像兔子，显然熬了不少夜。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同样一列火车，能多拉二十万斤货！从长安到洛阳，时间能再缩短一个时辰！”
魏叔玉接过图纸扫了一眼。双缸结构画得密密麻麻，活塞、连杆、曲轴，标注得清清楚楚。
“好。”他把图纸卷起来。
看着眼前颇有些清瘦的李泰，魏叔玉心中很是唏嘘。
夺嫡失败后，能沉下心搞研究，一般人还真是做不到啊。
“殿下，您将来真的会名留千古啊。”
“真的吗？？”
看着李泰希翼的眼神，魏叔玉重重点下头。
“一定会的！走，进宫，找太子哥给你请功。”
李泰一愣：“进宫？现在？”
“现在。陛下正为行省的事焦头烂额，你这东西来得正好。”
紫宸殿内。
李承乾刚把夏闱录取名单批完，正揉着太阳穴。见魏叔玉和李泰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又怎么了？朕刚批完三百六十个名字，眼睛都有些都酸涩。”
“陛下，青雀弄出双缸蒸汽机。”
魏叔玉把图纸摊在御案上，“比旧式快一倍，省煤三成。”
李承乾愣了愣，随即站起来：“当真？”
“马老栓在西郊试了三个月，数据都在这里。”
魏叔玉指着图纸上的标注，“若全部换成双缸机，长安到洛阳的货运成本能降四成，客运时间能缩到一个半时辰。”
李承乾绕着御案走了两圈。忽然停下来，指着图纸问李泰：
“青雀，这玩意儿，多久能造出来？”
李泰掰着指头算：“长安西郊的工坊已经改两台样机，再给我三个月，能造十台。
半年后，能造五十台。一年后，长安到洛阳的火车全能换装。”
“造。”李承乾拍板，“银子从户部走。另外——”
他看向魏叔玉：“妹夫，你方才说这玩意儿，比十个行省都值钱。那朕问你，若把双缸机用到别处呢？”
魏叔玉眼睛一亮：“陛下想用在哪儿？”
“铁甲船。”
李承乾走到大唐水师布防图前，“白江口一战，大唐水师赢了。可朕听说，倭国在九州岛南边，又偷偷造大船。”
“倭国水师不足为虑。”
魏叔玉道，“但若把双缸机装到铁甲船上，航速能快一倍。到时候别说倭国，整个东海、南海，大唐水师想去哪儿去哪儿。”
李承乾转过身：“朕就是这个意思。长安到洛阳的火车换装双缸机，水师的铁甲船也换。两件事同时办。”
李泰激动得直搓手：“陛下圣明！臣这就去办！”
李泰走后，李承乾让王德把门关上。殿中只剩君臣二人。
“妹夫，朕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陛下请讲。”
李承乾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三十六行省的三司长官，共一百零八人。朕拟了个名单，你看看。”
魏叔玉接过名单翻了翻。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每行省三人，都是正四品。
“陛下，这名单……太上皇看过没有？”
李承乾沉默片刻：“看过了。父皇删了三个，换了两个，其余全准。”
“哪三个被删了？”
“一个是刘政会的族弟，一个是张亮旧部，还有一个……”
李承乾顿了顿，“是青雀的妻弟。”
魏叔玉挑了挑眉：“太上皇倒也实在。青雀妻弟若当上都指挥使，确实容易让人多想。”
“父皇说，行省初设，最忌讳的就是宗室插手。青雀管着工部，他妻弟若再管一省兵马，朝中会有人说闲话。”
魏叔玉把名单合上：
“陛下，让他任都指挥使，确实有些不妥当。倘若当个按察使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
臣只有一条建议。都指挥使的人选，必须从边军将领中挑。
布政使和按察使，陛下怎么定都行。但兵权，必须握在陛下信得过的人手里。”
李承乾点头：“朕也是这个意思。所以都指挥使三十六人，朕打算从辽东、西疆、南疆、漠北四地抽调。
苏定方、黑齿常之、薛万彻、程名振这些老将不动，但他们的副将可以放出去当都指挥使。”
“陛下圣明。”魏叔玉把名单递回去。
“如果皇室宗亲有合适子弟，到地方历练一番也未尝不可。
太上皇有些多虑啊，李氏马背上取江山，后代总不能将吃饭本领丢掉吧。”
“啊？？”
李承乾听到这些，不由得张大嘴巴，眼中带着深深的震撼。
是啊！
李氏马背上夺得江山，后人的确不能丢掉吃饭的本领。
“妹夫真是朕的肱骨之臣啊，不过朕还有件事。”
“陛下请讲。”
“安南郡守丘师利，朕打算调他回京述职。然后……派他去婆罗洲。”
魏叔玉怔了一下：“婆罗洲？陛下什么时候对南洋感兴趣了？”
李承乾笑了：“不是朕感兴趣。是你那船厂的王宝，去年派人送信来，说婆罗洲北边有大片荒地，适合种甘蔗、橡胶。还有金矿，品位不低。”
“王宝？”
魏叔玉想了想，“登州那个船商？”
“对。他现在给朝廷管着三支远洋船队，专跑南海。
他说婆罗洲土著不服王化，经常袭击唐人商船。若朝廷在婆罗洲设个据点，南洋商路就稳了。”
魏叔玉沉吟片刻：
“丘师利在安南干了十五年，熟悉南洋风土人情。他去婆罗洲，确实合适。
不过陛下，婆罗洲可不比安南。那边土著凶得很，光靠步兵不行，得配水师。”
“所以朕打算让张金树，从登州水师抽十艘铁甲船，归丘师利调遣。”
“十艘不够。”魏叔玉摇头，“至少二十艘。另外，婆罗洲的气候，中原兵卒去了容易生病。得配郎中，多备药材。”
李承乾一一记下：“还有呢？”
“还有，臣建议把南洋商路，与捕奴结合起来。婆罗洲土著凶悍，正好抓来当奴。修路、开矿、种甘蔗，都用得着。”
李承乾眼皮一跳：“妹夫，你连婆罗洲的土人都惦记上了？”
“陛下，不是臣惦记。是婆罗洲那些土著，跟当年高句丽、靺鞨一个德行。你不打疼他，他就抢你商船。打疼了，他才老实。”
李承乾想了想，点头：“准了。朕让丘师利回京后先去公主府，听听你的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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