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 找到了
他想回一句什么，但他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车窗外的隧道壁。
地铁到站的时候他没有下车。他坐过了两站，然后又坐回来。他在那两站里一直在想一件事——为什么我们连一个能替杜远之的人都找不出来。
而在那些路人之外，华夏音乐行业内的反应比网友们更激烈。
陈叶舟在工作室里看到了那些截图。
他坐在调音台前面，把那些截图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直播。
他没有提前预告，但开播之后在线人数在几分钟内就冲到了他平时的峰值。
他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语速比平时快：
“我看到了外网的那些评论。他们说华夏队没有深度，说我们找不到替补，说杜远之的9.58分是运气。我想说一件事——他们说对了一半。
我们确实找不到一个能替杜远之的人。崔远航不写歌，宋清辞不创作，陈昊然分数低，纪若唯撑不住大场馆。
这些是事实。但他们说错了一半——他们说华夏队没有深度。我们有三个人在初赛拿了9分以上。
杜远之、周赫仑、邓黎黎。他们三个人证明了华夏音乐可以在那个舞台上站住。
现在杜远之倒下了，我们需要第四个人。
我们找不到。
这是我们的问题，不是他们的谈资。”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
“他们说我们最好退赛，保留体面。我不会说‘我们不退’。我不知道协会那边会怎么选。
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派谁上去，那个人都是在替杜远之站到那个舞台上。那个舞台上的位置是杜远之拿命换来的。
谁站上去，谁就得扛住。扛不住也得扛。因为那个位置不能空着。”
那段直播被很多人录了下来，在微博上转发了上万次。评论区里有人写“老陈说得对”，有人说“不管谁上，我们都支持”，有人说“但到底谁上啊”。
而何雨桐在工作室里看到了那些外网评论之后，把那个被她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的表格又捡了出来。
她把那张纸展开，抹平，看了一遍。
然后她拿起笔，在表格下面写了一行字：
“我们不能让那个位置空着。不管是谁，都得有人站上去。”
她写完那行字之后，拿起手机，给一个同行发了条消息：
“协会那边定了吗？”
对方回：“还没。听说在讨论。”
她问：“讨论谁？”
对方过了一会儿回：“不知道。但我听说陈立群提了一个名字。”
她问：“谁？”对方回：“没传出来。”
而在开普敦的酒店里，周赫仑和邓黎黎也看到了那些外网评论。
他们坐在周赫仑的房间里，手机放在床上。
邓黎黎先看到的，她翻完了那些截图，然后递给周赫仑。周赫仑翻了一遍，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手机放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正在变暗的天色，桌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他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座山。
邓黎黎说：“他们说得很难听。”
周赫仑说：“没关系，他们现在说的多么难听，到时候打脸就会有多么的疼！”
周赫仑的脸上没有一点网友们的愤怒和无力，而是神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讥讽的笑意。
邓黎黎同样也是。
目光如炬，脸上丝毫找不到一丝的担心，甚至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稳和自信！
因为两人比所有人都清楚。
华夏没有合适的人？
大错特错！
看到网上的评论和争论，尤其是国外媒体的评论以及嘲讽，两人心理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不知道他们被打脸的时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而在医院里，杜远之在当天晚上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床头灯亮着。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清晰。他看到床边坐着一个护士，正在看手机。
他动了一下手指，护士立刻抬起头来。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哑：
“比赛……”
护士愣了一下，然后说：“您先别想比赛。您需要休息。”
杜远之说：“比赛怎么样了？”
护士没有回答。她站起来，去叫医生。医生进来之后检查了一遍，说他的生命体征稳定，但需要继续观察。
杜远之在医生检查的时候没有再问。
等医生走了之后，他让护士把他的手机拿来。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他。
他打开手机，翻到了新闻。他看到了那条“华夏队替补名额”的公告，也看到了外网的那些评论。他把手机放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陈立群的号码。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了。陈立群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种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急切：
“杜老师？您醒了？”
杜远之说：“醒了。”
陈立群说：“您感觉怎么样？”
杜远之说：“还好。”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陈会长，我看到了外网的那些评论。”
陈立群在那头沉默了一下。杜远之说：“他们说得对。华夏队需要一个人。那个人不能是我了。你们找到了吗？”
陈立群电话里说道：“找到了！”
就在杜远之给他打电话之前，他刚刚接到了沈君的电话，一切都尘埃落定！
所以陈立群现在非常的有底气！
也非常的自信！
杜远之惊愕了一下，这跟网上说的完全不一样，他还以为会跟网上说的一样找不出人来了！杜远之连忙问道：：“谁？”
陈立群笑道，然后说：“沈君。”
杜远之在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陈立群或许是担心杜远之没听过沈君的名字，于是补充道：
“写出天地龙鳞、如愿、万疆的沈君。”
“沈云卿老师的学生。”
杜远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小伙子啊。”
语气中已经明显放松了下来，甚至格外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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