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7章 体系问题
现在杜远之倒下了，他们需要第四个人。
那个人不存在。
这不是他们的错。
这是他们的体系问题。华夏音乐产业在过去很多年里一直在做‘国内市场’，他们培养了很多在国内很红的歌手，但那些歌手在国际舞台上站不住。杜远之是一个例外。例外不能成为常态。”
推文下面有人回：
“你说得对。但‘体系问题’这个词太客气了。直接说‘华夏音乐不行’就完了。”
@RealTomHarding回了一句：
“我不说‘华夏音乐不行’。我说的是‘华夏音乐的国际化程度不够’。这是两回事。但在这个比赛里，两回事看起来像一回事。”
那些平台之外，更多的媒体正在加入这场讨论。
同时那些报道的评论区里，外国网友的嘲讽正在变得更加尖刻。
“华夏网友之前说‘我们要夺冠’。现在他们连一个能上场的人都找不出来。这就是他们的‘夺冠’。”
“杜远之的9.58分是运气。现在运气用完了。华夏队回到了现实。”
“我建议华夏队直接退赛。这样他们至少可以保留一点体面。如果派一个人上去然后输了，那就太难看了。”
“你们说华夏队会派谁？我猜是陈昊然。他是被淘汰的选手里分数最高的。但8.23分在复赛里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
“也许他们会找一个完全没参加过比赛的人。一个他们觉得‘也许能行’的人。然后那个人上去，唱一首没人听过的歌，拿一个低分。那画面太美了。”
“华夏音乐？更像华夏噪音。杜远之是唯一的例外。而例外不会一直存在。”
_____
那些海外平台上的嘲讽和幸灾乐祸，在两个小时之内就被截图翻译搬回了国内。
最先炸的是微博。
一个叫“国际音乐观察”的博主把Lucas那条推文、Katie那条“我说过他们走运”、以及那几家媒体的报道截图拼成了一组九宫格，配了一行字：
“杜远之刚脱离生命危险，外网已经在开香槟了。
他们说我们走运，说我们没深度，说杜远之的9.58分是意外，说我们连一个替补都找不出来。
他们说，华夏队最好退赛，保留体面。”
那条微博在发出后的二十分钟内转发量突破五万，评论区里涌进来的留言几乎带着一种被刺痛后的沉默，然后是压不住的愤怒。
“杜老师还在医院里，他们已经在笑了。”
“他们说我们走运。杜远之六十三岁，为了那场比赛倒在了排练室里，他们说那是走运。”
“他们说我们连替补都找不出来。我们找不出来吗？我们只是还没定。他们凭什么说我们找不出来？”
“我看了那篇德国媒体的文章。‘华夏队回到了他们应该在的位置’——什么叫应该在的位置？我们初赛第一，什么叫应该的位置？”
“他们说杜远之的9.58分是例外。那周赫仑的9.20分呢？邓黎黎的9.13分呢？那些分数也是例外？我们有三个人拿了9分以上，他们一句话就全否了。”
“我昨天还在为杜老师脱险高兴，今天看到这些，气得手抖。”
“他们说得对。我们确实找不到一个能替杜远之的人。崔远航不写歌，宋清辞不创作，陈昊然初赛分数低。他们说得对。但‘说得对’和‘说得这么难听’是两回事。”
在那些愤怒的留言之外，一种更深的东西正在蔓延。
那种东西叫无力。
有人翻出了初赛结束后那几天华夏网友在外网上的留言——“我们要夺冠”“分数会说话”“你们继续酸”。
那些留言还在，截图还在。
但现在那些截图的下面，外网网友的回复变了。
之前是沉默，是承认，是“我们错了”。
现在是“现在谁在笑”“你们的人躺在医院里”“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个网友在评论区里写了一段话，被顶到了最上面：
“我之前去外网跟他们对线。我说杜远之拿了9.58分，你们最喜欢的歌手拿了几分？他们不说话了。我当时特别得意。
现在我看着那些截图，觉得那些得意的日子太短了。
他们等了这些天，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还回来的机会。而我们确实没有替补。我们确实找不到一个人能替杜远之。他们说得难听，但他们说得对。”
那条评论下面有人回：
“你说得对。但‘说得对’和‘可以这样说’是两回事。
他们可以指出来我们的问题，但他们不能拿杜老师的心梗来笑。那不是批评，那是没有人性。”
那些讨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扩散。
而在那些平台之外，路人们的反馈也在以更朴素的方式出现。
刘畅在宿舍里看到了那些截图。
他坐在床上，把那条九宫格从头翻到尾，看了两遍。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没有动。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外网，翻到Lucas那条推文下面。
他想打点什么，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人说的是事实——华夏队确实找不到替补，确实没有第三个人能顶上来。
他想反驳，但他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杨波从对面床铺问了一句：“你看到那些外网评论了吗？”
刘畅说：“看到了。”
杨波说：“你怎么想？”刘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想，如果我们真的有一个人能上去，把他们打回去，那该多好。”
许思远是在地铁上看到的。
他站在车厢连接处，手机上是那条九宫格。
他翻完了那些截图，然后翻评论。
他看到那些愤怒的留言，也看到了那些无力的留言。
他想起自己前几天还在跟王旭说“不管谁上，那个人都需要扛住很多”。
现在外网那些人正在说“你们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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