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6章 可能赶不上
那些留言在持续累积。
有人在发牢骚，有人在分析，有人在期待转机。
有人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没有杜远之的华夏队，还能走多远》。
帖子内容写道：
“我不是悲观。我只是在做一个客观的分析。杜远之的9.58分是断层第一，他一个人撑起了华夏队一半的希望。
现在他不在了，周赫仑和邓黎黎需要承担双倍的压力。
周赫仑的创作能力很强，但他需要在没有杜远之的情况下独立完成一首世界顶级的歌曲。
邓黎黎的现场稳定性很好，但她需要在没有杜远之的情况下独自面对评委的目光。他们能做到吗？我不知道。”
那条帖子下面有人回：
“你说得对。但我相信他们。周赫仑和邓黎黎都跟杜远之学了那么久，他们学到了东西。杜远之不会希望他们因为他而放弃。”
有人回：
“我也相信他们。但我还是觉得很难过。不是因为我不相信周赫仑和邓黎黎，是因为我原本期待看到杜远之站在那个复赛的舞台上。那个画面我已经想了一个多月了。现在它不会发生了。”
那些留言在持续累积。
而在那些平台之外，全国的网友正在以不同的方式消化着同一条消息。
有人关掉了手机，有人站起来走到窗边，有人给朋友发了一条消息说“你知道了吗”，有人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
而在开普敦的酒店里，周赫仑和邓黎黎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周赫仑坐在床沿上，把那张他今天白天还在修改的谱子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他看着那些音符，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那张谱子折好，放回了背包里。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联系人，打了几个字，然后删掉，又重新打了一遍。
他没有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那间房间很安静，空调的低频嗡鸣持续着，像一道正在等待被填满的声场。
消息传到沪市那间书房的时候，是晚上八点二十七分。
江若楠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刚才在刷“为杜老师集福”那个话题，还转发了一条。
她刷着刷着，忽然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推送，她点开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从沙发上坐直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但那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秦缦坐在她旁边，正在翻一份明天要发的通稿。
她感觉到江若楠的动作，侧过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江若楠把手机递给她，没有说话。
秦缦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她的表情没有立刻变化，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手机还给江若楠，靠在沙发背上，没有立刻开口。
江若楠说：“啊！杜老师他不能参赛了。”
秦缦说：“我看到了。”
江若楠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
“他不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吗？怎么又不能参赛了？医生不是说抢救过来了吗？”
秦缦说：
“抢救过来和能参赛是两回事。心梗之后心脏功能会受损，他六十三岁了，恢复期比年轻人长得多。短时间内不可能进行剧烈活动。”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复述一条已经确认过的信息。但她的脸色比平时暗了一些，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没有移开。
江若楠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着它，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说：“那华夏队怎么办？我们初赛拿了第一，全国人都觉得这次能夺冠。现在杜老师倒下了，我们靠谁？周赫仑和邓黎黎能撑起来吗？他们能撑起整个华夏队的希望吗？”
秦缦没有回答。
她坐在那里，把两只手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凉茶上。
她想起前几天在电话里跟沈君说的话——“周赫仑和邓黎黎强，但他们强在已经验证过的领域内。杜远之是那个不需要验证的人。”
她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准确的。
但现在她坐在那里，觉得那个判断里缺了一个变量。
那个变量叫意外。
沈云卿从厨房端着水杯走出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两个人的表情不太对。她把水杯放在小桌上，慢慢坐下来，问了一句：
“出什么事了？”
江若楠把手机递给她。
沈云卿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它放在了膝盖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慢，很轻，像是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快。
她说：“他六十三岁了。他这一辈子都在唱，唱到六十三岁还能拿第一。他的身体撑不住了，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是在这里。”
她把手机还给江若楠，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喝水的时候手很稳，但她把杯子放回去的时候，杯底和桌面之间多停留了一拍。
沈君坐在角落里。
他刚才一直在看电脑屏幕上的策划案，直到江若楠喊了一声“沈君”。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江若楠的表情，然后看了一眼秦缦，最后把目光落在沈云卿身上。
他没有问“怎么了”，因为他已经从她们的表情里读到了答案。
他把电脑合上，放在旁边，往后靠了靠，两只手交叉放在腹部。
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叹了一口。
那口气叹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坐在他对面的沈云卿，几乎不会注意到。
他叹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目光移到了窗外。窗外那片天际线正在被夜色覆盖，那些亮起的窗口在远处形成一道均匀的弧线。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这个时候出这种事。”
他没有说“可惜”，没有说“遗憾”，没有说“运气不好”。
他只是说“这个时候出这种事”。那句话的语调很平，但它的重量落在那间书房里，落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秦缦说：“比赛两天后开始。他不可能赶上。”
(https://www.shubada.com/83473/5487362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