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4章 脱离生命危险
有人从急救室的门后面走出来。
那扇门打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同时抬起了头。
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他没有摘下口罩，但他的手已经摘了手套。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走廊里的人，像是在找什么人。
那个姓陈的协会人员立刻迎了上去，翻译跟在他后面。
周赫仑和邓黎黎都站了起来，站在原地，等着什么。
医生看着那个翻译，说了一段话。
翻译听完之后转向那个姓陈的男人，语速很快地说：
“他说病人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住院观察。心脏功能受损程度还需要进一步检查，但短期内不能进行任何剧烈活动。”
那个姓陈的男人把这段话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走廊里等待的人群，把那些话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一遍。
他说到“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时候，走廊里那排塑料椅子上有一个工作人员的肩膀明显往下沉了一下，像是一根被拉了很久的线终于松了。
另一个人把手里的手机收进了口袋，然后靠着墙壁站了一会儿。
那个一直在打电话的随行人员把电话挂了，走到窗边，把额头抵在窗框上，闭着眼睛站了几秒。
邓黎黎听到“脱离生命危险”那五个字的时候，松开了攥着外套的手指。
那件外套的下摆已经被捏出了几道深深的折痕，她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指把那些折痕抹平了一些，但折痕没有完全消失。
她坐下来，把外套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叠放在上面。
她没有哭，但她的呼吸比之前深了一些，像是一直压在胸口的东西被挪开了一点。
周赫仑站在她旁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的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他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然后垂在身体两侧。
他看着那扇已经重新关上的急救室的门，知道那扇门后面杜远之正躺在某张病床上，他的心脏还在跳，他的呼吸还在继续，但那个9.58分的舞台已经离他很远了。
走廊里的人开始散去。那个姓陈的协会人员走到周赫仑和邓黎黎面前，说：
“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可以过来看他。今天他需要休息。”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比赛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周赫仑点了点头。
他侧过头看了邓黎黎一眼。她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跟着他朝走廊尽头走去。
他们走过那排塑料椅子，走过那面浅灰色的墙壁，走过那些正在低声交谈的工作人员，走过那些还在亮着的白炽灯管。
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还在，但那些气味比之前淡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散了。
杜远之脱离生命危险的消息，是在当天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传回国内的。
最先发消息的是华夏音乐家协会的官方账号，一条很短的通报，只有两句话：
“华夏选手杜远之先生经过紧急救治，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正在医院接受进一步观察和治疗。感谢社会各界的关心。”
那条通报发布后的十分钟内，转发量突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涌进来的留言几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集体性释放。
“太好了！！！杜老师没事！！！”
“我一下午没心思上班，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杜老师您吓死我们了，您要好好的！”
“我一个大男人，刚才在工位上看到这条消息，眼眶红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比赛什么的都不重要。”
“他扛过来了。他六十三岁了，他扛过来了。”
那条通报发布后，微博热搜榜的第一名从“杜远之心梗”变成了“杜远之脱离生命危险”。
词条前面挂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在那条热搜下面，一个叫“为杜老师集福”的话题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冲上了榜单前列。
那个话题里，数万名网友在发着同一句话——“杜老师平安”。
有人在评论区里贴了一张手写的“平安”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旁边画了一颗很小的爱心。
有人在下面发了自己家窗外的天空照片，配文“今天的天是晴的，杜老师那边也是晴天吗”。
有人把杜远之在初赛里唱的那首歌的歌词截图发了出来，在歌词的最后一句下面画了一条线，写了三个字：
“等您唱。”
那个话题的阅读量在三个小时内突破了五亿。
参与讨论的账号从十几岁的学生到六七十岁的老人，覆盖了各个年龄段和各个职业群体。
有人在评论里写：
“我妈妈平时不用微博，今天专门让我帮她注册了一个账号，就为了发一条‘杜老师平安’。”
有人在写：“我爷爷今天下午一直坐在电视机前面等新闻，看到说没事了，他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刘畅在宿舍里看到那条通报的时候，把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
他刚才一直在刷新页面，等那条消息。
他看到“脱离生命危险”那六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像是被抽掉了什么支撑着的东西。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在那个话题下面发了一条评论：
“杜老师，您好好休息。比赛的事以后再说。您比什么都重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去食堂打了一份饭。
他下午那顿饭没吃几口，现在他觉得饿了。
陈叶舟在工作室里看到那条通报的时候，把耳机重新戴上了。
他没有继续调那段混音，而是打开了一个音频文件，把杜远之初赛那段演唱的现场录音拖了进来。
他把那段音频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然后关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坐在那里，觉得那间工作室比之前安静了一些。
林知夏在办公室里看到那条通报的时候，给她妈妈发了一条微信：
“妈，杜远之没事了。”
她妈妈过了几分钟回了一句：
“看到了，新闻上播了。那就好。”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重新打开那篇关于复赛的前瞻文章，但她没有继续写。她看着屏幕上那段已经写好的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把光标移到了文档末尾，停在那里。
那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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