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突发状况

韩国的一家媒体在报道中写道：

“杜远之的突发状况让世界旋律的格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华夏队失去了他们最强的选手。

周赫仑和邓黎黎将面临更大的压力。

而对于其他国家的选手来说，杜远之的缺席意味着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退出了比赛。但在这个时刻，没有人会因为他的缺席而感到庆幸。因为杜远之值得更好的结局。”

日本的一家媒体在报道中写道：

“石川隼人在得知消息后通过经纪公司发表了一段简短的评论：‘杜远之先生的演唱方式是我在这个舞台上最尊重的表演之一。我希望他能康复。比赛的事以后再说。’”

周赫仑和邓黎黎赶到医院的时候，急救室门口的灯还亮着。

那间医院在开普敦市区靠南的位置，一栋不算新的白色建筑，外墙有些地方已经泛灰了。

他们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两辆黑色的车，其中一辆的车门还开着，像是有人刚刚赶到就冲了进去。

走廊里的灯很亮，白炽灯管在天花板上排成一排，把整条走廊照得没有死角。

墙壁是浅灰色的，地面铺着白色的瓷砖，消毒水的气味从某个方向渗过来，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金属味道。

走廊里很安静，但不是那种空无一人的安静——是那种有太多人同时在等、但谁都没有力气开口的安静。

急救室门口那排塑料椅子上已经坐了四个人。

其中两个是赛事组委会的工作人员，穿着深蓝色的制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在刷新什么页面。

另外两个是华夏队的随行人员，一个在低声打电话，另一个靠在墙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急救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那扇门是浅灰色的，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口，但窗口后面的灯光很暗，什么也看不清。

周赫仑走到那排椅子旁边，没有坐。

他站在墙边，把两只手插进口袋里。

邓黎黎坐在了椅子的最边上，她的外套下摆被她攥在手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没有看任何人。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那个打电话的随行人员压低了声音在反复确认什么——“对，是心梗，已经送进去了……现在还不知道，已经一个小时了……对，还没有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的灯管偶尔会发出极细微的电流嗡鸣，然后又安静下去。

有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被放大，每个人都会在那一刻抬起头来看一眼，然后发现只是路过的护士或医生，又把头低下去。

那扇急救室的门每过一段时间会打开一次，每次开门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同时抬起头来，但出来的只是护士，推着器械车，或者拿着新的输液袋。

那些护士走出来的时候会顺手把门带上，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条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邓黎黎坐在椅子上，手指把外套的下摆越攥越紧。

她想起了一件事。昨天在排练室里，杜远之弹完那几个音之后把手按在了肋骨下面。

那个动作很短，她看到了。

今天早上在酒店餐厅碰到杜远之的时候，他吃得很少，只喝了一杯温水，她当时以为他只是没什么胃口。

前天晚上排练结束之后，杜远之比平时早走了十分钟，她以为他只是累了。

她把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次想起一个细节，她的手指就收紧一点。

那些细节很小，小到她当时完全可以忽略。

但她现在坐在这条走廊里，那些细节变得很大，大到她觉得它们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只是她不想看见。

周赫仑靠在墙上，低着头看着地面。

他的视线落在那条从墙根延伸到椅子腿旁边的裂缝上。

那条裂缝很细，弯弯曲曲地穿过几块瓷砖的接缝处，像一道没有画完的线。

他想起自己昨天在排练室里回头看了一眼杜远之，那道背影在窗边站着，他当时觉得那道背影比之前薄了一些。

他没有说出来。

他告诉自己那是错觉。现在他站在这里，那条裂缝在他眼前延伸，他觉得那道背影确实薄了，他没有看错。

走廊尽头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周赫仑抬起头来，看到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过来，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正在翻找什么。

那个中年男人走到急救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然后转过头来扫了一遍走廊里的人。他的目光停在周赫仑身上。

“你是周赫仑？”他的声音很低，但语速很快。

周赫仑点了点头。

那个中年男人说：“我是华夏音乐家协会的，姓陈。我们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现在什么情况？医生出来过吗？”

周赫仑说：“还没有。我们等了一个小时了。”

那个姓陈的男人皱了一下眉，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走到走廊的另一头去打电话，声音压得更低了，但周赫仑还是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对，还没有……说是心梗……还没有出来……对，人都在……”

更多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这次是两三个人一起到的，其中一个穿着夹克，看起来像是赛事组委会的高层，他旁边跟着一个翻译。

他们走到急救室门口，和之前那两个工作人员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也加入了等待的队伍。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但声音越来越小。每个人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偶尔交换一两句压低了声音的对话，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

邓黎黎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她的外套下摆已经被攥出了一道很深的折痕。

她想起初赛那天，杜远之唱完之后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掌声才响起来。

她当时站在后台的通道口，听到那道掌声从场馆的四面八方涌过来，她记得自己那时候在想一件事——这个人是她的队友。

现在她坐在这条走廊里，觉得那道掌声已经离她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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