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上限已经暴露了

有一个ID叫“music_lab_tokyo”的用户发了一条帖子，内容是关于第一轮目前所有选手得分的统计表，他在表格下面写了一段分析：

“目前排名前五的选手分别来自美国、英国、日本、韩国和华夏。华夏队有两个人进入前五，周赫仑和邓黎黎。

但他们的第三个人——陆晚亭——已经确定淘汰了。

他们的第四个人陈昊然也在淘汰线下面。纪若唯同样。

所以华夏队目前的实际晋级人数是两个人，孙一凡在边缘。”

那条帖子下面的回复中，有人写：“所以华夏队不是一支队伍，是两个选手加五个陪跑。”

另一个回复是：

“你们说对了。那个9.20和9.13只是两个人的表现，不是整支队伍的水平。一支队伍要看七个人的综合成绩。华夏队的综合成绩在十支队伍里大概排在第六到第七位。”

“那他们后面的比赛怎么打？第二轮是淘汰赛，晋级的四十个人里他们只有两到三个，其他人要被淘汰了。”

“所以他们走不远。周赫仑和邓黎黎可能能撑到后面几轮，但华夏队整体的成绩不会太好。”

那些分析帖和统计表在陆晚亭分数出来之后的半小时内持续出现在各个平台上，它们被反复转发、引用、讨论，形成了一道密集的覆盖层。

那道覆盖层中的每一个数据点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华夏队的上限已经暴露了。

而那道正在形成的覆盖层下面，那条被忽略的信息还在等待着它的时机——杜远之还没有唱。

当杜远之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当那个六十三岁的老人从选手席上站起来，当他的身影被那道舞台中央的灯光完整覆盖的时候，之前那些分析和嘲讽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重新调整着它们的方向。

一个ID叫“north_star_music”的用户发了一条新帖，内容很短：

“我之前为周赫仑说了话。现在我要为杜远之说一句——你们刚才讨论的那些关于‘华夏队上限’的分析，在他唱完第一句之后就会全部作废。”

那条帖子在当时被很多人嘲笑。

回复里有人说“你太乐观了”，有人说“一个六十三岁的老头能做什么”，有人说“他的嗓子早就过了巅峰期”。

那些回复的发布时间，大部分集中在杜远之开口之前。

杜远之的第一句唱出来的时候，“north_star_music”的那条帖子被重新翻了出来。

有人截了他发帖的时间和杜远之开始演唱的时间，放在一起，然后写了一句：

“他提前了整整十二秒。”

十二秒之后，整个平台的讨论走向开始变化了。

那些之前刷得很快的嘲讽帖和数据分析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新的帖子开始出现，那些标题的措辞和之前完全不同：

“杜远之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这真的是一个六十三岁的人能唱出来的吗？”、“我坐在电脑前面，他的手放在键盘上没有动”。

然后呼麦来了。

那道低音从杜远之的喉咙里被挤出来的时候，平台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那种沉默在数字世界里是很难出现的——每分钟数千条留言在流动的系统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流速下降。

那些正在打字的手停住了，那些正在刷新的页面停在了同一个帧上，那些正在讨论杜远之其他方面的人开始把注意力全部收拢到屏幕上。

一个ID叫“sound_wave_berlin”的用户在呼麦出来之后发了一条帖子，只有一句话：“刚才那个低音是什么？”

回复很快出现了：“是呼麦。蒙古的呼麦。”

“我知道是呼麦。我是说他怎么把它放在那首歌里的？他怎么做到的？那个衔接为什么听不到接缝？”

“我不知道。但他的嗓子刚才发出了两个声音。”

“两个声音？你是说他同时发出了两条旋律线？”

“对。一条极低，一条中高音。两条线同时存在，而且它们在不断地变化音程关系。”

“这不可能。”

“你听。”

那条对话被转发了很多次，每一次转发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不相信。

那些不相信的帖子下面，开始有人贴出杜远之在唱那段时候的音频截图——波形图上清晰地显示着两条独立的频率线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持续存在，它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变化，但每一条线都保持着自身的连续性。

“这是真的。”有人写道，“他一个人发出了两个声音。

而且他还在那两个声音上面叠加了第三层——正常的演唱旋律。”

“三层。”

“他唱的是中文，但我听懂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听懂了。”

国内网络上的气氛在呼麦出现的那一瞬间已经开始翻转了。

刘畅之前一直趴在床上刷评论，他看到那些国外网友嘲讽杜远之的帖子时，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几次。

他想反驳，但他自己也说不清杜远之到底能唱成什么样。

他只知道杜远之是老前辈，是国内民族声乐的顶级人物，但他没有听过杜远之在那种国际舞台上的表演。

他没有把握。

所以当呼麦从杜远之喉咙里出来的那一瞬间，刘畅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手机举在面前，两只手都在抖。他盯着屏幕上杜远之的脸，那张脸没有用力，没有表情，像是一道已经运行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按照它自己的节奏持续着。

但那道低音——那道低音在他耳膜上的重量，让他整个人的内部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室友杨波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你又干嘛？”

刘畅没理他。他盯着屏幕，嘴里念叨了一句：“他唱出来了。”

杨波问：“唱什么了？”

刘畅说：“所有东西。”

那四拍高音落下来的时候，刘畅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床沿上。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被他一把攥住。

他低下头，看到屏幕上那些弹幕正在以他从未见过的速度滚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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