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8.10是常态
沈君想起了他前世那些站在世界舞台顶端的歌手们。
他们中的很多人拥有惊人的嗓音条件，拥有精确的技术控制力，拥有在几万人面前掌控全场的舞台魅力。
但他很少看到有人把“技术”和“根源”融合到这种程度。杜远之不是在用技术去炫技，他是在用技术去打开一条通道。
那条通道的起点在他自己身上——他的语言、他的文化、他的呼吸方式——终点在那个舞台上的每一个听众身上。他
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中介，他直接用声音本身完成了从发送端到接收端的全部覆盖。
沈君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沈云卿。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还留在空气里。
他想了想，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他今天唱的东西，我在别的地方没有听到过。”
沈云卿看着他。
沈君说：
“我听过很多种声音，多到我有时候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惊讶了。但他今天做的事情，让我重新想了一遍——声音这个东西到底能走到哪里。”
沈云卿没有说话。
但她的目光在沈君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回头去，重新看向屏幕。
屏幕上杜远之正坐在他的位置上，那道9.58还亮在屏幕上。他的手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下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道刚刚完成了一次完整循环的通道。
国外社交平台上，陆晚亭的8.10分像是一针兴奋剂，扎进了那些在周赫仑9.20之后憋了整整半个小时的网友身体里。
一个ID叫“royal_ear”的用户——他之前的帖子被转发了上百次，内容是“周赫仑的9.20是评委给华夏市场的面子”——在陆晚亭分数出来之后立刻发了一条新帖。
那条帖子的标题是“我说什么来着”，正文只有一句话：
“9.20是例外，8.10是常态。华夏队的真实水平在八分线上徘徊。你们之前不信，现在信了吗？”
评论区在五分钟内涌入了上百条回复。
“我信了。那个9.20就是评委被中村秀一那套‘旋律可以独立行走’的分析带偏了。你们想想，中村秀一是日本人，他对亚洲选手有天然的好感。”
“不是好感的问题。周赫仑那首歌确实不错，但他的演唱水平配不上9.20。你们看陆晚亭，她的演唱水平其实不差，但她的创作分数被拉低了，最后只拿了8.10。”
“所以华夏队就是创作强的唱不好，唱得好的创作不行。他们七个人里，只有周赫仑和邓黎黎能勉强撑住。”
“勉强撑住这个词用得对。周赫仑9.20，邓黎黎9.13，这两个分数在他们国内算顶尖了，但放在国际舞台上，后面还有Mason Cole和Elena Vance等着。”
“华夏队最好的成绩就是两个人进下一轮。剩下的人都是陪跑。”
那条帖子的热度在陆晚亭8.10分出来之后的二十分钟里持续攀升，转发达到了三百多次，评论区的讨论也延伸到了不同的方向。
有人开始翻华夏队其他选手的履历，有人开始对比华夏队和其他队伍的整体数据，有人甚至在评论区里做起了表格，把华夏队七个人的得分和表现一一列出来，最后在表格末尾用一行加粗的字总结：
“华夏队七人：三个九分以上（周赫仑、邓黎黎、杜远之未唱），两个八分出头，一个八分以下。如果不算杜远之，他们的平均分在八点五左右。这个数据在六十进四十的比赛里排在中下游。”
那个表格被转发到了多个平台。有人在转发的时候加了一句话：
“这就是华夏音乐的真实水平。国内市场大不代表国际竞争力强。音乐审美是有文化壁垒的，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华夏国内的网友有一部分看到了那些帖子。
翻墙过去的人不算多，但有几个活跃的账号在评论区里试图反驳。
一个ID叫“beijing_sound”的用户在“royal_ear”的帖子下面回复：
“你们说华夏队只有两个人能打，那杜远之还没唱呢。你们急什么？”
那条回复被“royal_ear”直接引用并回复了：
“杜远之？那个六十三岁的老人？他刚才创作的时候看了四十分钟的墙。你们指望一个看了四十分钟墙的老人唱出高分？他在国内可能是老前辈，但在国际舞台上，他的年龄和风格都让他处于劣势。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beijing_sound”没有再回复。
那条对话被截图转发到了国内社交平台上，评论区里涌入了大量的愤怒留言。
“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杜老师？”
“杜老师年轻的时候在国际上唱过，他们不知道而已。”
“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他们连呼麦是什么都不知道。”
“让他们等着。杜老师唱完他们就知道了。”
但也有人在那条截图下面表达了担忧：
“说实话，杜老师六十三岁了，他的声音确实可能不如年轻时候。我有点怕他们说的是对的。”
那条评论下面跟了几条回复，有人说“别灭自己威风”，有人说“杜老师就算输了也是英雄”，有人说“你们别给他太大压力，他尽力就好”。
“尽力就好”四个字在那个时间节点上出现在国内社交媒体上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那种语气和几个小时前周赫仑上场时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周赫仑拿到9.20之后，华夏网友的期待值被拉高了，但陆晚亭的8.10又把它拉了回去。
那个下拉的幅度很大，大到“尽力就好”这种话开始重新出现在评论区里，像是一种提前准备好的缓冲垫，用来接住可能到来的又一次失望。
国外平台的另一边，那些一直在关注比赛的网友正在以不同的方式分配着他们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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