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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一人一枪


“停!前面好像是个小镇,有动静。”陆阳当即抬手示意四人停步,压低身形。

前方大约几百米外的距离,在月色和火光照映下,能够隐约可见一个小镇的轮廓。

还有传来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有男人的狂笑声,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些女人的惨叫声和哭泣声。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从前方顺着风飘过来,在死寂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有篝火,有鞑子的声音,还有百姓的哭声,绝对是后金兵!”

旁边的孙龙压低声音,嗓音紧绷发颤,满是警惕。

同时他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陆阳眉头一沉,低声对四人道:“你们先隐蔽好,我一个人悄悄摸过去,探清楚情况。”

孙龙四人点头,各自伏低身形,藏进路边的灌木丛里。

陆阳将长枪压低,猫着腰,借着夜色和树影的掩护,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越靠近镇子,空气中的血腥味、汗臭味和烟火味便愈发浓烈刺鼻,尤其是混杂着女子绝望的哭泣声。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比之前路过的小镇大些,有不少瓦砖楼房,还有两条交叉穿镇而过的石板路。

可此刻,这座镇子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只见镇口的牌坊上挂着十几具尸体,风一吹便晃晃悠悠地荡着,身上还穿着布甲,看得出来那是驻防小镇的十几个大明将士。

镇内的房屋大半被烧过,有的屋顶塌了,有的墙壁倒了,火光从几处残存的屋子里透出来,照亮了镇中央的空地。

空地上燃着一堆堆篝火,火苗蹿得老高,把四周照得通红。

只见篝火旁,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十具百姓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被砍掉了脑袋,有的被剖开了胸膛,有的被长矛钉在地上,场面十分惨状,鲜血早已把空地的泥土染成了暗红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那些百姓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着,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都翻了过来。

此刻篝火四周,有着足足百余名后金骑兵,肆意盘踞狂欢。

他们卸下部分甲胄,手持酒囊,狂饮狂笑,满脸凶悍淫邪,形同山野禽兽。

旁边镇子空旷的一侧,一百多个百姓被粗麻绳串成一串,捆在一起。他们蹲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子勒进肉里,手腕已经发紫发黑,都是一些青壮男人,个个面如死灰,嘴唇干裂,身上满是鞭痕和刀伤。

显然,后金骑兵要把这些青壮掳掠回去当奴隶,或者驱使这些青壮去当进攻炮灰。

有几个青壮男子已经倒在地上,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过去了,可绳子还把他们拴着,活着的人也不敢动。

旁边还有三十余名衣衫破碎,满身伤痕的年轻女子,长相都是很姣好的,可如今被硬生生扒去外衣,浑身狼狈不堪,在寒风和火光中瑟瑟战栗。

她们有的缩在地上,用胳膊挡住胸口;有的抱着旁边的人,把脸埋在对方肩上,不敢抬头;有的已经麻木了,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可最让人目眦欲裂的,是篝火另一边的景象。

还有十几个更为漂亮的年轻女人被直接扒光了全部衣服,赤身条条地围在篝火旁,她们有的双手捂在胸前,有的抱着旁边的人浑身发抖。

火光映着她们苍白的皮肤和满身的伤痕,很多是被鞭子抽的,青一块紫一块,触目惊心。

只见几十个后金骑兵围在四周,手里提着酒囊,喝得面红耳赤,肆意戏谑、污言秽语狂笑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他们用女真话和半生不熟的汉话混杂着叫骂。

他们手持弯刀,用鞭子抽打着那些女人,逼着她们绕着火堆跳舞助兴。

一个年轻女子不肯动,缩在地上抱着膝盖,一个后金骑兵走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拖起来,她拼命挣扎,哭喊着求饶。

那个后金骑兵嫌烦,拔出弯刀,一刀从她肩头劈到胸口,血喷了满地,滚烫的鲜血喷洒在篝火中,激起一阵滋滋白烟,尸身重重栽倒在火堆旁。

周围的后金骑兵见状哈哈大笑,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叫好,像是看了一场精彩的把戏。

剩余的女子目睹同伴惨死,吓得浑身瘫软,只能强忍着屈辱与恐惧,颤抖着身躯,在后金骑兵的狂笑戏谑中,被迫扭曲身姿,含泪起舞。

她们的脚踩在滚烫的灰烬上,烫得直跳,可不敢停。一个后金骑兵用鞭子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爆响,嘴里喊着:“跳!快跳!谁停就砍谁!”

还有女人被按在地上,正遭受后金骑兵侮辱,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地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可旁边的后金骑兵一脚踩住她的手腕,她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哭嚎,篝火的火光映着她扭曲的脸,泪水混着血水和泥土,糊了满脸。

空地四周的马桩上,拴着上百匹战马,马背上驮着抢来的粮食、布匹、鸡鸭和牲口。有些马鞍上还挂着带血的包裹,里面裹着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金银铜钱和首饰。

几个骑兵围坐在一堆抢来的财物旁,一边喝酒一边分赃。

陆阳趴在小镇外围的一堵矮墙后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陆阳的手指深深抠进了泥土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铁,灼热和怒火从胸腔里往上涌,堵在喉咙口,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见过恶人,也杀过恶人,可他没见过这样的恶。屠村灭户,还要把活人当牲口一样捆起来,把女人扒光了当玩物,把人命当草芥一样。

这群后金骑兵,简直就是畜生。不,畜生都不如。

饿狼捕猎只为果腹,吃饱了便不再杀。可这群后金骑兵烧杀抢掠、奸淫妇女、虐杀百姓,纯粹是为了取乐,可怜无数大明百姓惨遭杀戮,大好江山化为人间地狱。

陆阳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赤红了愤怒,把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收敛,收进骨头里,像一头即将扑食的猛虎在发动前最后的静默。

然后陆阳悄悄退回灌木丛,找到孙龙四人。

四个人趴在暗处,也看到了镇里的火光和那些隐约的哭喊声,个个攥紧了兵器,眼中喷火。

陆阳压低声音,压着愤怒说道:“镇里大概有一百来个后金骑兵,镇上百姓几乎都被杀光了,还有一百多个百姓被他们绑在一起,除外还有四五十几个年轻女人,被他们……戏弄糟蹋。你们四个听着,我先去吸引他们的注意,把后金骑兵引出来。然后你们趁乱摸进镇子,去把那些百姓救出来,往西边的林子里带。能救多少救多少。”

孙龙急了,一把拉住陆阳的胳膊:“将军!一百来个骑兵!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

陆阳拨开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我不是去跟他们硬拼,我是去杀他们。你们别废话,按我说的做。等我冲出去之后,你们看准时机再动。记住,救人是第一位的,别恋战。”

说完,陆阳不等四人再开口,转身猫着腰摸回矮墙后面。

然后深吸一口气,陆阳握紧手中长枪,脚下一蹬,龙行步全力催动,身形如电似雷,骤然朝着镇口站岗的几名后金哨兵冲了过去。

镇口牌坊下,三个手持长刀、负责警戒放哨的后金骑兵,尚且倚着土墙说笑饮酒,毫无防备。

他们身上的铁甲映着镇子里透出来的火光,脸上还挂着酒醉的红晕。

陆阳从黑暗中冲出的刹那间,最外围那个抱着长矛的后金哨兵正巧扭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瞳孔里只来得及映出一道残影。

下一刻,陆阳的长枪已经贯穿了这个后金骑兵的喉咙。

噗嗤——

枪尖从后颈透出,血花飞溅,后金哨兵连声音都没发出便软了下去,长矛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旁边两个喝酒的后金哨兵被血溅了一脸,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一个伸手去拔腰间的刀,一个张嘴要喊。

可陆阳的枪比他们快得多。

手腕一抖,长枪从尸体上拔出,横扫而出,枪杆带着罡气扫过第二个哨兵的脖子,咔嚓一声脆响,颈骨断裂,脑袋歪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有敌袭……有……”

第三个后金哨兵终于喊出了声,可声音刚出喉咙,陆阳已经欺身近前,一枪从他口中刺入,从后脑穿出。

噗——

枪尖带着血和脑浆拔出来时,那哨兵的眼睛还瞪得圆圆的,身体却已经软了下去。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血从他们身下蔓延开来,在石板路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陆阳拔出长枪,脚下不停,朝着镇中央的篝火方向冲去。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踏出急促的节奏,枪尖上的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线,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镇子里的后金骑兵听到了动静,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靠外围的几个骑兵。

他们从地上抓起弯刀,翻身上马,吆喝着朝镇口冲来。

紧接着,更多的骑兵被惊动,纷纷提刀上马,从篝火旁、从屋子里涌出来,黑压压一片,足有十几骑,朝着陆阳围拢过来。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尘土和火星被马蹄卷起,弥漫在夜色中。

“放马过来!”

一声冷喝,震彻四野!

陆阳站在镇中央的石板路上,长枪横在身前,周身罡气鼓荡,金色微光在暗夜中若隐若现。

火光映着陆阳的脸,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像冰层下面滚烫的岩浆。

陆阳的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枪尖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陆阳不待敌军合围成型,主动踏步冲杀。

长枪如龙,裹挟满腔怒火,悍然迎上!

第一骑冲到陆阳面前,马背上的后金骑兵高举弯刀,借着马势狠狠劈下。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

陆阳侧身让过刀锋,枪尖从下往上一挑,精准地刺入后金骑兵的腹部。

“唏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前腿跪地,马背上的后金骑兵被甩飞出去,还没落地,陆阳的枪尖已经贯穿他的腹部,将他钉在地上。

第二骑和第三骑从左右同时冲来,双刀齐出。

陆阳不退反进,长枪横挡,硬接两记重刀,火星四溅,借着枪杆上传来的力道侧身一转,枪尾扫中左边骑兵的马腿。

嘭!

巨响轰鸣,那马腿骨碎裂,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后金骑兵被甩进路边的火堆里,烧得惨叫连天,在地上打滚,可火苗沾了油,怎么都滚不灭,最后蜷成一团焦黑的尸体,不再动了。

右边后金骑兵收刀不及,陆阳已经贴身近前,一肘砸在他面门上,鼻梁塌陷,血溅当场,紧接着一枪穿喉。

噗嗤——

那个后金骑兵捂着喉咙从马上栽下来,手指缝里咕嘟咕嘟冒着血泡,蹬了两下腿,便不动了。

第四骑、第五骑、第六骑接踵而至。

陆阳在乱马之间穿梭腾挪,身形快如鬼魅,长枪如龙,每一枪都刺向咽喉、胸膛、腹部这些最脆弱的部位。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入肉声,刺耳响起!

陆阳的枪法刚猛凌厉,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是杀招。

一个后金骑兵被陆阳挑飞,撞翻了后面的同伴;一个后悔骑兵被陆阳扫断腰部,摔下来后被一枪钉在地上;一个后金骑兵被刺中眼睛,甩进火堆里,烧得惨叫连天。

短短不到两分钟,最先冲出来的十几个后金骑兵,尽数倒在了血泊中。

有的被一枪穿喉,有的被挑断颈骨,有的连人带马倒在石板路上。

陆阳站在尸堆中央,长枪上串着一个人的尸体还没甩掉。

随着手腕一抖将尸体甩开,枪尖在火光中泛着森寒的血光。

陆阳的胸口起伏着,声音带着无尽的愤怒杀伐,望着从小镇里继续冲过来的后金骑兵:“尔等建奴,残暴成性,祸乱辽东,屠戮苍生!”

“今日,尽数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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