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7章 照单全收？
他沉吟两秒，开口道：“林老板，不是我不帮你，实际情况摆在这里，你也清楚——现在琉璃镇的农民家家户户都把化肥拉回了院，整好了地备好了种，现在根本就不缺化肥。”
“你就算打八五折，也没人会再买，这不现实。”
这话像一盆凉水浇下来，林瑞富的脸瞬间垮了，脚都软了半分：“江书记，那您就眼睁睁看着我破产啊……我真知道错了……”
“我也没说不管你。”
江昭阳打断他的话，语气平稳，“你资金周转困难，我们镇里也能理解。”
“今年镇里新开了一百二十亩集体荒地，后续改田还要补一批化肥，凑一凑，消化个上十万吨还是没问题的。”
林瑞富的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开口道谢，就听江昭阳接着说：“但是具体收多少、什么价格、多少折扣合适，这是公事，不是我大年初一一句话就能定的。”
“得等年后上班，镇农业办清点完实际需求，再核对你的库存批号、质检报告，走正规的公对公程序，一切按规矩来，肯定不会让你太吃亏。”
他抬腕看了眼表，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今天是大年初一，就不说这些公事了，具体的你等初七上班，直接去镇政府找农办对接就行。”
“你也赶紧回去陪家人过年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瑞富知道这已经是江昭阳能给的最大余地，再纠缠就是不懂事了，他连忙连连点头哈腰，提着那两个没送出去的礼盒，一个劲道谢：“哎哎好！谢谢江书记！谢谢江书记！”
“我年后一准准时过去，以后我绝对规规矩矩做生意，再也不敢犯浑了！”
说完连着鞠了两个躬，快步转身下了楼。
江昭阳关上门，掸了掸袖子上的风尘，转回身就看见江景彰站在客厅门口，对着他缓缓点了点头：“这么处理对。”
“既不跟他讲情面坏了规矩，也不把人往绝路上逼，真把他逼垮了，往后琉璃镇的农资供应少了这么大一个经销商，到头来受影响的还是老百姓。”
“你这步，走得稳。”
江昭阳笑了笑，阳光从阳台斜过来落满他一身，暖得踏实：“您教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得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头里，守好规矩，也留有余地。”
林瑞富的脚步声顺着楼梯消下去之后，玄关的感应灯慢慢暗了下来，屋子里那点裹挟着应酬味的尴尬也散了个干净。
江昭阳靠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框，刚才林瑞富那一档子事，看似说完了，可后续的安排得提前落到位，免得初七上班之后乱了手脚。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镇农业农村办公室主任孙卫东的号码，指尖顿了顿就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一头背景乱糟糟的，满是酒杯碰撞和大人说笑的声音。
孙卫东的嗓门压得低低的，却透着十足的热情：“喂？江书记！是我孙卫东！给您拜年了啊！”
“祝您新年步步高，万事顺意！”
江昭阳忍不住笑了，语气轻松：“你不是发过信息拜过年了？怎么还专门补一个？”
“那不一样啊信息！”孙卫东在那边笑呵呵的，背景里有人喊他喝酒，他应了一声又往阳台躲了躲，声音更清楚了，“那是走礼节，口头拜年是心意。”
“大过年的，给我家书记拜个年不是应该的嘛！”
江昭阳笑着摇了摇头：“行，你讲究，我也给你拜个年，祝你跟家里老人孩子都平平安安，新年顺风顺水。”
孙卫东在那边连说谢谢，紧接着就入了正题：“书记您大年初一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有正事，您说，我听着呢。”
江昭阳收起笑，语气沉稳下来：“确实有件事提前跟你通个气，省得年后上班手忙脚乱。”
“刚才林瑞富找到我家里来了，就是德胜农化那个林瑞富，你应该很清楚的吧？”
“我清楚！怎么能不清楚！”一提这个名字，孙卫东那边的笑意瞬间没了，语气一下子变得义愤填膺，音量都忍不住提高了几分，要不是捂着话筒，估计那边一桌子亲戚都能听见，“这家伙心黑得流脓！”
“当初害我们害得还不够苦？”
“咱们镇货源都攥在他手里，硬卡着脖子不发货！”
“害得我们去沿海拉那批罚没化肥。”
孙卫东越说越气，肚子里攒的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好不容易把化肥快拉回来了，结果农业局下来查，差点把化肥扣了。”
“这家伙迟早会有报应的。”
江昭阳等他发泄完，才缓缓开口接话：“确实报应来了。”
“他现在十万吨化肥全囤在仓库，错过了备耕的黄金销售期，一粒都没卖出去，银行季度贷还有半个月就到期，全套牢了资金，彻底走投无路了。”
“刚才跟我说，想打八五折卖给我们琉璃镇。”
“什么？八五折卖给我们？他还好意思说！”孙卫东在那边气得笑了，“当初不肯给，现在求着我们买他的，真是脸比城墙厚！”
“我当然没答应他八五折。”江昭阳语气平静，抛出了自己的决定，“我跟他说年后再说，现在提前跟你交底——对于他这批积压的十万吨化肥，我们镇里统筹，照单全收。”
“啊？照单全收？”
孙卫东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江书记，我们今年的化肥需求早就满了，化肥早分到户了，收这么多干嘛？”
“而且他坑过我们，我们还帮他接盘擦屁股？”
“没错，就是照单全收。”江昭阳肯定道，“只不过，八五折肯定不行，他想让我们接盘，就得付出足够的代价，我们按五折收，全部包圆。”
“五折？江书记，这……他肯五折卖？”
“十万吨按出厂价算，五折差不多要亏一半进去，他疯了才会同意啊！”孙卫东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一定会同意。”江昭阳靠在沙发背上，望着窗外暖融融的太阳，逻辑清晰得像梳过一样，“你帮他算算账就明白了：他这批货囤了两个多月，银行贷款利息每天都在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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