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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5章 制造塌方


少年的身体软绵绵地垂落下来,脑袋耷拉着,随着刘大疤迈开的步伐,无力地晃动着,像一具被随意处置的破布娃娃。

冰冷的泥水顺着阿木破烂的裤管滴落,在刘大疤身后留下断断续续的、深色的印记。

耗子紧随其后,他的矿灯光束在刘大疤扛着阿木的背影上晃动,又紧张地扫视着坑道深处和来路。

他的呼吸依旧急促,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未褪尽的恐惧和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不敢去看阿木垂下的脸,那苍白的面容在矿灯下如同鬼魅。

坑道深处,黑暗更加浓稠。

只有两盏矿灯的光束,在湿滑的煤壁和腐朽的木架上跳跃,如同两只在黑暗中摸索的、不怀好意的眼睛。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单调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亡的门槛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煤尘味、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恐惧与阴谋的冰冷气息。

他们回到了阿木之前“工作”的地方。

那面被少年用铁镐反复凿击的煤壁,此刻像一个沉默的、巨大的伤口,裸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地面上散落着煤块和煤屑,还有那把被阿木绝望丢弃的铁镐,静静地躺在泥水里,镐尖反射着冰冷的光。

刘大疤停下脚步,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他肩膀一耸,像卸下一袋无用的垃圾,将阿木的身体朝着那面煤壁下方、那片相对松软、堆积着碎煤的洼地,狠狠地抛了下去!

“噗通!”

阿木的身体砸在煤块和泥水混合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蜷缩着,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侧卧着,脸依旧埋在黑暗里。

只有一只沾满泥浆和煤灰的手,无力地摊开在冰冷的煤块上,手指微微蜷曲,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仍想抓住些什么虚无的希望。

耗子看着那具蜷缩在黑暗角落里的身体,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刘大疤。

“快点。”刘大疤的声音低沉而短促,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他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矿灯光束聚焦在坑道顶部一块区域,那里有几根腐朽的坑木支架歪斜着,几块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煤块虚悬着,摇摇欲坠。

那是他早就观察好的“薄弱点”。

他指着那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精准而冷酷。

耗子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弥漫在空气里的死亡气息都吸入肺里,给自己壮胆。

他那张枯槁的脸上,肌肉紧绷,眼神里仅存的一点犹豫在刘大疤的注视下瞬间粉碎。

他不再看阿木,仿佛那只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障碍物。

他伸出那只枯瘦但青筋暴起的手,猛地从自己脏污的矿工服腰间,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撬棍!

铁质的,比成年男人的手臂略短,但更粗壮沉重。

一端是扁平的楔形,另一端是尖锐的锥形。

棍身沾满了黑乎乎的油污和煤灰,但那些未曾被污染的地方,在矿灯光束的直射下,依旧反射出森冷、刺目的寒光!

那寒光,像毒蛇的獠牙,带着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毁灭气息。

“嗯。”耗子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音节,算是回应。

他双手紧握住撬棍冰凉的铁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走到刘大疤指示的位置下方,仰起头,矿灯光束向上打在那片松动的顶板区域。

巨大的煤块如同狰狞的怪兽头颅,在光影中投下令人心悸的阴影。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然后,他猛地踮起脚尖,将撬棍那尖锐的锥形一端,狠狠地、精准地插进了两块巨大煤块之间,那根早已腐朽不堪、几乎断裂的坑木缝隙里!

“嘎吱——!”

撬棍插入腐朽木头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耗子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他低吼一声,那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狠狠地向下、向外撬动!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骨骼断裂般的巨响,骤然撕裂了坑道里压抑的寂静!

那根早已不堪重负的坑木,在撬棍巨大的力量下,如同朽烂的枯枝,应声彻底断裂!

紧接着,是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轰隆隆——!!!”

顶板那块被撬动的区域,如同被抽掉了最后支撑的堤坝,瞬间崩塌!

巨大的、沉重的煤块,如同黑色的瀑布,又像是地狱之门洞开后倾泻而出的死亡洪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裹挟着漫天的、浓密的、呛人的煤尘,轰然倾泻而下!

那声音震耳欲聋,整个坑道都在剧烈地颤抖、呻吟!

煤块砸落在地面、砸在腐朽的支架上,发出密集如雨点般的、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

煤尘如同浓雾般瞬间弥漫开来,疯狂地吞噬着矿灯的光束,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呛人的黑暗之中!

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带着岩石粉碎的冰冷和毁灭的重量,铺天盖地!

耗子早在撬动成功的瞬间就猛地向后跳开,但依旧被飞溅的煤块砸中了小腿,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顾不得疼痛,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用手臂徒劳地挥舞着,试图驱散眼前浓密的煤尘。

刘大疤也退后了几步,矿灯光束在煤尘中艰难地穿透,形成一道模糊的光柱。

倾泻持续了十几秒,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块碎石滚落,那震耳欲聋的轰鸣终于停歇,只剩下煤尘弥漫的沙沙声和耗子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刘大疤举着矿灯,光束如同利剑,艰难地刺破浓密的煤尘,照向阿木刚才倒卧的地方。

那里,已经被一座新隆起的、散发着新鲜煤腥味的黑色小山彻底覆盖。

大大小小的煤块、碎石、断裂的坑木碎片,杂乱无章地堆积着,形成了一片狼藉的坟冢。

没有一丝缝隙,看不到任何衣物或肢体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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