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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青色符印!


青色符印亮起的刹那,整条国运古道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

那只闭着的眼睛,纹路古老得像是从天地初开时便烙在虚空里。

它没有睁开,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瞬,纪逍遥体内的帝玺便猛地一沉。

轰!

金色龙气从他体内冲出,化作一条咆哮金龙盘旋而上,却在接近那枚符印时被一层无形壁障硬生生压住,龙鳞寸寸炸裂。

姜扶摇的声音在他神魂中骤然响起。

“别让它完全睁开。”

“这不是普通封禁,是‘天目锁魂印’。”

“它在找你体内帝玺的源印,一旦对上,你的气机会被直接刻死在天道殿的因果册上。”

纪逍遥眼神微冷。

“也就是说,他们想隔着百万里,直接把我钉死。”

“对。”

姜扶摇语气少见地凝重。

“而且不是一人出手。施印的人,至少也是天道殿内殿长老一级的存在。”

铜面使站在锁天链尽头,独臂按着青色符印,身体已经开始颤抖。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裂开几道细纹,裂缝中透出刺目的血光。

“纪逍遥……”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你该庆幸。”

“这不是给你准备的杀招。”

“这是给你留的路标。”

话音落下,那只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线。

一缕灰白色的光,从眼缝中照了出来。

没有温度,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看见”。

被那道光扫中的一瞬,纪逍遥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所有气机都被剖开,连体内血液流动的轨迹都被强行摊在了虚空之中。

他甚至看见了自己识海最深处,那片灰色海洋上方,有一道模糊的天穹轮廓正缓缓降临。

像一只真正的眼睛,要从天外落下来。

“果然是冲帝玺来的。”

纪逍遥抬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之中,一枚古朴帝玺浮现。

帝玺不过拳头大小,通体金黄,边角有缺,表面却缠绕着一层极淡的灰纹。

灰纹与那只天目遥遥相对。

一瞬间,整条古道都安静了。

金色洪流不再奔涌。

锁天链不再震颤。

就连虚空裂缝里肆虐的风暴,都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意志强行按住,无法再往前半寸。

铜面使瞳孔猛缩。

“你竟然能直接唤出帝玺本体?”

纪逍遥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只眼睛,忽然道:“你们看见的,不止是帝玺吧。”

“你们还想看我身上的另一样东西。”

铜面使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道:“你的命,值这个价。”

“但帝玺,才是这场血令真正要找的东西。”

纪逍遥听完,笑了。

“原来如此。”

“血级追杀令,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逼我现出帝玺的完整气息。”

“然后顺着气息,找到大虞祖脉真正的源头。”

铜面使没有否认。

纪逍遥目光一点点冷下去。

“那你们就不该让这只眼睛睁开。”

“因为一旦睁开,就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帝玺猛然一震。

嗡——

一声低沉的龙吟,自帝玺深处炸开。

下一刻,金色帝光化作九道锁链倒卷而上,竟直接缠住了那只青色符印的边缘。

铜面使脸色骤变。

“什么?!”

“帝玺怎么会主动反噬天目锁魂印!”

姜扶摇的声音里也透出几分讶异。

“不是反噬。”

“是帝玺本身,正在被那枚天目锁魂印激怒。”

“这枚帝玺……恐怕不止是大虞皇朝的镇国之物。”

“它和天道殿之间,原本就有旧账。”

纪逍遥眸光微动。

旧账。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他心头却没有丝毫意外。

从他拿到帝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东西不可能只是皇朝传承那么简单。

若只是镇国之器,根本承受不住那些从国运深处复苏的古老意志。

更不可能让天道殿如此兴师动众。

“既然有旧账。”

纪逍遥抬起手,轻轻按在帝玺之上。

“那今日,就先讨一点利息。”

轰!

帝玺骤然爆发出耀眼金光。

一道真龙虚影从帝玺内部冲天而起,龙首高昂,龙眸怒睁,仿佛自大虞开国那一日便沉睡至今。

龙影出现的瞬间,整条国运古道都像活了过来。

金色洪流翻卷,数千年来沉积在其中的王朝气运、祭祀香火、封疆战意、万民愿力,统统向着纪逍遥身侧汇聚。

而那只天目,则第一次露出明显的迟滞。

它似乎没有料到,帝玺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在主动借调国运之力。

铜面使嘶声道:“不可能!你一个外姓之人,凭什么能调动大虞国运!”

纪逍遥抬眸看他。

“外姓?”

“你们天道殿的人,果然只会看表面。”

“国运认的,从来不是姓氏。”

“认的是活人,还是国。”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纪逍遥一步踏出。

脚下的金色洪流忽然化作无数细密龙纹,托着他整个人逆流而上。

他竟直接迎着那枚天目符印走了过去。

铜面使脸色剧变,双手猛然结印,剩余的锁天链齐齐炸响,像一条条漆黑巨蟒横扫而来。

“禁!”

一字出,千链齐落。

纪逍遥抬手一挥。

灰色涟漪自他身侧扩散。

归墟之意再现。

所有撞来的锁链,在触及灰色涟漪的瞬间便像掉进了看不见底的深渊,链身符文迅速暗淡,继而寸寸崩裂。

铜面使瞳孔收缩到极致。

“归墟……你连这种东西都能掌控?”

纪逍遥没有理会,身影已经出现在天目符印之前。

他与那只眼睛相距不过三尺。

眼睛中的灰白光芒落在他眉心,像要把他魂魄一寸寸剥开。

纪逍遥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它。

“你在找我体内的帝玺源印。”

“那我也看看,你背后是谁。”

他抬起右手,两指并拢,指尖凝出一点灰金交织的光。

随后,轻轻点向那枚天目。

嗡!

指尖与天目的接触没有爆开惊雷。

反而像两股极端相反的规则,在刹那间陷入静止。

接着,一道裂纹从天目的瞳孔中央缓缓绽开。

铜面使终于变了脸色。

“不——”

“住手!”

可已经晚了。

纪逍遥指尖再度发力。

咔嚓!

青色符印上裂纹飞速扩散,那只半睁开的眼睛里先是流出一缕黑血,随后整枚符印开始剧烈颤抖。

虚空深处,像是有一声遥远而愤怒的低喝穿透无尽空间,顺着符印轰然压下。

“大胆!”

那声音苍老,冷漠,高高在上。

只是听见的一瞬,铜面使便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跪倒在锁天链上。

他惊骇欲绝地抬头,脸上只剩下不敢置信。

“这……这是殿中长老的意志降临了!”

纪逍遥眼神没有半点变化。

“来得正好。”

他掌心帝玺陡然升起,狠狠按在那枚天目之上。

轰隆!

金光与灰光在古道中央爆开。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八方,剩余的锁天链一根根炸断,黑莲道台彻底崩塌,连同无尘道人遗留的尸骸碎片一起,被震成齑粉。

那只天目终于彻底碎裂。

碎裂的瞬间,一道灰黑色的细线从其中猛地窜出,试图遁入虚空逃走。

纪逍遥早有准备。

他并指一划,归墟之意化作一张无形大网,将那道细线直接兜住。

“还想走?”

灰黑细线疯狂扭动,竟在半空凝成了一枚极小的眼珠虚影。

眼珠虚影内,浮现出一座极高的石殿轮廓,殿门上悬着三个模糊古字。

天道殿。

紧接着,第二重景象一闪而逝。

那是一个背对众生的模糊人影,身披黑白相间的法袍,手里握着一卷卷宗,正低头写着什么。

纪逍遥心头微动。

那人影虽模糊,可他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危险的熟悉感。

像是曾在某个地方见过。

“规矩司主座?”

姜扶摇声音骤然一沉。

“果然不是普通长老。”

“这是天道殿内真正掌刑罚、定生死的那一系。”

“他们把这只眼睛留在这里,不只是为了看你。”

“更是为了记录你。”

“只要符印成功锁魂,天道殿就能直接在因果层面给你定下‘必死名册’。”

纪逍遥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逐渐被归墟吞没的灰黑细线,忽然伸手一抓。

那细线被他生生拽了回来。

然后在铜面使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直接按进了对方眉心。

“啊——!”

铜面使发出凄厉惨叫。

天目符印破碎后的反噬、归墟之意的侵蚀、帝玺龙气的压迫,同时顺着那道细线倒灌进他体内。

他的肉身像被无数无形刀刃从内部切开,青铜面具彻底炸碎,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脸。

那张脸上,已经没有先前半点从容。

只有恐惧。

“你不能杀我!”

“我是规矩司铜面使!”

“杀了我,天道殿会立刻知道你的位置!”

纪逍遥望着他,淡淡道:“你以为我现在还怕他们不知道?”

铜面使怔住。

纪逍遥道:“你们既然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那我便让你们看清楚。”

“看清楚,谁才是猎物。”

说完,他五指一收。

轰!

铜面使整个人猛然僵住。

下一刻,血肉、骨骼、神魂、道基,尽数在他体内爆开,化作一团漆黑血雾。

血雾尚未散开,便被纪逍遥掌心帝玺镇压,最终凝成一枚暗红色骨牌,落入他手中。

骨牌上,刻着一个极小的“禁”字。

字后还有一行更浅的编号。

七。

纪逍遥低头看了片刻,将骨牌收起。

姜扶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这是天道殿规矩司第七席的身份牌。”

“看来要杀你的人,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纪逍遥道:“能把规矩司的人都派出来,说明血令不是临时起意。”

“是早就布好的局。”

“从大虞祖脉,到帝玺,再到我本身。”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我死。”

“他们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他说到这里,目光掠过已经彻底崩塌的古道。

国运洪流被斩断一截,四周开始出现大片虚空裂缝,崩灭的碎光在其中翻涌不休。

可就在这一片破碎之中,纪逍遥却忽然抬起头,望向古道尽头。

那里原本是死路。

此刻却在帝玺的照映下,浮现出一条极细的金线。

像一条被刻意藏起来的路。

姜扶摇也看见了。

“这是……国运古道真正的后门?”

“有人故意留的?”

纪逍遥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眯眼,感受着那道金线传来的气息,片刻后才道:“不是别人留的。”

“是老皇主留的。”

姜扶摇一怔。

纪逍遥缓缓道:“他早就知道,真正的国运古道不止九条明路。”

“九条是给外人看的。”

“这一条,才是祖脉真正通往的地方。”

“他把它藏起来,就是为了防止今天这种局面。”

姜扶摇语气微变。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

纪逍遥道:“因为他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活到今天。”

“现在看来,他赌对了。”

说话间,那条金线越来越亮。

与此同时,遥远的皇都方向,一道极淡的国运波纹跨越万里,骤然落入纪逍遥眉心。

秦子期的声音,竟通过国运传讯传了过来,冷而稳。

“北玄门已封。”

“镇北侯是假,礼部侍郎裴玄真是真。”

“太庙里那条虫,已经被孤剖出来了。”

纪逍遥眼神一动。

秦子期继续道:“他供出了一个名字。”

“天枢司。”

“他们在皇都里埋了三年。”

“今夜只是第一刀。”

纪逍遥听完,沉默一瞬,随即道:“你那边如何?”

秦子期淡淡道:“皇都还没烧完。”

“不过快了。”

“你安心走你的路。”

“孤会替你守住大虞的门。”

话音落下,传讯断绝。

纪逍遥抬起头,看向前方那条被帝玺显化出的金线。

古道尽头,风暴正在平息。

而更远处,一座埋在混沌雾气中的古老石门,正缓缓浮现出轮廓。

石门之上,没有任何字。

只有一枚深深刻进去的帝印凹痕。

纪逍遥望着那道凹痕,眼底终于浮出一抹冷意。

“原来路在这里。”

姜扶摇轻声道:“门后面,恐怕就是他们真正想藏的东西。”

“也许是帝玺缺失的一部分。”

“也许是你父皇当年没来得及带走的真相。”

纪逍遥抬步,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身后崩塌的国运古道便向两侧退开一分。

他身上的白衣早已被血与尘染透,可背影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稳。

“那就进去看看。”

“我倒要知道,天道殿千里万里追着我杀,到底是在怕我。”

“还是在怕我身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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