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9章 葬帝再见!
吓不吓得不知道。反正他们现在,已经开始躲了。”
九长老嘴角一咧。
“那就行。省得我白跑一趟。”
前方,纪逍遥掌中的混沌玉简微微一震。
半空之中,星图投影缓缓铺开,最边缘那颗被黑雾笼罩的星辰,像一只闭着的眼,沉沉压在视野尽头。
夜无痕目光一闪。
“你已经看见了?”
纪逍遥“嗯”了一声。
“葬帝。”
九长老脸色一黑。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好地方。”
纪逍遥淡淡道:“好不好,去了才知道。”
夜无痕没有追问玉简里的更多内容,只是把刚收到的消息按顺序落下,像把散开的线一根根重新拢住。
“还有最后一件。秦子期的密报里提到,照骨司总部虽然空了,可里面的痕迹很乱,像是临走前急着抹掉什么。现在皇都各方都在盯着,迟一点,最后的痕迹就会被人抹平。”
九长老听到这儿,神色终于彻底正经起来。
“那就别废话了,走。”
纪逍遥没有回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混沌气从那里缓缓散开,又缓缓合拢,像一场还没真正爆开的风暴,安静,却压得人不敢小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遗迹外的风,落向更远的皇都方向,声音不高,却很稳。
“秦子期的密报最后一行写着……‘照骨司总部空了。但元始的椅子还在。椅背上刻了四个字:葬帝再见。’”
宗人府地下暗殿的大门虚掩着,真不是忘了关,是懒得关。照骨司几千年的基业,说搬就搬,干脆利落。
纪逍遥站在门前,抬手一推。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像谁在暗处咬了下牙。
九长老刚要跟进,脚步却顿了一下,先往里扫了一眼,又回头看纪逍遥,压低声音道:“这地方……真空了?”
“空了。”纪逍遥道。
夜无痕站在侧后方,没急着进去,只淡淡补了一句。
“不是撤,是走得太快。”
九长老眉头一挑:“你这话说得挺瘆人。”
纪逍遥没接,直接迈了进去。
暗殿第一层很大。
大到像是把整座宗人府的阴影都掏空了,堆在这里。
墙上原本该有的名册、卷宗、阵图,全没了。架子倒得歪七扭八,地面却没留下多少拖拽痕迹,像是有人提前把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索性一把抹干净。
九长老走了两步,低声骂了一句。
“照骨司这帮狗东西,撤得倒是利索。”
夜无痕目光扫过四周,语气不重。
“利索,说明心虚。”
纪逍遥没有看别人,破阵之眼已经开到极致。
他眼底深处,两道重瞳纹路微微一缩。
地砖缝里,墙角边,断裂的铜钉下,一缕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白残息被他逐一捉住。那不是完整痕迹,是被硬生生碾碎以后留下的尾巴,薄得像纸灰,偏偏还没散尽。
九长老看不出门道,只见纪逍遥停在一块斜翻的石案前,伸手一按。
“有东西?”他问。
“有。”纪逍遥道,“别碰。”
九长老立刻收手,退了半步,嘴里还嘀咕了一句:“我这手也没那么贱。”
夜无痕视线一沉。
“残片?”
纪逍遥点头,指尖在石案边缘轻轻一抹。
一小片几乎看不清的晶灰,被他从裂缝里挑了出来。
那东西像是书页烧剩下的边角,又像是玉简碎成粉后强行粘住的一点骨头。若不是破阵之眼,别说找,踩过去都未必能察觉。
九长老倒吸一口气。
“这都能扒出来?”
“有人销毁得急。”夜无痕道,“越急,越会留尾巴。”
纪逍遥没说话,重瞳光芒一闪。
那片残灰在他眼中瞬间被拉开,无数极细的裂纹被一层层拆解,原本混乱的痕迹像被硬生生拧成一条线。
下一瞬,他抬起眼。
“元始去过这里。”
九长老脸色一变:“你确定?”
“确定。”
纪逍遥手掌一收,残片在他指间碎成更细的粉末。
“他不是临时离开,是提前转移。这里的资料,不只是卷宗,是他要带走的东西。”
夜无痕没问是什么,只看着他。
“你能读出来?”
“能。”
纪逍遥抬手,帝落重瞳彻底压下去。
那一瞬,残片里残存的信息像被剥开壳的种子,猛地炸开。
先浮上来的是两个字。
葬帝。
九长老原本还想插嘴,看到纪逍遥眼神变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段字影跟着浮起,四个字,笔势断断续续,却像刀一样扎眼。
混沌帝陵。
九长老喉头一动,声音都压低了些。
“这名儿,听着就不是善地。”
“它本来就不是善地。”纪逍遥道。
再往下,是第三层残字,细得几乎要断掉。
五把钥匙。
夜无痕目光微动,问得很直接。
“怎么开?”
纪逍遥指腹在残灰上轻轻一搓,像是在把最后一点脏东西捻开。
“凑齐五把,才开得动。”
九长老听得眼皮直跳:“这玩意儿谁设计的,心也太黑了。”
“不是心黑,是怕死。”纪逍遥道,“远古遗迹,越是要封,越要把门槛抬得高。”
夜无痕没有顺着感慨,只盯着他脸上那点细微变化。
“元始已经拿到几把?”
“三把。”
纪逍遥说得很平,却没有半点含糊。
九长老下意识往前一步:“哪三把?”
纪逍遥没有卖关子,抬指点了点那堆碎灰。
“照骨司传承。”
“万魂殿供奉。”
“大虞仙朝太庙天帝法相。”
九长老听完,半晌没吭声,最后只憋出一句:“他这是把能下手的地方,全摸了一遍啊。”
夜无痕的眉峰轻轻压了一下。
“剩下两把呢?”
纪逍遥抬眼,眸底那层冷光收束成一线。
“在天命主角身上找。”
九长老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纪逍遥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顺手的事,“元始召天命主角来皇都,不只是为了对付我。”
夜无痕接得很快。
“也是为了收最后两把钥匙的线索。”
九长老先是皱眉,随后又迅速反应过来,脸上那点吊儿郎当散了个干净。
“好家伙,这人算盘打得真响。主角都拿来当钥匙找。”
纪逍遥看他一眼,没笑。
“他和我,目标撞了。”
这句话落下,殿内的气息一下沉了。
九长老先是皱眉,随后又迅速反应过来,脸上那点吊儿郎当散了个干净。
“你是说,你也要去葬帝星?”
“对。”纪逍遥道。
夜无痕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那就难怪了。”
九长老一愣:“难怪什么?”
“难怪他要留‘葬帝再见’。”
夜无痕抬眼,看向殿最深处。
那里本该有一张椅子。
如今椅子还在。
只是椅背上那四个字,像刀刻进骨头里,隔着老远都透着一股冷意。
葬帝再见。
九长老盯着那四个字,啧了一声。
“这是挑衅吧?”
“也是事实。”纪逍遥道。
夜无痕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早就猜到会往那边走?”
“我只知道他不会白留字。”纪逍遥道。
九长老哼笑一声:“行,这叫有底气。”
他说完又往前走了几步,仔细去看那张椅子,结果越看脸色越怪。
椅背上除了那四个字,旁边还有几道很浅的划痕,像是有人离开前,手指停顿过很久,最后才落下去。
纪逍遥的视线落在上面,没有说话。
夜无痕却先一步开口。
“他走得并不从容。”
九长老眉心一皱:“元始那种人,也会慌?”
“会。”夜无痕道,“只要他必须走。”
纪逍遥伸手,从椅侧摸下一截极细的金屑。
那金屑里同样残着被抹掉的信息,少得可怜,偏偏足够让重瞳再读一遍。
九长老盯着那点金芒,忍不住问:“还有?”
“还有一点。”纪逍遥道。
夜无痕眼神一凝。
“继续。”
纪逍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重瞳里像有一条断线被重新接上。
“元始这次收缩阵线,不止是因为皇都查得紧。”他说,“他要借这次局势,把照骨司总部往地下压得更深,把能暴露的痕迹一并切掉。”
九长老冷笑:“那他还是慢了一步。”
“慢了。”纪逍遥道,“所以才留下这张椅子。”
夜无痕接得更快。
“留给你看。”
九长老一拍手,语气里终于多了点痛快。
“那就对了。别管他藏得多深,反正线已经露出来了。”
纪逍遥没有顺着这句多说,只是把最后一块信息碎片拼上。
那一瞬,残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像一页被烧卷的纸终于翻到最后。
纪逍遥拼凑出最后一块信息碎片……元始手中三把钥匙的来历分别写着:照骨司传承、万魂殿供奉、大虞仙朝太庙天帝法相。
秦子桓被堵在南城门时,身边只剩三个还在发抖的侍卫……照骨司撤得不留一兵一卒,把这位合作了二十年的二皇子干干净净地晾在了岸上。
“开门!”
他一掌拍上阵柱,指节都震麻了,嗓音却越拔越尖。
“本王让你们开门!听不懂吗!”
城门前的封禁灵纹一层接一层亮着,青白光线顺着门缝游走,连门钉都在发冷。守门禁军握枪不动,为首统领低头抱拳,声音发紧。
“殿下,四门已封。太子监国令,任何人不得擅出皇都。”
“太子?”
秦子桓猛地扭头,眼白里全是红丝。
“秦子期也配拦我?叫他滚下来见我!”
“孤就在这。”
声音从城门楼上落下。
秦子期扶着城垛,眸色森寒,连礼数都懒得装了。
“二哥,你该骂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秦子桓盯着他,脸皮抽了两下,忽然笑得狰狞。
“装了这么多年,你总算舍得露面了。怎么,给纪家当狗还不够,现在又想踩着我邀功?”
秦子期没有动怒,只淡淡看着他。
“你替照骨司卖命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去。秦子桓身后那三个侍卫面色发灰,连呼吸都乱了。城门出不去,后路也早被封死,他们不是跟着主子赴险,是陪着主子等死。
这时,长街尽头有人走来。
黑衣,长刀,步子不急。可每近一步,地上的沙粒都像被无形重压按得更低。禁军悄悄让开一线,连秦子期的目光都沉了沉。
纪逍遥到了。
秦子桓喉头一紧,脚下不自觉退了半寸,又强行钉住。
“纪逍遥,你真要把路走绝?”
纪逍遥停在十丈外,目光扫过城门,又落回他脸上。
“你还有路?”
一句话,像把秦子桓最后那点硬撑直接撕开。
其中一名侍卫嘴唇发白,压着嗓子问:“殿下,照骨司的人呢?不是说南门会有人接应吗?”
“闭嘴!”
秦子桓厉喝,可那股色厉内荏谁都听得出来。
照骨司没来。
一个都没有。
元始说过留了后手,说过局势若崩,南门便是退路。可如今退路像根本没存在过。他抬头望向秦子期,声音都哑了几分。
“你方才说,照骨司总部空了?”
秦子期冷笑。
“空得很利索。椅子还在,人没了。二哥,你跟了他们二十年,连个收尸的都没换来。”
秦子桓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去,随即又被一股近乎癫狂的狠意顶了回来。
“不可能。元始不会弃我。本王知道那么多事,我还有用!”
说到最后一句,他像抓住了什么,右手猛地探入袖中。
秦子期神色一变:“你还想做什么?”
“做什么?”
秦子桓喘了口气,忽然低低笑起来。
“你们真以为,本王是空着手来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印。
玉印不过巴掌大,白得像骨,边角爬着细细黑纹,像埋在骨缝里的裂痕。禁军统领一看见那东西,手指瞬间扣紧枪杆。秦子桓却像重新摸回了底气,把玉印举到眼前,眼里闪着病态的亮。
“认得吗?这是元始亲手留给我的保命符。”
秦子期眼神沉下去。
秦子桓死死盯着纪逍遥,声音发颤,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得意。
“纪逍遥,你不是能算吗?这一手,你算到没有?”
玉印在他掌心骤然收紧。
咔嚓一声,碎了。
灰白魂光从裂开的印身里冲出,阴气扑面,像一桶冰水泼在城门前。那魂光在半空一凝,化作一张模糊人脸,轮廓不清,威压却让几个修为浅的禁军当场心口发闷。
三个侍卫扑通跪下,语无伦次。
“元始大人!”
“救殿下,救殿下啊!”
秦子桓也抬起头,声音都软了几分。
“大人,我就知道您不会不管我。”
那道分魂没有看纪逍遥,也没有看秦子期。
它只俯视着秦子桓,像在看一件用旧了的器物。
“废物不配活着。”
秦子桓整个人僵住。
“什……什么?”
下一瞬,分魂直接撞入他眉心。
“啊!”
惨叫刚出口就变了调。秦子桓猛地弓起背,骨节连珠般炸响,皮肤下窜起一缕缕幽绿魂火,顺着经络乱冲,撑得血肉都鼓了起来。他伸手抓自己的脸,抓自己的胸口,像是想把那股力量掏出来,可连手指都不听使唤。
秦子期声音发沉。
“不是救他,是拿他炸城门。”
“炸门?”
那名统领失声后退半步,额角都见了汗。
“元始拿一个皇子炸门?”
“他连尾巴都顺手灭了。”
纪逍遥语气平平,像在陈述一桩早该如此的事。
秦子桓终于明白了,整张脸扭成一团,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字。
“不,不可能……我替他做了二十年事,我把命灯都给了,我还替他……”
他的话没说完,胸口已鼓起一团刺目的幽绿魂焰。那三个侍卫吓得转身就逃,才迈出两步,外泄的魂火一卷而过,三个人连惨叫都没拖长,转眼便被烧得没了形。
秦子期看着这一幕,手指一点点攥紧。
二皇子一党,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败了,是被人亲手抹账。照骨司一撤,元始一道分魂补上最后一刀,干脆得像擦去一笔旧字。
秦子桓还在挣扎,眼珠都凸了出来,死死盯着头顶那张模糊人脸。
“大人……救我……”
那分魂毫无波澜。
纪逍遥这时才抬手,五指虚按。
“想借一炸搅乱皇都?做梦。”
话音落下,混沌领域铺开。
不是轰鸣先至,而是整片空间骤然一沉。门前飞起的尘土悬在半空,像被看不见的铁壁从四面八方夹住。秦子桓体内那团本该炸穿城门的魂焰被生生压在原地,膨胀,回缩,再膨胀,像困兽一样疯狂冲撞,却始终撞不出纪逍遥周身十丈。
秦子桓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蟒袍寸寸绷裂,皮肉裂缝里全是幽绿强光。
轰的一声闷响终究还是炸开了。
可那股自爆之力没有掀翻城门,也没有冲入长街,只在混沌领域中被层层压回,压成一团翻滚的光。禁军统领看得手心全是冷汗,忍不住喃喃。
“这都压得住……”
秦子期没有应声,只盯着下方。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若让这一炸落出去,南门会乱,禁军会死,二皇子一党残余说不定真能趁乱窜走几只。元始这一手不是怒杀废物,是给自己收尾,是把皇都当棋盘,把盟友当火药。
而纪逍遥一抬手,就把这盘棋摁死在原地。
半空那道分魂察觉不对,想抽身离开。纪逍遥眸光一冷,混沌领域再压一层。
啪的一声轻响。
分魂当场碎开,像一片被碾烂的灰影,连逃都没逃掉。
秦子桓的惨叫越来越弱,骨骼塌陷,血肉在光团里一点点融开。到了最后,他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只剩一道模糊轮廓。那轮廓里最后留下的,不是恨纪逍遥,也不是恨秦子期,是恨元始。
可已经太晚了。
秦子期缓步下了城门楼,停在纪逍遥身侧,望着那团不断坍缩的幽绿光球,沉默片刻才开口。
“二皇子一党,全军覆没。”
“从照骨司撤空那一刻起,就定了。”
纪逍遥看着前方,神色冷硬。
秦子期低声道:“他还以为自己是同盟。”
“同盟?”
纪逍遥笑意极淡。
“在元始眼里,他连人都算不上。”
秦子期没再说话。
这句评价比处死更重。皇子、党羽、命灯、照骨司,绕了这么多年的一笔烂账,到头来竟是这样收的。不是死于争储,不是死于审判,是死于他最倚仗的那只手。元始这一弃,不止杀了秦子桓,也把二皇子一党的最后一点体面碾得干干净净。满城禁军和老臣都看见了,从今往后,谁还敢把照骨司的扶持当靠山。
纪逍遥看着那团光,淡淡开口。
“他连自己人都当耗材。”
这话落下,再无人出声。
自爆被混沌领域压缩成一团幽绿的光球,光球散尽后地上只剩一个烧焦的人形……秦子桓到死都不知道,从他把命灯交给照骨司的那天起,他就是元始的耗材。
皇宫寝殿里的光线很暗……不是窗帘遮的,是老皇主身边的阴影在吞噬光线。
纪逍遥踏进殿门时,先闻到的是药味,苦得发沉,混着旧木梁里透出来的一点潮冷气。殿内陈设没怎么变,还是那副沉寂到近乎死气的模样,只是榻上的人,比上次见时又瘦了一圈。
老皇主靠在软枕上,手里捧着一只粗瓷茶杯,杯沿被他摩挲得发旧。那杯茶还冒着热气,热气一缕缕往上飘,却像刚离开杯口,就被他身侧那片阴影吞掉了,连一丝白雾都留不住。
纪逍遥没急着开口,先看了眼他脚下。
影子已经不是影子了,更像一块被强行钉在地上的黑布,膝盖以下几乎全没了,只剩脚踝往上那一截,勉强撑着个“人”的轮廓。若不是还能看见那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几乎会以为榻上坐着的,只是一截随时会熄的命火。
“比上次更虚了。”纪逍遥淡淡道。
老皇主抬了抬眼,声音哑得厉害,却还带着一点惯常的镇定。
“快些也好。”
他说完,低头吹了吹茶面,动作很慢,像是怕手一抖,这点温度就散了。
纪逍遥目光落在那只杯子上,没接话,只把刚倒完茶的壶轻轻放回桌上。壶嘴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殿里却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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